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圆》十四重山

2、闹鬼 窗

　　窗外蝉鸣不断，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房内一角。
　　此时崔青云已经带着乔笙笙去了店里，乔阙也去上班了。

　　乔慕打开手机看了看手机，八点二十四。

　　她走到门前，正准备拧开门走出去，就看到被贴在门上的便条。
　　“厨房里留了饭，起床后起的热热吃~”

　　是嫂嫂崔青云留下的。

　　乔慕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浅蓝色的蓬蓬裙，坐在桌前乖乖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块儿煮好的玉米。
　　看时间差不多了，乔慕就背上包，出了门。
　　九点四十。

　　乔慕到达奥斯卡影城，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绑着高马尾，上身白色宽松短袖，下身短款运动裤的身影。

　　对方也许是在下一秒感受到了乔慕的视线，她扭过头，看到乔慕之后赶紧走过来。

　　“怎么了？怎么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女孩下意识扶着乔慕在等候区坐下。

　　乔慕笑道：“嗯，昨天被撞了一下，扭到了脚。”

　　说着，乔慕伸手往帆布包里掏东西，

　　“对了，许宴，来的路上我去了一趟嫂嫂的甜品店，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那是一盒黑森林蛋糕，只是看起来巧克力加的比正常的一份要多上许多。

　　许宴挑挑眉：“替我多谢嫂嫂。”

　　乔慕和许宴初一就认识了，初中一路同班。

　　乔慕内向敏感，不爱说话，性格也是软绵绵的。许宴松弛大方，平静温和，还有一种清冷的感觉，一种什么都入不了眼的清冷。

　　两个女孩本不该有什么交集，却因为一场意外的座位调换变局成为同座。
　　命运的齿轮开始流转，让她们成为挚友。

　　乔慕看影城里乌压压的人群，不禁感慨了一句，“今天人还挺多的。”

　　最近其实并没有上什么新的影片，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

　　“嗯，明天高三实验班就开学了，估计是来凑个热闹。”

　　“这么快？”

　　许宴轻笑，“我们也差不多了，也就一个周的事儿了。”
　　开学就是高二了。

　　乔慕没有多想，只在心里感慨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等了一会儿之后，乔慕和许宴拿着电影票进了一号观影厅。

　　不是最近上的影片，但人挺多。

　　出来后，乔慕和许宴去吃了顿饭。
　　中途许宴接了个电话，吃完饭就先离开了。

　　而许宴离开的时候，其实也只是下午两点左右。

　　乔慕去三楼的精品店逛了一圈，买个白色的小羊娃娃和两个书包挂坠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乔慕傻眼了。

　　刚刚还万里晴空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将一众人挡在了门内。

　　乔慕没带伞。

　　她抿抿嘴唇，想着自己回去也没什么事情，正准备转身回商场里坐一会儿，余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跳似乎停滞了一秒。

　　一个高瘦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他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黑色短袖，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拿着雨伞，嘴角含笑侧头跟旁边的人在聊些什么。

　　那是昨天刚见过的宋诚。

　　随着宋诚逐渐往门口这边走来，他的脸也越发清晰起来，他的肤色比大多数女孩子都要白皙，脸部棱角分明，有些冷峻的感觉。

　　宋诚看到乔慕后，也是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停住了脚步，开口道，

　　“你好，又见面了。”

　　乔慕声音轻轻的：“你好。”

　　随着两人靠近，身高差也逐渐显示出来，乔慕此时头顶也才道宋诚的肩膀处，说话时宋诚微微低头。

　　宋诚抬头看了眼外面大雨倾盆的天气，又把眼神回到站在门口的乔慕身上。

　　“没带伞吗？”宋诚随手把自己手里的伞递过去，“你先拿着用？”

　　乔慕看那把递过来的黑色折叠伞，却并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也不是很着急出去。”

　　“好。”宋诚顿了顿，也不执意要给她。

　　乔慕松了口气，以为这场意外的聊天就此结束的时候，宋诚突然把话题转到别处，

　　“虽然昨天已经结束了，但我还是替我不着调的弟弟向你道个歉。”

　　“无法无天惯了，没有一点脑子。不过我叔叔昨天晚上已经回来，好好教训了他一顿。”说到这里，宋诚勾起嘴角，仿佛在开玩笑，

　　“所以，不麻烦你们掏他裤兜里的钱了。而且他现在身无分文。”

　　乔慕大脑直接宕机，几秒之后，红晕在脸上蔓延，此时她有一种偷偷乖孩子偷偷办了一件巨大的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感觉，让她现在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自己一头钻进去。

