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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纸皇榜惊四海,满城灰烟掩真龙 明成祖朱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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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祖朱棣方才称帝。
年轻的帝王第一次站上历史舞台,心情是复杂的——他要得到父辈的认可,要大明江山永固,要证明自己远比侄子更配得上这把龙椅。于是他挥起沾满鲜血的尖刀,书写出属于他的“墨色历史”。
可恐慌也一点点占据了朱棣的心。他怕,怕自己配不上现在的位置,便用功绩洗刷污点;他怕,于是挥刀指向建文旧臣——羞辱、凌迟、诛九族,用铁帚刷掉肤肉,直至露出骸骨。这种恐惧刻进了骨子里。这种恐惧的感觉逐渐成为了朱棣的心魔,直到那魔鬼外显,逼着朱棣颤抖着写下:
“不问出身,不问手段,刀剑可,道法可。寻得建文者,要官给官,要金给金,所求无不应允。”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平民的命不过是官场的垫脚石,苦苦哀求来的一条贱命毫无尊严可言;官员见了皇帝,却又变成夹着尾巴的狗,就连喝下毒酒,嘴里都是阿谀奉承的话,心里丝毫不敢有反抗的念头。问天下谁最大?皇帝最大!问天下谁最贱?芸芸众生!
这话,是道千凉从“醉月楼”老鸨嘴里听来的。
老鸨姓钱,人称钱妈妈,四十来岁,腰身还似水蛇,一举一动丝毫看不出已然过了不惑之年。
醉月楼大堂里正有人议论皇榜的事。道千凉就蹲在柜台底下嗑瓜子。
兴许是从沾着胭脂粉的地方长大,他瘦得出奇,却生得俊俏。想来也是,要生得丑陋,钱妈妈哪能留他到现在?
道千凉打记事儿起就在醉月楼里,不知道爹娘是谁。钱妈妈说他是从后门垃圾堆里捡的,原本打算不管,可又想到店里常来的主顾,心中很快便有了主意:何不趁机敲上一笔?若是敲不成,到时候溺死也不迟——万幸,城东药庄的少东家杜金楼看中了他,肯出钱,这才让道千凉捡回一条小命。
在醉月楼的日子,对道千凉来说总有干不完的活儿,买不完的胭脂,跑不完的腿。放榜那年他十一岁,正是学法术的好时候,又兴趣使然。钱妈妈向来大力支持,力排众议,心里想的是:总比出去惹出祸端来得好吧?可她又不能直说,于是便说些好听话,好把千凉牢牢拴在身边。
可那些没钱的嫖客或是不想买账的公子哥却总拿千凉出气,恶语相向地指桑骂槐。
“寻得皇上的活儿哪轮得到你们这群下九流的?一群被人玩儿剩的贱货还想翻身?做梦去罢!”
每到这个时候,钱妈妈总会站出来,用宽大的手一把将千凉揽到身后去,叉着腰将那人骂走。
“娼妓怎么了?下九流怎么了?难道就没有厉害的了?商朝的苏妲己,唐朝的杨贵妃,哪个不是我们下九流出身的?”钱妈妈一边指着那人的鼻子骂,一边挽起袖子,作势要和对方争个明白,中间还不忘叫上周围的小贩,引得众人纷纷围观。
对方大多会在这个时候知难而退,也有少数“有种”的,能和钱妈妈吵上两回,但无一例外,都是钱妈妈赢。
“千凉,你可听好了,咱只是出身下九流,练法术是艰难些,条件是差了些,没那些中九流、上九流的简单,但咱可是要揭下皇榜的人,那话怎么说来着?咱可不是泥鳅,只是金龙掉进了臭水沟!”
钱妈妈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她的声音一直回荡在整条街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