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被死对头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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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小默……”
“……小默……醒醒……”
闻弃睡得很不安稳，耳边不断有人低声叫他。
闻弃烦躁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尖锐的寒意顷刻间爬满脊背，闻弃的大脑一片空白，张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怎么会这样？
他睡觉的时候时间还是大中午，就算他一觉睡到了晚上也不应该这么黑，他上床之前明明开了灯的。
耳边传来厚重的开门声，一束光透过门缝打在了他的身上。
灯光刺眼，他想要抬起胳膊遮挡，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
而他此刻所处的也不再是宿舍，而是一间地下室。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一个逆光的身影推开地下室的门，握着刀子，踩着唯一的光束朝他踱步而来，灯光将那人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射在闻弃身上。
“小默，我给你个选择，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冰冷的刀锋割破他身上的衣服，继续对着他胸口划了下去。
“不……不要……”
alpha的生存本能让他想要反抗，但他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浑身更是没有一丝力气。
此时此刻，他连后退一点躲避刀锋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了。
削铁如泥的刀锋划破皮肤。
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
*
“不要——”
闻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变态狰狞的眼神。
鲜血淋漓的刀子。
皮开肉绽的痛楚。
化作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他心脏狂跳，急促地喘着粗气，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发抖，灯光下半边侧脸白得都发青了。
闻弃这一觉睡了六个多小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雨停了，外面天黑了下来，宿舍开着灯。
一室光亮。
闻弃虚脱地靠在了床头，无法聚焦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头顶的灯光。
光……
有光。
好半天，他才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深呼吸了几次，把卡在胸腔里的窒闷浊气全都吐了出去。
这里不是宋家的地下室，而是在宿舍床上。
他暂时是安全的。
心跳渐渐恢复正常，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衣服被冷汗打湿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闻弃挣扎着下床去洗澡。
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柜里的衣服也全都被洗过了。
想来是虞初一帮他洗的，这小家伙生活非常精致，特别爱干净，衣服每天都洗，有时候看到他跟高亚郭不洗衣服还会一边嫌弃一边帮他们洗。
冲完澡，闻弃光着上半身出来，随手擦了几下头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短袖。
往头上套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疤。
于是，当郑已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少年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宿舍里，他垂着脑袋，刚洗完澡尚在滴水的头发遮住了眼睛，鼻翼和脸颊隐没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只看了一眼，郑已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少年皮肤苍白，光裸的上半身随着呼吸有着细微的颤动，肌肉线条凌厉但不贲张，是郑已见过身材最好的少年。
但让郑已发愣的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身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很长很深的一条。
从左边胸口一直蔓延到右边腰腹，斜贯整个上半身，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用大砍刀把他整个劈成两段后又重新缝合起来。
一时间，郑已连呼吸都忘记了。
*
郑已就是闻弃那个胆大包天的室友。
郑已不经常留宿，只有偶尔几次学习很晚懒得回家时，才会在宿舍住一晚，他生活规律，每天晚上十二点上床睡觉，早上六点准时起床。
而闻弃整天游手好闲，跟一帮狐朋狗友们混在一起，夜不归宿。
经常是他在外面浪够了回来睡觉的时候，郑已已经起床去教室了。
两人虽同在一个屋檐下，一年却也见不了几次面，即便见了面也是相看两厌，谁也不搭理谁。
晚上十一点之前宿舍基本上就是闻弃一个人的地盘，他没想到郑已会在这个时间回来，还被他看到了身上狰狞吓人的伤疤。
闻弃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套上衣服。
闻弃还是第一次在郑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到什么叫惊吓。
他讥笑一声，嘴贱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闻弃这一开口，成功打散了空气中莫名的氛围。
刚洗过澡，闻弃身上有着湿润的清香，湿漉漉的短发遮住了额头，让他的面目表情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乖巧。
