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十六雪月

11、什么八卦传的最快呢 我走回

　　我走回班级，翻了翻抽屉，没有找到校卡。
　　可能落在宿舍了吧。
　　结果走一半才想起来，我好像塞书包侧兜了。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还是算了，不回去了。
　　顶多今天洗冷水澡。
　　由于我们学校是四人宿舍，上床下桌，所以宿舍里大家都相对和蔼。
　　我到宿舍的时候，宿舍其他两人已经差不多收拾完了，正在照着镜子聊天。
　　“我跟你说，这家的精油特别好用……诶莫梓桐？你回来啦！”
　　我没抬头看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啊，怎么了？”
　　“可能是没睡好没精神吧。”
　　她们凑到我的面前，皱眉看着我。
　　“应该吧，你要好好休息啊桐，要是睡不着，你去我柜子里拿催眠药，我跟你讲老好用了......”“就是，你看看你，瘦了好多！”
　　"嗯，谢谢你们，我回去好好修养一下。"
　　宿舍长翻了白眼，“得了吧，我这有一瓶褪黑素，你拿走吃了不要给我存着卖钱。”
　　看着被强塞在手里的塑料瓶子，我看了一眼宿舍长，“嗯。谢谢你。”
　　“走了啊莫梓桐！”她们走的时候还小声嘟囔着，“还修养呢，请几天假回来都成啥样了……”“哎人之常情，怪不了人家……”
　　嗯。人之常情。
　　她们都知道。
　　也是，这种死了人的八卦，传的最快了。
　　我看了看柜子。还以为没有校卡我解不开柜子上的锁，结果发现柜子上根本没有锁。
　　可能自己请假之前忘记锁了吧。
　　那我走的好匆忙。
　　开柜翻了翻，翻出一件白衣服，领口纹着玫瑰。
　　有点眼熟。
　　我拽出这件衣服。
　　记忆里全白的衣服，衣角往上，袖口附近，染着淡淡的棕色。
　　我凑近闻了闻衣服。
　　一股洗衣液味。
　　现在也洗不掉了。
　　……
　　这件衣服，是夏雁秋出事当天，我穿的。
　　我闭上眼，抬起头，鼻头微酸。
　　不是……心脏病突发吗？
　　“好多血……”
　　“躺在地上……”
　　我当时抱着她，根本记不得有血。
　　她当时躺在我的怀里，靠着我的肩膀，安安静静。
　　满地血。
　　即便是头部着地摔倒，真的会有这么多血吗？
　　我死死咬着唇，将衣服狠狠塞进收纳盒最底层。
　　她根本不是因为心脏病而死的。
　　或者说，害死她的，不只是心脏病。
　　只是很可惜，我是其中之一。。
　　我慢慢蹲下来，捂住脸。
　　指间热热的，湿湿的。
　　“诶有人吗？怎么不关灯……”有人推开门，走进去大声说。
　　好像是宿管阿姨。
　　“诶诶诶同学！不可以蹲着啦，到时候腿抽筋好难受的……诶？怎么哭了？诶，你好像是叫，莫梓桐，对吧？”宿管阿姨抓着我的胳膊拉我起来，猝不及防地看到我满脸泪痕。
　　“不哭不哭啊，告诉阿姨，为什么哭啊？啊？是不是没考好？还是失恋了啊……”阿姨见我没有反驳，从兜里拿出纸巾，一下一下帮我擦着眼泪。
　　“没事啊梓桐，考砸根本算不上什么，一次小小考试，一切总有解决方法的嘛……”她甚至掏出一颗糖塞我手里，摸了摸我的头。
　　“失恋也没事，换一个换一个，让你这么伤心，那他肯定不适合你，你们不是说，下一个更好吗？阿姨告诉你这个是真的嘞，阿姨之前……”
　　“呐，我这有颗糖，吃了会舒服一点，看开一点哈，没什么大事，除了生死一切都不是什么事！”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不敢抬头看她。
　　“……谢谢。”
　　“这就对了嘛，拿了阿姨的糖就要答应阿姨的话啊，看开一点，小事小事……我还要查房，要是还是觉得难受，可以去值班室找其他阿姨哈……”
　　一切都有解决方法。
　　怎么可能。
　　我微微松开手掌。
　　一颗皱巴巴的糖，阿尔卑斯的。
