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让人闻风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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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少年的成长
半年前，云雾。
砰———
刚下课，高二理科六班教室后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门板拍打在墙上的巨大声响将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玩手机的学生，追逐打闹的学生，全都震住了。
“卧槽谁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妈的啥玩意炸了？差点给老子吓尿了！”
“要死啊这么大动静？”
“啥玩意儿？学校爆炸了？！”
“学校炸了！那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不明就里的学生们齐刷刷地伸长脖子看向后门——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一道裹挟着雨水的纤细身影“biu”地发射进来，火急火燎地抓住教室中间倒数第二排一个睡眼蒙眬的男生alpha。
“啊啊啊啊啊——高压锅，我犬哥回来啦！犬哥啊！他回来啦！”
高亚郭混沌的大脑刚接收完一堂物理知识的摧残，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了，正趴在桌子上安抚自己受伤的脑细胞就被震得一哆嗦。
下一秒，耳边猝然收到一阵尖叫，脸上也被甩了一脸雨水。
高亚郭脑子里的糨糊有些转不过来，他半死不活地抬起了头，茫然地瞪着来人，“啊？”
“啊什么啊啊？！犬哥，是犬哥啊！”
来人名叫虞初一，是个精致漂亮的omega，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占了半张小脸。
他抬手在高亚郭的后脑勺上重重敲了一下，“哎呀！你是不是睡傻了，犬哥他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亚郭，“！！！！！！！！！”
反应过来的高亚郭直接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我爷爷他他他他回来了？！”
*
与高亚郭一样，教室里的众人刚从门板的惊吓中回过神，又被“犬哥”要回来的消息震地惊住了。
“犬哥”本名叫闻弃，小名叫小默，因他的字写得太烂，被虞初一误看成了小黑犬，而得名“犬哥”。
说起闻弃，在云雾四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那是个屡教不改，上一秒还真诚忏悔嘴里念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打架了，在场诸位老师同学皆是见证，若是再打架，我就是狗”。
下一秒就敢在大庭广众下冲下国旗台，把一个藏在队伍中对他竖中指的男生揪出来当场爆头，让所有老师都无比头疼又无能为力的学生。
从他进入云雾四中这一年来，通报处分接了一大摞，告示栏里与他有关的大字报就没断过，检查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无数遍，但都没用。
每次面对处分，他都积极认错，但坚决不改，事后该怎样还怎样，成绩也是一塌糊涂，整日里除了打架闹事旷课打游戏外，就没点正事。
同学们轻易都不敢惹他，胆子小的见了他甚至都会绕道走。
但就是这样一位劣迹斑斑的学生在学校里的人气却超乎寻常的高。
尚未分化前，他便在云雾四中“omega最喜爱的alpha”排名榜上位列第二。
与第一名的郑已仅相差一票。
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上榜的未分化alpha。
“omega最喜爱的alpha”排名榜，于每年的2月14日投票选举，是云雾四中学生自行选举中最严格，也是质量最高的一个排名榜，上榜的每个alpha都拥有绝对的综合实力，是集品质、颜值、才华于一身的优质alpha。
这个榜单每年由omega学生匿名投票产生，历年选举出来的alpha大家也都很服气认可。
只除了闻弃。
在很多非omega学生看来，闻弃不应该上榜，即便上榜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名次，也有人质疑这个排名的质量。
为此云雾四中omega协会的会长亲自在贴吧发了一个帖子，公开为闻弃正名，之后的选举甚至公开唱票过程。
力证闻弃的排名当之无愧。
这之后，没人再质疑闻弃的排名，但依然有很多未上榜的alpha不服气，认为他纯粹是靠脸上位。
虽然闻弃臭名昭著，但谁都不能否认，他长得很帅。
他的帅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帅气，带着点痞气，野性，帅得肆意张扬。
尤其当他龇着小虎牙把强大的alpha打得抱头痛哭的时候，那帅气的身姿更是能让很多omega们失控尖叫到昏过去。