　　他听见了啊，听见了她和乔阙昨天开玩笑的对话。

　　乔慕开口想说些什么，几次张口，最后还是微微低下头，回了句，“知道了，他是个穷光蛋。”

　　宋诚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就在这时候，宋诚旁边的人“噗呲”一下笑出声，一只胳膊搭在宋诚的肩膀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呦，怎么着，家里的惹事精又惹事了？你这个哥成天还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宋诚一巴掌把他凑近的头推开，嫌弃开口，“正是叛逆期的男孩儿，不过比不上你那时候，回头你给管管。”

　　“行啊，到时候我直接一次给他打服，你们不心疼就行。”

　　“我没意见，你可以去问问我叔。”

　　那人用手肘撞了一下宋诚，“好处全给你小子得了呗。”

　　宋诚侧头轻笑。

　　随着两个人一番打趣，乔慕的紧张和尴尬也逐渐散去，脸上露出微微笑容。

　　“走吧，行简等着呢。”

　　“好。”宋诚又看着乔慕说，“那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嗯。”乔慕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撑着山的身影冲进雨中，大雨敲击在伞面，然后迸溅飞跃，融在空中的大雨中，最后落在地面。

　　随着两人的身影逐渐在大雨中模糊，乔慕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下次见......”

　　她慢慢抬起手，放在自己胸口的地方，轻轻感受那处有力的振动。

　　良久后，乔慕转身，回到商场，随便找个一家奶茶店，点了杯果茶。

　　她打开手机的便签，在上面随手记录些什么。

　　夏季的大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等乔慕看收藏夹里刚更新的小说看完，再走出商城，外面已经归于平静，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潮湿和湿热。

　　乔慕在开学前一直在崔青云的甜品店里帮忙。
　　安逸轻松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随着高三开学，不久后，乔慕也迎来了高二的开学。

　　高一分班的时候，乔慕选了文，和选了理科的许宴分了班。
　　好在两个人都在实验班。

　　南河二中高一高二的实验班都在南教学楼，只不过文科的实验班在一楼，理科在二楼，也不算太远。

　　高三的实验班在北楼。
　　两栋楼隔着一条跑道，两边是教师的办公区域，乔慕从站门口啃饼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对面高三的门牌。

　　本来崔青云和乔阙是不想让乔慕住校的。
　　乔爸乔妈在乔慕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就去了国外，乔慕半年都是乔阙和崔青云在照顾。一心一意，但又无法无微不至。

　　二中和西兰花苑的距离其实算不上很近，每天来回确实有些不方便。而且乔笙笙还小，如果乔慕再每天回那里，无疑会让乔阙和崔青云增加很多负担。

　　乔慕爸妈的房子在水韵花园离学校近一点，但每次回去都是一个人的话，回去要自己走空无一人，安静冷清的房间，自己煮夜宵，自己起床，其实并不会比住在学校舒服多少。

　　乔慕最终还是住校了。

　　夏季的风又燥又热，吹在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凉爽，只有一阵阵的黏糊。

　　此时开学典礼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上千号学生站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上，抱怨四起。

　　“乔慕，”后面的同学一头抵在乔慕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张自己整理的古诗词A4纸，挡在自己头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我都快晒成干尸了。”

　　乔慕此时被太阳晒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应该快了，我刚听到孙宁宁的声音了。她讲完之后，高三文理科第一讲完就差不多了。”

　　乔慕把校服脱下来，顶在头顶上，然后把一角往李诗怡那边拉，“李诗怡，我们靠近点，可以一起遮。”

　　李诗怡立马收了A4纸，折起来放裤兜里，钻进了校服底下。

　　虽然还是很晒，但是总比曝晒在太阳下毫无遮挡好多了。

　　乔慕皮肤比较敏感，虽然出来的时候涂了防晒霜，但在大太阳下站了这么久，脸上已经开始泛不正常的红晕。

　　好在快结束了。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前方演讲台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声音温和又好听。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乔慕怔住了。

　　她缓缓抬头往前看，却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整个主席台上，半个人都看不见。

　　但毫无疑问，这声音的主人是宋诚。

　　“顶着炎炎烈日，同学们辛苦。我长话短说，争取早点解放同学们。”

