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圆》十四重山

7、乔迁 学校的传闻

　　宋诚、盛行简和谢审言面面相觑。
　　“自己想来。”谢审言说着还弹了一下陈也头上的防尘帽：“这是怎么着，还没为接待我们做好准备？”

　　“滚啊你们。”陈也说着就欲要关门。

　　“谁啊。”乔慕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谢审言：“我去，陈也，你家里有女生？”

　　宋诚：“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啊......”

　　几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言而喻。

　　陈也挠了挠头，扭头回了一句，“没谁，送外卖的。”

　　宋诚、盛行简、谢审言：？？？

　　“送外卖的？？？”宋诚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指盛行简和谢审言，“我们吗？”

　　“不能吧。反正没人把我认成送外卖的过，认成明星的倒不少。”谢审言说。

　　盛行简和宋诚同时翻了个白眼。

　　“街道混子明星。”盛行简说。

　　“起开，让我们进去，哪有把人堵门口的。”宋诚说着就走进去。

　　“你们特么也没说今天来啊，乱七八糟的，我还没收拾好呢。”

　　“你有什么可收拾的，平时也没见你多干净利落，一滩烂泥似的。让开。”

　　谢审言一把把他推开，大步悠哉悠哉走进去。

　　“哥几个又不是空着手来的，你还堵门，我去你的。”

　　宋诚经过陈也的时候，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好兄弟不嫌你邋遢。”

　　盛行简看一眼他的发型，“就算不嫌你邋遢，但你如果顶着这样的鸡窝出去，最好还是别提我们认识。有点丢人。”

　　陈也低声笑骂：“操，一群神人来的。”

　　“有客人吗？”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乔慕回头，正准备站起来，看到来人之后，又顿住了动作。

　　宋诚三个人通过玄关来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半个西瓜，一手拿着勺子的乔慕。

　　桌前的手机还正在播放电视剧。

　　宋诚三个人看到乔慕出现在这里，似乎也都有些意想不到。

　　不对，应该只有宋诚和盛行简对这种情况感到有些意外。

　　谢审言知道她和陈也的关系。

　　“诶，乔慕，你也在呢，你也是来给陈也暖房的吗？”谢审言把两手拎着的食品袋放到客桌上，“你西瓜好吃吗？还有吗？我也想吃。”

　　乔慕是个窝里横，在好朋友和家人面前，她活泼强势一点，一旦有外人在，她就又到了有些文静的状态。面对谢审言有些自来熟的搭话，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嗯......挺好吃的，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你得问陈也。”

　　谢审言看陈也。

　　陈也把拖把放到一边，“没了，想吃自己下去买，就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

　　宋诚和盛行简对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单人沙发旁边，宋诚毫不犹豫坐进沙发，盛行简坐在沙发扶手上。

　　“你们这是？”

　　“这我表妹。住楼下，来打扫卫生的。”然后补充一句，“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她高二。”

　　乔慕乖乖站起来，礼貌打招呼：“你们好。”

　　乔慕只知道陈也和宋诚是同班同学，却从来没想过几个人是可以相互串门的关系。

　　“你站起来干什么，”陈也轻压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沙发继续坐着，“跟他们用不着拘束。跟一群土匪一样就进来了。”

　　“哪个土匪来串门还礼貌的按门铃啊，还给你带大包小包的礼品。真有这样的土匪的话，那希望也上我家走一趟，反正我觉得应该会很不错。”谢审言说。

　　宋诚：“深表赞同。”

　　盛行简没去接他们的话，而是把话题又回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无措的小姑娘身上。“没想到你是陈也表妹，挺惊讶的，给人一种世界真的很小的感觉。”

　　陈也疑惑：“你们认识？”

　　“对，见过几次。”宋诚接话。

　　陈也又回头，皱着眉头看乔慕，乔慕低头吃瓜，不吭声。

　　好家伙，原来一屋子里都多多少少算认识。

　　“外面挺热的，这一路走过来都出汗了，我真挺想吃点凉的。”谢审言问，“陈也，真的没了？你家买西瓜就买一半吗，另外一半呢？”

　　乔慕顺手就又挖一口西瓜放进水里，发出脆脆的声音。

　　乔慕偷瞄他一眼，看对方脸上依旧是一副懒懒的样子，又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陈也没说还有没有，只是说“小区门口有家水果店，我去买点？”

　　“那你去吧。”盛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电视，把游戏手柄递给谢审言，“先玩会儿？”

　　谢审言：“看我打爆你！”

　　陈也：“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

　　“你别去了。”宋诚说着就站起来，“等会儿小白估计就到了，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买。还有其他想吃的没？我顺便都给买回来。”

　　“芒果切盒来点。”

　　“我要哈密瓜。”

　　陈也抬眼，随即开始报菜名，“买点青提和火龙果，火龙果要白心的。水果店往东走点还有一家超市，顺便带点薯片和辣条，薯片要乐事的，辣条卫龙和麻辣王子的都行。哦对，买点鸡爪。鸡爪都买了，那再来提可乐吧，嗯其他的你看着买。”