　　虽然被打断哭不出来了，心里还是堵得慌。
　　阿姨都来查房了，那时间应该也不早了。
　　还是洗澡去，不然又要找我念经。
　　也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说服人家。
　　可能成功了。
　　也可能成功不了。
　　还是成功吧。
　　她的东西太少了。
　　如果要我下跪磕头，我也愿意。
　　要是我能买……
　　我抹去脸上的水。
　　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洗完澡洗完衣服，我坐在台阶上换鞋。
　　抬头，就是夏雁秋的床铺。
　　天已经黑了。
　　现在宿舍没人。
　　我上去躺一下，应该没人知道吧。
　　应该吧。
　　万一呢。
　　赌一次吧。
　　我都洗干净了，身上都是她喜欢的味道。
　　……
　　床铺好久没人睡了，可枕头还是有她的味道。
　　轻轻闻还闻不到。
　　好香。
　　不想离开。
　　我翻了个身，面对墙，闭上眼。
　　要是我能这样沉沉睡过去就好了……
　　已经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同学，”宿舍门被敲了敲，我被惊的一激灵，“现在时间很晚了马上要锁门了，晚上早点回来睡啊……”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说一句。
　　还以为是其他人，结果发现是刚才那位。
　　她是查我们这一层的，平时跟我们打成一片，久而久之基本上也清楚我们的床号。
　　所以完蛋了。
　　我赌输了。
　　赶紧起来，希望能在她进来之前下床。
　　可是很可惜。
　　见我迟迟没有回复，她可能意识到不对，走进来，正好看见起身的我。
　　“梓桐？躺别人床干什么？”她很惊讶地问我。
　　“额，那个阿姨，我那个，校卡前几天借给夏雁秋了，她没有还我，她的桌面没有所以我就到她床上找找看……”我乱编了一个借口，顺便扯走了枕头。
　　反正校卡也不在现在的我的手里。到时候就说忘记人家还我了。
　　我要是承认，人家就要扣我的分了。被扣分就会被挂在二楼值班室的大屏幕上，这下所有人就会知道我偷偷摸摸躺夏雁秋的床上了。
　　“这样啊，可能是阿姨眼花了看错了哈哈，你继续找到哈，记得不要迟到，还有五分钟我们就要锁门了……”
　　可能是阿姨心善吧。不过幸好圆过去了。
　　“嗯好的阿姨我马上走……”我还是再躺个几分钟吧，毕竟机会难得。
　　只是这一次躺下，我定睛一看，发现墙上有字。
　　灰灰的，应该是铅笔字，看字迹……应该是夏雁秋的字。
　　字有点小，我眯着眼睛凑近了看，勉勉强强认出来。
　　“恨死……你们了……为什么……给他……那是我的……救命钱？”
　　你们是谁？他又是谁？
　　为什么要把雁秋的救命钱拿给他？
　　他到底是哪个恶心玩意？那个是救命钱啊！
　　等等，救命钱。
　　我怎么不知道？她根本没有跟我说过！
　　她为什么不向我要？我顶多就是多打几份活而已！
　　打铃了。
　　思绪被打断，而我必须走了。
　　下楼路过值班室，阿姨向我打招呼。
　　还问我糖好不好吃。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谢谢阿姨，就匆匆走了。
　　阿姨应该会怀疑我为什么会成这样吧，毕竟我之前，可是那群同学里最活泼最话多的。
　　唉。
　　我记得阿姨好像说过，一切都有解决方法。
　　我觉得这句话说对了。
　　……
　　现在不管为什么夏雁秋不跟我讲救命钱这件事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他。
　　我隐隐觉得，他应该是直接导致夏雁秋死亡的罪魁祸首。
　　呵呵。
　　别让我找到他，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