　　下面传来一阵人声鼎沸的“好”声。

　　宋诚演讲的全过程都很放松，偶尔开个玩笑，逗得前排传来嬉笑声。

　　的确如他所言，长话短说，解放同学们于苦难之中，整个演讲下来也就两分钟左右。

　　比起大多数人分享的学习方法，宋诚讲的更多的其实是怎么在学习中苦中作乐，保持开心。

　　不过这些乔慕其实根本就没清。一方面是因为隔得太远，另一方面是因为，从宋诚上台讲话开始，人群就逐渐躁动起来，他的声音被压下去了。

　　随着前面人群的欢呼和鼓掌，主席台上发言者已经换了人。

　　宋诚鞠躬下台，校长向同学们寄予厚望。

　　乔慕怔怔回神，看向还在滔滔不绝跟她抱怨的李诗怡。

　　“快快快，快点说，早说完早回去！”李诗怡怒气冲冲。

　　“......嗯。”乔慕抿抿嘴，微微垂下头。

　　大会结束之后，各班有序离场。

　　乔慕站在东楼梯口，看着乌泱泱下楼的同学，随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即往前走了一步向她伸出手。

　　许宴一步跳下来，抓住乔慕的手。

　　“木木，”许宴挽住乔慕的胳膊，“我去太热了这天。一脚迈出门人都要如奶油般化开了。”

　　“给你吹吹。”乔慕把手上的小风扇放到许宴面前。

　　“爽！”许宴喊道。

　　许宴转头看向乔慕，微微歪头，“木木，你脸怎么回事？晒伤了？”

　　从上午的典礼后半期的时候，太阳就越来越毒，虽然已经用校服遮挡住头，但乔慕的脸很敏感，还是开始泛红发痒。

　　乔慕轻轻嗯了一声，“上午晒的了，老毛病了，没事，回去敷点芦荟胶就好了。”

　　“也不知道老胡怎么这么多话，年年都是那一套，”许宴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模仿老胡，

　　“同学们~青春不可辜负~奋斗正当时~辛苦只是一时的~努力学习~幸福一辈子~”

　　就在许宴还在模仿的时候，一巴掌已经轻轻拍在她的背上。

　　许宴和乔慕同时扭头看过去，是一个眉眼锋利，脸部棱角分明的男生。

　　他轻笑，“很有模仿的天赋啊，许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叭叭。”

　　“干嘛？高三学习不忙吗？”许宴瞥他一眼，“吃个饭还慢悠悠的，盛行简。”

　　“还好，反正我都会。”

　　“嘶，你很牛么？那怎么是宋诚上去发言？”许宴往盛行简周围巡视，“宋诚呢？今天你俩不连体了？”

　　盛行简：“......”

　　乔慕看这两个人的互动，默默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盛行简和许宴是青梅竹马，乔慕很早之前就知道。

　　初中的时候，乔慕见过盛行简来接许宴放学。高中两个人一个学校，家离得又近，所以晚自习下课后，两个人也经常一起走出校门。

　　不对......应该是三个人。

　　不过让乔慕乔慕觉得很神奇的事情是，许宴和盛行简两个人都是看起来就很拽很高冷，看谁都不爽的那种人，这两个人相爱相杀这么多年，也是神奇。

　　“你少气我。”盛行简叹口气，“他被老姚喊走了，估计是抱卷子去了。”

　　盛行简轻拍许宴的肩膀：“晚上放学等我，我妈说晚上一起出去吃。”

　　他对乔慕微微点头，算是礼貌告别。

　　餐厅太热了，乔慕和许宴简单吃点东西就赶紧回班了。

　　“我靠！你知道餐厅多热吗？我他妈一边吃饭一边流汗，汗全掉饭里了，你知道那什么味吗？”

　　“笑死我了你，给你小子吃上好的了，还有纯天然无添加的调味料。”

　　“现在还好，我们班里还有空调，我高一的时候在五楼，我靠你们知道吗，我楼没空调！我每天午休醒了之后跟洗头了一样！”

　　“五楼没空调？？？我高一的时候在一楼，一楼有空调！冷得跟冰窖似的。”

　　“滚！吃肉别砸吧嘴。”

　　......

　　“哎，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碰见老胡了，我怎么感觉他肚子又圆了？”

　　“谁知道他一个暑假吞了多少金条。”

　　......

　　“孙宁宁，你给我讲讲这道题呗。”

　　“嗯......你连接A和D做个辅助线，然后......”

　　距离午自习还有几分钟，这时候班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一群人讨论抱怨天气、讨论八卦、抓紧时间讲题，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乔慕抱着卷子从语文办公室回来，给卷子分好小组，准备等班里同学差不多都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发下去。

　　刚伸个懒腰就听到后面奇怪的呼唤声。

　　“普斯普斯--，普斯普斯-”

　　乔慕回头，“李诗怡，你干嘛？”

　　李诗怡鬼鬼祟祟蹭把头蹭到乔慕身边，一副做贼的样子，她小声对乔慕说，

　　“乔慕，咱班闹鬼了！”

　　乔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