而且在今年的5月21日，他不负众望地分化成了alpha，还是顶级alpha。
当今社会，alpha的数量占了全人类的百分之三十，其中顶级alpha的数量更是凤毛麟角。
他们年级里，顶级alpha的数量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因为这事，闻弃的人气飙升，很多人预测他下次说不定能超过郑已，拿下第一名。
但就在大家热烈讨论之际，主人公却突然消失了。
*
今天是高二年级正式开学的日子，这个无法无天又充满争议的校霸，在消失了三个月后，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一回来便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虞初一是六班的常客，跟大家都认识，一个omega小姐妹抓住他的胳膊，“一一，你你是说闻弃，他、他他他他真的要回来了吗！？”
“对啊啊啊——”虞初一与激动的小姐妹搂着转了一圈，“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教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校霸回来了？！”
“算起来他消失了有三个月了吧，他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
“听说是去国外度假了。”
“度假？不是吧，学都不上了就花这么长的时间去度假？这……也太吊了吧！不愧是我们四中校霸！老天爷啊，我什么时候也可以拥有这种待遇啊？！”
“你？下辈子吧……哎，别打我头……”
“你俩别闹了，话说校霸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他回来要坐哪里？我们班好像只有最后一排有个空位了吧。”
“那他岂不是要跟学神同桌了？他们可是死对头，坐在一起会不会打起来？”
“打起来呀……那可有好戏看了！你们都不知道，犬哥不在的这些天，没有热闹看，人家每天过得有多无聊吗？！人家想死他了！”
“我也是！我也是！”
“卧槽你们omega能别随时随地发骚吗？”
“你们这些臭alpha懂个屁？！”
“说我们是臭alpha，那闻弃不是alpha？郑已不也是alpha？他们也是臭alpha？也懂个屁？”
“卧槽你小点声，小心被班长听到……”
信口开河的alpha被同桌匆忙捂住了嘴，大家一起看向了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
*
外面正下着雨，室内光线暗沉，教室一大早便开了灯。
少年穿着蓝白条纹校服外套，里面白衬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严丝合缝贴着皮肤，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泛着银光的表带。
头顶明亮的灯光勾勒出他完美清晰的侧脸轮廓和泛着象牙光泽的脖颈线条，整个人透出禁欲迷人又有些危险的气息。
正是云雾四中另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学生，郑已。
但与闻弃相反，他的传说都是正面积极的。
年级第一，校草，学神，班长，三好学生……妥妥的天之骄子。
但同时，他也是闻弃的死对头。
两人都是顶级alpha，强者之间有着本能排斥，互相看不顺眼。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闻弃苦苦追求了一年的女神坚定不移地喜欢着郑已。
郑已还以比闻弃高一票的成绩坐在了云雾四中所有“omega梦中情A”的位置上。
可谓是处处压了闻大佬一头。
因为校霸的回归，教室里吵闹得厉害，郑已戴着耳机，神情平淡，修长手指握着笔。
与周围喧嚣的吵闹声格格不入。
突然，一人举着手机道，“你们快看帖吧，已经有人在发帖子了，闻弃真的回来了！”
另一人道，“真的哎，有人拍了他在教导处跟学委说话的照片，发到了贴吧里，帖子已经被大家顶起来了！”
这一会工夫，贴吧里已经热闹了起来，一连几个跟闻弃回来有关的帖子被顶上了热搜。
评论更是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抢到沙发了！前排表白我男神，还是辣么帅！”
“楼上请控制下你自己，不要太花痴，犬哥是我的！我的！！！”
“都给我让让，我要好好康康我家崽崽！哇哇哇，崽崽好像变得更帅了，好想马上见到崽崽！”
“啊啊啊啊我爱犬哥！我爱犬哥！”
“嘤嘤嘤崽崽是我一个人的！！！！”
“是我的！！！我的！！！！！”
激动的人群。
混乱的争吵。
一层盖过一层的评论。
教室最后一排独树一帜的书写声。
交织成一曲欢快活泼的曲谱。
此刻，不管是贴吧中的狂欢者，还是六班教室里的同学，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年级大佬回来了！
*
行李箱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楼梯尽头处，一男一女缓缓走了过来。
“……这些资料都是各科老师推荐的，上课的时候会用到，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随时问我。”
