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背后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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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吃着蛋糕，入口的奶香和酸甜的蓝莓交织，很美味。
为什么要这样？是为了报复自己吧。
涂莉凑头，低声道：“老大，刚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裴钰朝她看去，看到了上台的梁淮，他手上拿着把吉他，敷衍回了一句：“没有。”
吉他十分眼熟，是他送给梁淮的礼物，琴箱面板是哑光橘色调，像日落般从深红、蜜橘、到浅黄，指板上乌黑的河流蜿蜒流转。
当时梁淮有一把破破烂烂的吉他，琴身边角掉漆，弦身发锈，但他从来没有用这把新的吉他在自己面前演奏过。
顶光打在梁淮身上，周遭暗了下去，额前碎发挡去一半光亮。亮侧衬出笔直的鼻梁，眼睫投下细碎影子；暗侧朦朦胧胧，隐约看见他清亮的眼瞳。
指尖拨动琴弦，清冽的歌声跟着缓缓淌出来。
“黄昏日落”
“橘色弥漫整个天空”
“乌河流流”
“岸边站着个少年”
“对岸站着个男人”
“他们容貌相似，眼神不同”
琴声悠悠地流淌，歌声温润干净，梁淮坐在那里，眼神专注，仿佛与世界隔绝。
突然，他抬眼望了过来，和裴钰四目对视，笑眼盈盈，又低下了头。
裴钰觉得心脏出了问题，一天之内剧烈跳动好几次。
“乌头镇上有条河”
“山顶倾泻，流入大海”
“河流轻轻抱着我”
“摇晃——摇晃”
“新生哭啼”
原来是表达思乡情绪的歌曲啊。
裴钰有些脸烫，吃口蛋糕压压惊，却不知梁淮朝这看了很多眼，在他抬头时又收了回去。
一曲结尾，响起鼓掌声，人头攒动。
下一位客人已经上台表演，带来了酣畅淋漓的Breaking，头转、风车、托马斯一个个极具挑战性的动作出现，引得人群热水般沸腾。
而梁淮还没有回来。
裴钰起身，说：“季老板，梁淮怎么还没有回来？”
“唉呀，不会是被哪个妖精拐走了吧。”季宸眉眼弯弯，“裴导，找他有事吗？”
“……有些事情。”裴钰垂眼，“不急，等他回来。”
几位客人来到吧台点单，季宸往那看了一眼，说：“客人这么多，裴导，麻烦你顺便抓他回来？”
裴钰抿了抿唇，蓝莓冰淇凌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好。”
他专挑着人少的地方走，但人多，免不了手臂、肩膀摩擦，汗味、酒味交织。加上下午打完点滴便回工作室干活，裴钰顿时头昏脑花，脸色苍白。
灯红酒绿，人声喧嚣。
裴钰不知不觉走到了酒吧后门，几对人紧紧依偎，响起令人耳红心跳的啵啵声。他很快地扫了一圈，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梁淮。
昏黄的灯光下，他半靠着墙，手掐着一根烟，烟头猩红，眼神黯淡。
是在难过吗？为什么难过？
裴钰停下脚步，现在的自己和他之间只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没有任何理由去安慰。
面对他的追问，对方也是不走心地回应，或许不提起过往才是更好的选择。
裴钰像根木桩立在后门，站了很久，直到梁淮即将抽完那根烟。
他正要后退，看见一位醉汉跌跌撞撞地朝梁淮走去，身后跟着两个同伙。
“喂，一个人？跟爷喝一杯怎么样？”醉汉挥挥啤酒瓶。
梁淮没理，连动都懒得动。
他烦得很，裴钰并没有听出这首歌是为他而写的。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醉汉赤红着脸，眼里全是血丝，吐了口浓浓的痰。
梁淮皱起眉，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随后便要往后门走，却看见了待在那里的裴钰。
月光皎洁，美人如伊。
醉汉恼羞成怒，将酒瓶往地上一摔，往人冲了上去。
“看旁边！”裴钰察觉，边喊边往梁淮跑了过去。
谁知道梁淮一动不动的。
裴钰将他往身后一扯，醉汉还是往前冲，使劲踹了对方一脚。正要转身，却发现腰身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
他立马僵住，却没有推开，背后的人在颤抖，全身地颤抖。
同伙扶起哼哧的醉汉，往后退几步，凶狠地往这瞪。
背后有人抱着不好施展身手，裴钰正要开口，背后的人松开了紧紧箍着的手臂。
“抱歉，我被吓到了。”梁淮走到裴钰前面，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目光骤然淬上寒意，狠狠锁着对面的人，脊背绷紧，“还要打吗？”
周围的人也逐渐往这里靠近。
三个人有贼心没贼胆，怕事情闹大，逃之夭夭。
梁淮朝向裴钰，他双手握拳，右手的纱布晕出点血迹，关切道：“你手还好吗？脚痛吗？”
裴钰这才发现右手伤口又裂开了，“还好。”他迟顿片刻，说：“谢谢你的蛋糕和表演。”
“嗯。”梁淮抬眼，视线定定地落在对方的脸上，“你怎么来找我了？”
“季老板让你回去工作，”裴钰鼓劲，“他告诉我蛋糕是你亲手做的。”
“嗯嗯。”梁淮嗓音高了起来，仿佛期待着什么。
裴钰眼睛眨巴了几下，左手手指蜷缩着，“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说完，他便将视线往旁边移。
空气安静了几分。
没啥情绪的“哦”响了起来。梁淮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望着愣愣的裴钰，心里暗忖，要不给对方一点提示？
铃声响起，有人给裴钰打电话。
“喂？阿钰？”是顾则打来的。
“我值完班了，来接你，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到。”