“帅哥见过不少。”
郑已又恢复了一副冰冷的外表，回敬道，“但没见过像你这么帅身材这么好的。”
咦，这小白脸是在夸他吗？
闻弃非常受用，喜滋滋道，“那是，这世上还能找出比小爷我更帅身材更好的吗……等等……”
闻弃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郑已那句话似乎是在……调戏他。
他就这么被死对头调戏了？！
三个月不见，这小白脸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郑已缓步朝他走了过来。
闻弃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郑已的靠近，属于alpha的干净凌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是一种酒的味道。
沁人肺腑。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小白脸信息素的味道了。
终于被他逮着机会了，闻弃抓住他的肩膀，正要跟中午一样去闻他信息素的味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推开郑已，慌乱地跑到浴室，关上了门。
他怎么忘记了，自己已经不能再闻任何人的信息素了，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
挣脱牢笼回到熟悉的校园里，让他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缺陷，中午竟然还眼巴巴地去闻郑已的信息素，真是可笑。
幸好没有出现不适反应。
*
宿舍里，郑已的目光从紧闭的浴室门上收回，拿起桌上的阻隔剂，对着自己喷了几下。
alpha信息素的味道会让omega失控，顶级alpha尤甚。
自从分化成顶级alpha后，郑已的防护隔离工作做得很细致，从未间断过，每天都贴隔离贴，阻隔剂刚失效就补充新的，所以从来没有人闻到过他信息素的味道。
这段时间，闻弃请了长假，不在宿舍，郑已晚上都是在宿舍休息的。
今天，他随身携带的阻隔剂用完了，本来是打算回宿舍拿新的，顺便在宿舍学习的，没想到会撞上闻弃，还看到了一些不该他看到的画面。
既然闻弃在，他肯定不会待在宿舍的。
拿着阻隔剂，边往出走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孟叔，帮我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
刚挂断，章玉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郑，你这么着急忙慌地去哪了？我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我就上了趟厕所的工夫你就不在教室了？”
“说事。”
“跟你说多少遍了，芷萱今天过生日，过生日，在汀香阁订了桌，吃饭K歌一条龙，快点过来，就剩你了。”
“不去。”
这时，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的雨水滴在了郑已握着手机的右手上，他把手机换到左手，甩了下手上的水滴，然后……捻了下拇指和食指。
这只手中午搂过某个人的腰，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郑已！郑爹！！郑爷爷！！！芷萱一年就过一次生日，人老早就跟你说了，你说你，不准备礼物就算了，好歹来露个面吧。”
章玉璞痛心疾首道，“就算做不成那啥，就算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总是在的吧，发小过生日你不露面说得过去吗？再说了，你老躲着算怎么回事啊，你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能。”
“……”
那头的章玉璞忍无可忍，终于破口大骂，“你他妈的……”
郑已率先挂断了电话。
*
闻弃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郑已已经走了。
手机显示在十分钟前收到了一条信息，是虞初一发的。
【犬哥，地方订好了，在汀香阁201包厢，你快点过来吧，姐妹们都等不及了】
宿舍开着窗户，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闻弃感觉有些冷。
郑已的校服外套还搭在椅背上，闻弃把他当成郑已那只小白脸，狠狠揉了几把。
然后他打开衣柜，准备找件外套来穿。
闻弃一年到头基本都在宿舍住，衣柜里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他翻了翻，找出了件薄外套。
刚准备穿上，虞初一的电话打过来了，他把外套放到椅背上，一手关上柜子，另一只手接电话。
“犬哥！你到哪里啦？快点过来呀，小姐妹们等得花都要谢了，来来来，姐妹们，让犬哥听听大家有多饥渴——”
闻弃早有防备将手机拿远了，却还是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犬哥——”
欢声笑语隔着屏幕飞到了闻弃耳廓里。
闻弃笑道，“知道啦，告诉你的小姐妹们，哥这就到。”
挂了电话，离开时，鬼使神差的，闻弃拿外套的手顿了下，随即他偏转角度，拿走了那件属于郑已的校服外套。
*
校外“美食一条街”有个集吃饭、玩乐于一体的地方，汀香阁，一般班级聚餐，或者同学过生日，就会选在这里。
作为四中omega们的避风港，有着“omega之友”外号的闻弃在推开汀香阁201包厢的门时。
时间静止了一秒钟。
“犬哥————”
随即，房间里所有的omega们双眼冒光，齐刷刷地朝他扑了过来。
闻弃，“…………”
“犬哥，你终于来了。”
“犬哥，人家好想你呀！”
“犬哥，你想不想我呀？”
“犬哥，来来来，快坐下。”
闻弃被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走进来，房间里孤零零坐着唯二的两个非omega，高亚郭和江朝阳——江朝阳是江朝夕的龙凤胎哥哥，比她早出生几分钟，他跟妹妹一样，也是个beta。
“呦，犬哥，来了啊。”
“爷爷，您要是再不来这群人都要把我俩骂死了。”
这群好色之徒的omega们对待闻弃和他们两人之间天壤地别的差距，让两人阴阳怪气地刺了闻弃一嘴巴。
闻弃懒得搭理他们，兴致勃勃地跟围在他身边的omega们聊天，眼角眉梢都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闻弃为人仗义，自小受alpha父亲的影响，热衷于做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堪称云雾四中omega的避风港。
云雾四中omega有个群，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群主是虞初一，群公告是：遇到问题找犬哥，风里雨里天上地下犬哥都给你解决。
