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十六雪月

18、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们终将再

　　昨晚什么时候睡得，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只记得当时特别特别累，有点全身透支的感觉，我支撑不住，晕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或许是常常日有所思，故能夜有所梦吧，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回到了宿舍，还黑灯瞎火地站在通向楼顶的楼梯上。
　　梦里的我好像受到了什么指引，一步一步来到楼顶。楼顶空荡荡的，也黑漆漆的。
　　只是这里有点怪。明明是很开阔的地方，从楼梯开始，就一直弥漫着一股……医院消毒水味？
　　这个梦真奇怪。选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味道。
　　突然狂风大作。我寻思着我也没有操控梦境的能力啊。妖风吧。我只好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可是黑暗好像一块布，完美挡住了我所有视线。什么都没有看到。
　　风吹起了我白色的衣角，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连衣裙。
　　这个不是我的。是雁秋最喜欢穿的。她衣服尺寸比我小一号，可是现在这个衣服，我穿着却是刚刚好。
　　“有人吗？”我大声喊了一句。只有回声，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莫名其妙挣脱了梦里的神秘桎梏。腿终于不是沉重如几百万个铅球了。
　　我回头看着楼梯，想起来雁秋那天，是躺在宿舍楼下的。还带着血渍。
　　我呼吸陡然加快，全身血一个劲涌上脑门——那么这个梦，或许是雁秋回来，看我来了。
　　终于，终于，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跑起来。神奇的是我怎么跑都不会累，身体和雁秋还在的时候一样强壮。
　　只是根本找不到楼顶的边界，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到处跑，边跑还边喊夏雁秋。
　　不知道我怎么跑的，真的跑到了一个有人的地方。她背对着我，穿着和我同款的夏季连衣裙。
　　风吹起她的长发，你像之前那样，静静地站在楼顶边缘。
　　是你，是夏雁秋。
　　你还是像当初那样，突然闯入我的生活，闯入我的视线当中。
　　心脏破裂一般的疼痛，泪腺好像碎掉了，碎成大片大片的眼泪。指尖颤抖着，脑子一片空白，手重到好像要被地面吸走。
　　“夏雁秋？”我颤抖着呢喃，喉咙被悲伤这个锐利大石头堵住了声音，说出这三个字就已经耗尽我全部力气。
　　你转过身，看着我。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那一刻真的碎成碎片，耳边只剩下刺耳的滴滴声。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泪早已形成海，混着思念一缕一缕流向她。
　　你见我站着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只自顾自留着泪眼眨都不眨盯着自己，笑了起来，向我张开双臂。
　　四肢僵硬，我忍着麻意，姿势古怪地一步一步走向她，紧紧抱住了你。
　　你不是冰凉的。她是有温度的。
　　上天真的怜悯人了，神仙真的显灵了。我的愿真的实现了。
　　可是我被巨大的情绪压得说不出话。
　　你轻轻拍着我的背，也不开口。
　　你瘦了。
　　你这几天过得苦了。
　　我明明烧了这么多纸钱，是不是还因为没烧够才会让你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都是我的问题，没有让你在另一个地方吃饱喝足。
　　……
　　“莫梓桐……”你在我耳朵边呢喃，“祝你生日快乐。”
　　一滴一滴泪打湿了我的左肩，电一般震得我全身发麻。
　　我松开你，慢慢地帮你擦去你的泪。
　　“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莫梓桐，恭喜你，成年了……”你哭得鼻尖发红，哽咽道，“恭喜你马上要自由了……”
　　“忘了我，重新开始吧……”
　　“不，不要，我骗你的，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没有成年，我和你一样，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也不顾沙哑的声音能不能听见，求生般紧紧抓着你，连连摇头，眼底的惧怕恐慌再也无法被平日里的镇定遮掩。
　　“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终于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了，“所以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知道了，不要再次丢下我离开……”
　　耳边突然涌上很多乱七八糟的噪声，我听不清你的回复了。
　　但是我还是笑了起来，一把把你拥入怀中，深吻你。
　　在唇对唇时，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那股奇特消毒水味也消失了。

　　“愿意跟我走吗，莫梓桐？”
　　“我愿意。”

　　时间转瞬即逝，爱意永久不衰。
　　回溯过去，有情人终成眷属。
　　——全文完——
　　2026.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