说话的是个瓜子脸的女生，绑着利落的高马尾，随着走路不断颤动，正是六班学委，江朝夕。
行走在她身侧的男生挺拔高挑，五官线条锋利深邃，一双桃花眼半眯着，上身简单的黑色T恤凭空穿出一股吊儿郎当的慵懒气质，被雨水打湿的裤腿儿挽着，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脚踝。
他身上背了把旧吉他，一只手懒散地插在裤兜，另一只手随意勾着小行李箱把手，里面满满装的全是刚在教导处那里领取的高二各科学习资料。
江朝夕是个超级认真的学委，比代课老师还要负责，一心想提高班级里所有同学的成绩，纵然对着回回考试年级倒数第一的闻弃也从未放弃过，一有时间就逮着他补课。
“好的，谢谢学委，”闻弃嘴角噙着笑，桃花眼尾轻轻一翘，拖着腔调，“学委辛苦啦。”
江朝夕是个女性beta，聪明漂亮，满心满眼全是学习，成绩也很好。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边这位的桃花眼，少年老成道，“我不辛苦，只要你们都能好好学习，我做的这些没有白费，我就很高兴，最主要还是你们都能考出好成绩，将来上个好大学……”
江朝夕还是四中任教老师江震的女儿，江震教学多年养成了爱唠叨的习惯，并成功影响了女儿。
江朝夕完全继承了她老爸爱唠叨爱操心的性子，一推心置腹起来就没完没了。
闻弃对此深有体会。
云雾四中文理分科是在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前，闻弃和江朝夕就是一个班了，当时的班主任是江震。
那半年里，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后，闻弃会先被班主任找去谈话，然后是江朝夕找他“交心”，父女俩人说的话还都差不多。
“对了学委，我们班……”
闻弃正想办法转移话题，被一声猝然地尖叫打断了。
“犬哥——”
闻弃略微抬眸，瞥见一人翘着兰花指，迈着夸张又娇俏的步伐朝他狂扑了过来。
“……”
闻弃急忙向右边跨了一步。
*
来人冲劲太大一时刹不住车，人贴到楼道里的柱子上才停下来。
“？犬哥……”
戏精虞初一颤颤巍巍地抱着柱子，委委屈屈地扭头看他，“你不友好！你让人家撞柱子！”
“哎我去娘娘您悠着点，”跟着虞初一出来迎接闻弃的高亚郭急忙把他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看到我犬哥我什么事都没，”虞初一摆摆手，凑上去搂住闻弃的胳膊，“犬哥，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呀，伦家好想好想你啊。”
这回闻弃没有再避开他的动作，任由他不依不饶地把半边身子都挂在自己胳膊上。
高亚郭握拳在闻弃肩膀上锤了下，“就是啊爷爷，你这三个月去哪个星球上浪了，孙子可想死你了。”
闻弃看起来瘦了很多，皮肤也比之前白了不少，除此之外，他脸上慵懒的笑容、说话时玩世不恭的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但高亚郭就是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闻弃没有说话。
高亚郭和虞初一两人一唱一和诉说着相思之情。
说到最后，两人真的有些伤感了，尤其是虞初一眼眶都湿了。
“犬哥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也不跟我们说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我跟高压锅这个废物怎么都找不到你……”
高亚郭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闷，“是啊爷爷，你突然离开这么长时间，好歹也得跟我们说一声啊，太让人担心了。”
“犬哥……”
虞初一眼泪流了出来，紧紧搂住了闻弃的腰，“犬哥，我好想你啊，你去哪里了呀，你不在都没人替我撑腰了，你是不是嫌弃我总给你惹事，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呜呜……犬哥，我好想你……”
闻弃眼里闪过一丝压抑的痛楚。
随即，他收敛了情绪，抬手在虞初一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下，“好了好了，哥这不是回来了嘛。”
“你不会再无缘无故消失了吧？”虞初一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兔子一样看着他，“犬哥……”
闻弃勾起手指宠溺地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不会了，哥跟你保证。好了，不哭了，要变丑了。”
“丑”字是虞初一的软肋，果然，他听到这个字，立马不哭了。
虞初一松开怀抱，吸了吸鼻子，叉腰道，“才不会丑，本宫天下第一好看！”
高亚郭顺势捧臭脚哄他，“对对对，娘娘您天下第一好看，无人能敌。”
虞初一高兴地笑了，“那是自然！”
*
几人继续往三楼教室走去，高亚郭主动接过了闻弃手里的箱子，“爷爷，我帮你拿。”
他还想帮闻弃拿吉他，被闻弃笑着躲过了。
在三楼过道里，守了一堆来看校霸的学生。