　　“还其他的？你报菜名也得有个度吧。”宋诚的拳头下一秒就要往这个脸皮颇厚的人脸上砸去，“你怎么不让我把超市和水果店都搬过来？”

　　陈也眼皮都没抬一下：“做到的话也行，那就静候佳音了。”

　　“你个没脸没皮的。”宋诚笑骂。

　　就在宋诚走到门口，准备出去的时候，乔慕突然站起来，把西瓜放在桌子上：“东西太多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什么去。”陈也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继续说，“他长两个手连这点东西都拿不下？又不是什么较弱病美人。再说了，他拿不下你就能拿下？平常也不见你跑腿这么积极，这会儿知道心疼外人了。”

　　“陈也！”乔慕抓一个抱枕狠狠朝他脸丢过去，后者伸手抓住抱枕，放在自己旁边。

　　乔慕是两家这一代唯一的一个姑娘，舅舅一家本就因为没有女孩儿，就对乔慕很是偏爱。陈也又是这么个整天慵懒、干什么都提不上劲的德行，看了更让人心烦。

　　乔阙和陈也跟乔慕一比，全家就更喜欢这个香乎乎又懂得心疼人的小棉袄了。

　　陈也从小被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保护妹妹，关心妹妹。虽然陈也对此嗤之以鼻，但也确实没让乔慕干过什么杂活，最多是嘴上调侃两句乔慕的娇气。

　　“我看行啊，”宋诚说，“我觉得我还真不一定拿得下。还是女生懂得关心人，跟某些一进来就坐下打游戏的畜生不一样。”

　　盛行简和谢审言感觉脊梁骨被戳一下。

　　“那就谢谢你了。”宋诚说。

　　乔慕收起略微崛起的嘴，瞥了陈也一眼，没有对陈也那有些疑惑的眼神做出回应，只是静静地走到宋诚面前，轻轻“嗯”了一声。

　　刚走到水果店门口，就听见老班揽客。

　　“诶，看想吃点什么，全都是新鲜的现摘现卖，不甜不要钱，尝尝啊。”

　　乔慕嘴角略微抽搐，就剩在脑门上刻上一滴硕大的汗珠表示无语了。

　　现摘现卖这种说辞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不然那些每天卖不完的水果都扔了吗？大部分的水果店都不可能是现摘现卖，乔慕对此也没什么想法，但这店主也太满嘴跑火车了。

　　宋诚微微低头：“那我们还真赶着时候了。”

　　“不是，你真相信啊？这肯定是骗人的话术啊。”

　　你听不出来吗？

　　最后一句话乔慕是在心里说的。

　　“都一样，市场哪有新摘的水果，光运过来就得几天。就当是新鲜的，图个心里安慰。学妹，能帮我拿个袋子吗，我们装点火龙果。”
　　“......”乔慕觉得说的有理。

　　乔慕伸手撕了几个袋子，递给宋诚。

　　宋诚很利索地装好需要的水果。

　　在结账的时候，乔慕拿出手机正准备扫码，下一秒发现宋诚已经付了款。

　　他好像觉得付款是理所当然，压根没往乔慕这边瞅一眼。付完款，宋诚把一个袋子递给乔慕：“你拎着这个行吗？”

　　“好。”乔慕快速把手机放进包里，接住他递来的塑料袋。

　　两个人出了水果店就往超市走，宋诚一直似有似无地使两个人的距离保持在合适的位置，不只是物理上的距离，感情上也是。

　　宋诚偶尔会说几句话，用以缓解有些尴尬的氛围，但用处也仅仅如此。

　　“上次跟你说你们班后面有只猫，你见过没？”宋诚说。
　　乔慕：“应该没见过你说的那只，但陈也他们从我们班后面找了两只带回去了。最近也没听到猫叫了。”
　　“那应该是刚出生的猫崽，”说着，宋诚顺手拿几包零食放进购物车里，“听不到猫叫也好，去年我们理科实验班在一楼，一到晚自习猫就叫个不停，人多的时候还好，人一少就有点瘆得慌。”

　　“对！”乔慕笑着讲，“我有次回宿舍的时候忘记拿水杯，就自己跑班里去拿，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跟小孩儿哭一样，给我吓一身冷汗。”

　　“看给孩子吓得。”宋诚调侃两句。

　　乔慕：“哦对了，我朋友说，陈也在我们班后面抓猫那天，还有人我们班后面偷摸谈恋爱呢。”

　　“是不是还是两个男的？”宋诚说。

　　乔慕眼睛一亮：“你也听说了？”

　　“这事儿在我高一那会儿就传一遍了。”宋诚抵着购物车，“学校的传闻还真是百年不换，以年为单位循环播放。”

　　乔慕“噗嗤”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原来早传出来八百年了。

　　经过水果区的时候，乔慕说：“稍等，我买个柚子。”

　　“刚刚怎么没在水果店买？”

　　“我忘记了。”