裴钰本想说不用，却看见，梁淮死死地盯着自己，改了口：“好的。”
话音刚落，梁淮凑到他身边，声音高了几度，“顾总好，我给裴导做了蛋糕，要不给您留一份？”
惊讶于裴钰回答的顾则，再次惊讶，不是说好不用再准备生日祝福了吗？他压下思绪，客气回道：“有多的话，就留吧，谢谢你和季老板了。”
虽然梁淮早就知道，裴钰不会告知顾则他的前男友是自己，但一拳打到棉花上，两人还如此“恩爱”，内心有些气愤。
梁淮生硬地笑了笑，先行朝后门走。
季宸看见梁淮一个人回来，轻声问道：“他人呢？”
“电话煲呢。”梁淮坐到他身边，“你那个小狼狗呢？不符你心意？”
季宸自从和家人出柜后，谈恋爱的频率急速下降，上一次恋爱还是两年前，撩人次数倒不少。
“除了身材，什么也没有。”季宸猛喝一口酒，“我要求也不高啊，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旁边的涂莉已经醉酒睡着了，身上搭着红姐的外套。
客人变多，红姐和小黑忙得像踩了风火轮。
“对了，我套话套出来，裴钰和顾则一个月就见一两次面。”季宸碰碰梁淮肩膀，露出得意的小模样。
“是吗？”梁淮从吧台拿了个纸盒，“我怎么感觉见挺频繁的。”
季宸酒劲发作，往梁淮身上靠，“嗐，你这是吃醋啦！”
“怎么可能。”梁淮将蛋糕上的蓝莓去得只剩两三个，还是看这块蛋糕不顺眼，又将面包层里的水果挖掉，不错。他满意地开始打包。
“唉，你真是……”季宸说一半，发现裴钰在人群中蜿蜒疾走，眉头紧皱着。他赶忙坐起来，将梁淮扭过去，“唉唉，这可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他就是矫情，有洁癖。”梁淮嘴巴上这么说着，行动却很迅速，上前左右开弓，帮忙开道。
季宸极有眼色地离开吧台。
来到舞池旁边，裴钰被挤得只能靠墙走，一直得用手肘挡人，空气浑浊地眼前发黑。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前面，是梁淮。
他和梁淮靠得很近，没有热浪，没有汗味，只有淡淡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
裴钰的心又一次猛烈跳动。
回到吧台，两人相邻而坐。
梁淮将纸袋推给裴钰，“我把剩下的蛋糕都打包了。”
“谢谢。”裴钰接过。
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裴导，选角结果什么时候出啊？”梁淮主动打破沉默，晃了晃酒杯。
话音刚落，裴钰便回答：“看情况，三天到一个星期都有可能。”
空气再次安静，裴钰脑海中翻滚着接下来的话题，选角标准？剧本情况？
梁淮将酒一口闷，一时有些上头，眼前模模糊糊，差点将“你和顾则什么关系？”问出来。
他整个人有些摇晃，说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第二次面试的时候，裴导怎么没有来？”
话题转换太快，裴钰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事发突然。你怎么会在那里？”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梁淮装晕，往吧台上靠，然而心虚过头，动作幅度大。
裴钰想都没想，就把左手伸到吧台上，实打实地遭了个头槌，“砰！”
梁淮赶忙抬头，“没事吧。”
他没想到裴钰竟然会伸手，“你是要拿什么东西吗？”
“没有。”裴钰面无波澜地收回手，手臂上青茎暴出，“困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梁淮这才反应过来，裴钰是在保护他，身上突然生出热气，尤其是脸颊。
“咳……就是喝得有点多而已。”梁淮顿了顿，“你有问题可以找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呢。”
过了一会，裴钰“嗯”了一声，嗓音偏沉，带着一点斟酌。
随后他问道：“宿醉会头痛……你是睡在这里吗？”
“嗯，睡在季宸办公室沙发。”梁淮带着些委屈回答，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
此时，门铃作响，一位客人进来，棕色调外衬里搭着件白衬衫，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笑意温浅。
是顾则。
在人群中的季宸眼尖，快速飘到对方面前，打起了招呼。
裴钰将纸袋拎起，轻轻将涂莉叫起来。
涂莉晕乎乎起来，“老大好！”
“拜拜！”她眯着眼说了几声，披着外套跟在裴钰屁股后面。
红姐挥挥手，丝毫没有把外套要回来的意思。
梁淮却有些低落，原来只是问问吗。
顾则跟着季宸来到吧台，站在裴钰旁边，朝梁淮表示感谢，“真是多谢，蛋糕我会好好尝尝的。”
梁淮看着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心中妒火熊熊燃烧，阴阳怪气道：“裴导和顾总关系可真好，令人艳羡。”
一语而出，几人神色都微微一变。
涂莉头脑清醒，唯恐“此地无银三百两”，站到裴钰和顾则中间，风起，外套落下。
她连忙蹲下捡起来，拍拍灰，在众人注视下，依依不舍地把衣服还给红姐。
梁淮顿时感觉背后被人直直盯着，散发着极大的怨气。
“我和裴导五年前八年前便认识了。”顾则柔和回道。
等人走后，季宸拍拍红姐肩膀，“唉呀，机会肯定有的，不要这样子嘛。”
红姐哼了一声，回去调酒。
“小淮醋坛，你克制下。”季宸坐到凳子上。
“喝得有点多，我先回去了。”梁淮今天喝了两杯伏加特，一杯裴钰来之前，一杯刚刚。“你也早点休息。”
季宸喊了一声，“唉！你好歹穿了服务生的衣服，这么早上去干嘛？”
梁淮挥挥手，头也不回地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