在闻弃未出现前，楼道里和各班教室里人声鼎沸，都在讨论他，可当他的身影一出现在楼道里，人群瞬间都安静了，除了几个假借上厕所敢从大佬身边路过的人，其他的全都偷偷摸摸地看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高亚郭，“咦，爷爷，怎么感觉你的淫威更胜从前了呢。”
虞初一，“什么呀，这叫王霸之气！”
高亚郭，“王八……行吧……”
看着两边不断往教室跑的学生，虞初一和高亚郭都有种年级主任来巡逻的既视感。
江朝夕带着他们回了教室就回自己的位置学习去了，明明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却很安静，学生们坐姿端正，人手一本书。
但目光全都在偷偷往教室最后面瞄，还有几个书本拿倒的。
六班教室里现下只有一个空位，就是最后一排班长郑已的旁边。
毫无疑问，闻弃只能跟郑已成为同桌。
“爷爷，要不我跟你换下，我……”
高亚郭看了郑已一眼，把后面的“我跟班长坐一排”又给咽了下去。
郑已只是坐在那里，针尖一般的压迫感就让高亚郭头皮发麻望而却步。
太恐怖了，这气场也只有他爷爷能镇得住。
他一百个不行。
空位在里面，想要进去，就只能让郑已起来让一下，或者从前一排绕过去。
“爷爷，你从我这里过去吧，章鱼，起来，让我爷爷过去。”高亚郭和章玉璞坐在郑已的前一排，他搂着同桌的脖子把他从座位上拔起来。
“去你大爷的高压锅，跟你说多少遍了，别他妈叫老子章鱼！！！”
“得得得，老章，老章，行了吧。”高亚郭一边应付炸毛的章玉璞，一边对闻弃道，“爷爷，请吧，爷爷……爷爷？”
眼睁睁看着闻弃向前一步，站在了郑已旁边，高亚郭紧张地收紧了胳膊，差点没把章玉璞给勒死。
*
郑已正聚精会神地做题，眼皮微微下垂。
从闻弃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右侧细长的眼角和浓密纤长的睫毛。
闻弃右手放在桌子上，屈指敲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用书本做掩护的同学们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来了吗？
这就要开始了吗？
刚回来就要打起来了吗？
一瞬间，原本安静的教室变得更安静了，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乎都可以听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已正在做一道物理竞赛题，刚有思路就被打断了。
他最讨厌在做题的时候被人打断思路。
清冷的目光盯着桌子上打断他的罪魁祸首。
干净纤长的手指，很漂亮。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指甲盖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主人啃出来的。
郑已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完美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理应得到最好的修剪和呵护。
“喂。”
手指的主人似乎是等不及了，又曲着手指点了下他的桌子。
耳机里的英语听力正好停止，郑已听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欠揍的声音。
他的视线从手指上挪开，一点点向上抬起了头。
*
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入目的是一张英俊但略显苍白的脸，像是长时间没有见过光，人也瘦得有些脱了形，眉宇间藏着深深的倦色。
跟记忆中那个气焰嚣张的少年大相径庭。
郑已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
所有人看到，郑学神缓缓站起身，给闻校霸让开了路。
？
太阳是打南边出来了吗？
闻弃难以置信，小白脸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已经做好了两人会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打算，谁知对方就这么妥协地让开了？
不过，算他还有点识相！
闻弃心中有些小得意，他勾了勾唇，大摇大摆得意扬扬地越过郑已的座位，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郑已也重新坐了下来。
其他同学，“……？？？”
没有打起来，众人集体松了口气。
没过片刻，回过神的众人一起发出疑问，这俩人竟然真的没打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两个顶级alpha坐在一起的画面也太养眼了吧。
外面还在下雨，温度有些低，郑已穿着秋季校服外套，闻弃只套了件T恤短袖。
但不管是简简单单的纯色T恤，还是单调统一的校服外套，两人都穿出了非凡的气场。
一个肆意张扬，桀骜不羁。
一个凛若冰霜，光风霁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