　　乔慕把一个柚子装进袋子里去打秤，宋诚就站在后面等她。

　　排队打秤的时候，乔慕偷偷回头往他那边看，宋诚正在打电话，他微微笑着，身体轻轻倚在购物车边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等电话挂断之后，乔慕却看到宋诚敛起了笑容。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推着车往乔慕这边走来。

　　乔慕迅速把头转回来，好像是在怕被抓包。

　　宋诚走到乔慕身边的时候，刚好柚子上了秤。贴好价格标签，宋诚就顺手把柚子放回购物车。

　　“那个......”乔慕说，“柚子的钱我自己付就行。”

　　“我们等会儿不能吃吗？”宋诚打趣。

　　“我想直接拿着柚子回家，不去陈也家了。”

　　宋诚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们突然到访让你觉得不自在了吧。”

　　“没有的事儿，”乔慕笑着宽慰，“反倒是我在的话，可能会让你们觉得不自在。而且正好我等会儿还有事儿。”

　　宋诚没再挽留：“行，那我回去跟陈也说一声。”

　　“好。”

　　乔慕在五楼下了电梯，宋诚则是去了六楼。

　　在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乔慕深深吐出口气，好像是一路走来她早就憋坏了，再不打后呼吸喘气她就要溺死了一样。

　　乔慕转身，走到自己家里。

　　她刚走到厨房，准备拿个刀给柚子头部来一刀，就收到了陈也发来的信息。

　　陈也：滚上来准备吃饭

　　来信：不吃

　　陈也：我下去把你拎上来？

　　乔慕立刻想起陈也拎着自己的后领的画面，他干得出来，而且经常这样干。

　　乔慕迅速回他。

　　来信：我准备去店里，顺便给嫂子和笙笙带点饭。

　　乔慕看着跟陈也的对话框，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良久，陈也发来一句“行”。

　　乔慕松口气。

　　她真的是有点紧张。想到和一群不怎么认识的人坐在一个桌上吃饭，她就要尴尬的疯掉了。而且看宋诚刚刚买的食材里还有火锅丸子，估计中午几个人是要吃火锅。

　　她留在那里，估计几个人都吃不爽。

　　所以乔慕立刻做出了逃离的决定。
　　逃离可能让她不舒服的局面。

　　乔慕把柚子装回袋子里，直接拎着去了甜品店。

　　到店里的时候，乔慕看到乔阙也在，这才想起来他放了三天的国庆假。

　　所以乔慕干脆找个角落里的位置看小说去了。

　　东离的《久久》已经更到男主江柏舟苏醒，但是苏醒的地点离方久很远，方久身陷囹圄难以脱困，导致两个人还没能见面。

　　看完最新更新的内容，乔慕再一抬头，天已经黑了。

　　“乔慕，准备回家吃饭了。”乔阙说。

　　“好。”

　　后面几天假期，乔慕除了写作业就是跟许宴补数学，就这么一直到到开学，然后参加期中考试。

　　第一天考试结束，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乔慕、孙宁宁和李诗怡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雪糕，吹吹晚风。

　　“最怕的就是第一天考完的晚自习，三节课都要背书，给脑子都被炸了，u盘未必有我今天晚自习的脑子能装。”孙宁宁说。

　　“我也是，我去太累了，但是我不背吧，大家都在背，看见她们这么背我老害怕了，生怕自己少背一口，明天少拿两分。”

　　“嗯，脑容量不足了。”乔慕一边说话，一边看正往这边走过来的一群打闹的男生，那是宋诚和盛行简几个人。

　　乔慕其实早就发现了，这群人每天晚自习第二节下课都会绕着教学楼钱的跑道转一圈，几人成群，迎着晚风，你推我攘，有时候还会按着对方的肩膀直接跳起来老高。

　　每次经过高二30班的时候，乔慕永远站在门前的走廊处，或者走廊边的窗户口。

　　突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几个人开始加快步伐，一齐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跑去。乔慕看见，本跑在后面的宋诚，伸手抓住谢审言的衣服，往后一扯，硬是把他拉到了后面，然后自己跑到前面去。

　　心眼蔫坏。

　　乔慕吃完最后一口雪糕，把雪糕棍丢在垃圾桶里，“快上课了，我们进去吧。”

　　“走吧走吧。”

　　“第三节课也要背吗，学委？”李诗怡勾住孙宁宁的脖子。

　　“不想背的话就看看英语作文，默写默写也行。”

　　“乔慕我可以看看你的英语笔记吗？”

　　“可以，等会儿你直接搬着凳子过来吧，我和孙宁宁现在是前后桌，我们可以换着笔记看，不想看了就聊会天。”

　　“好耶！不过老班会骂人的吧？”

　　“应该没事，考试期间大家的座位本来就乱糟糟的，而且有孙宁宁在，老师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心吧。”

　　“你俩拿我当挡箭牌呢？”

　　“免死金牌放身边，不知道用的才是蠢货吧，反正我不是蠢货。”

　　孙宁宁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