这也是闻弃能在云雾四中“omega最喜欢的alpha”榜单上排名第二的一大原因。
今天到场的omega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的人，大家听说闻弃回来了，都来给他接风洗尘。
这些人中曾有不少都对闻弃动过心，但在接触后，知道他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李芷萱一个人后，也就主动放弃了，只把他当成了男闺蜜、避风港、垃圾桶……有什么事都跟他说。
*
吃完饭，大家开始唱歌。
“犬哥，你最近到底是去哪里了呀？”一位软糯娇小的男性omega含笑挨着闻弃坐下。
往常这样的聚会，闻弃左右逢源，玩得不亦乐乎，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垂着头，形单影只地缩在角落里，侧颜沉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孤独落寞。
见有人过来，闻弃举着酒瓶跟他手里的饮料轻轻碰了下，桃花眼尾微挑，轻声调笑道，“你猜呀。”
omega瞬间被他笑红了脸，哪里还记得自己要问什么，捂着发烫的脸嘤嘤嘤跑了。
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高亚郭一下。
高亚郭往闻弃那边扫了一眼。
高亚郭跟闻弃从光屁股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人一起干过不少缺德事，也是因为有了闻弃的存在，高亚郭的童年充斥着无数个智障的瞬间。
高亚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一次幼儿园放学，回家路上两人看到一个草坪上立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两行字。
“禁止随地大小便，违者罚款一百。”
“举报者奖励五百，当场兑现。”
高亚郭和闻弃家里每个月给的零花钱不少，但也不够这俩败家子造的，而且小男孩天生喜欢追求刺激。
看到草坪上立着的牌子后，小高亚郭在小闻弃的怂恿下，迈着小短腿，跑到草坪最中央解开裤子，摆了个姿势。
然后小闻弃开始对着周围大喊大叫，成功站稳了举报者的位置，如愿拿到了五百，帮他还了一百的罚款。
两人平分了四百，一人两百。
堪称一次完美的赚钱。
只除了……
高亚郭至今都忘不掉周围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大爷大妈们。
更恐怖的是，他爸妈当时就在围观的人群中，目睹了全过程。
夫妻俩人觉得丢人丢大发了，没敢当面认儿子，回家后他妈没收了他还没焐热的两百块钱，他爸把他揍得差点离家出走了。
这件事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真是丢人丢到外太空了。
事后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不是闻弃去摆撒尿姿势，他来举报呢？
听完他的控诉，小闻弃眼角眉梢带着单纯无辜的笑，“行啊，那我们再去一次。”
然后他们放学又去了，到了现场，临门一脚前小闻弃突然道，“这次我把四百块钱全给你，你……”
小高亚郭，“！”
当场提着裤子就往草坪中央冲了过去，生怕去晚了闻弃反悔，甚至都没等他把话说完。
事后，高亚郭对那四百块钱没有太大印象了，他只记得他爸揍得他三天都没能下床，甚至怀疑他智力有问题，还带他去看过医生。
小高亚郭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他脑子不大灵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不是闻弃这个狡猾的小狐狸的对手。
就这么被他坑了许多年。
两人这也算是一起大小便过的过命交情了，在闻弃突然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若说能有谁知道闻弃的消息也只能是他了。
可高亚郭也仅仅知道闻弃在今年六一离开学校就再也没回来，一直到今天返校，前后加起来，他消失了有三个月。
至于为什么消失，消失的这段时间具体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好朋友不打一声招呼突然就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高亚郭和虞初一都急坏了。
他们多次去附中找了闻弃继父的儿子，宋屿安。
宋屿安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闻弃跟沐卿弋出国旅游了，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两人又去宋家找人，可宋家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宋屿安一个人在，他的回答还是那句。
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可闻弃跟他这个继弟的关系势同水火，高亚郭和虞初一不信他的话，却也无能为力。
他们找不到闻弃。
而且，在闻弃消失了半个多月后，宋屿安也突然失踪了，至今尚未返校。
*
虞初一唱完一首歌，看到又有人跑去问闻弃，正要说点什么，就见闻弃突然站起身，手里举着新打开的易拉罐。
对着大家道，“喝，朋友们，今晚太高兴了，我们不醉不归。”
然后仰头直接对瓶吹。
喝完一罐又开了一罐。
虞初一，“……”
今晚，对于突然失踪这件事，闻弃从头到尾避而不答，要么闷头喝酒，要么顾左右而言其他。
有几个omega再三追问，闻弃就非常无赖地说，“保密。我去个洗手间。”
看着闻弃走出包厢，虞初一对他们摇了摇头，“算了，姐妹们，别再问了。”
几个omega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可是……”
高亚郭也仰头闷了一罐啤酒，才道，“就算你们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的，别逼他了。”
高亚郭和虞初一跟闻弃认识这么多年了，对彼此都很了解。
他们很清楚，闻弃这个人，平日里满嘴跑火车，惯会甜言蜜语，胡说八道。
但倘若他心里真有事，尤其对于他不想说的事情，任何人用任何办法都没法撬开他的嘴。
他上午刚回来时，关于他突然失踪，高亚郭和虞初一就追问过他原因，但他始终没有正面回复。
两人知道他的尿性，怕他失踪这段时间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再勾起他的伤心回忆，就都没敢再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