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与白天》采许岁愿

2、第 2 章重逢后的意外 开学典

　　开学典礼散场的人流涌过走廊，吵吵嚷嚷的，校服摩擦的声响混着旁人还在议论谢知弈上台念检讨的闲话。谢知弈没心思理会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步子走得很快，心里还悬着刚才梧桐树下空无一人的画面，沉得发闷。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喧闹淡了几分。

　　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座位。

　　沈临熙坐在那儿。

　　他没换校服，还是方才那件浅色上衣，脊背微微靠着椅背，侧脸落在窗边漏进来的阳光里，肤色偏白，带着长久养病养出来的清浅倦意，却抬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唇角弯起一点温和的笑。

　　谢知弈脚步猛地顿住，方才一路压下去的情绪一下子翻上来，愣在原地看着他。

　　沈临熙看着他怔忡的模样，轻轻笑出声，声音不高，刚好能传到他耳朵里：“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谢知弈慢慢走过去，停在课桌旁，垂眸看着他。少年眼底还裹着一点没散的冷，可里面藏了两年的惦记，早已经漫了出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又掺着几分轻嘲：“在想，某个人怎么回来了。消失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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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临熙仰起脸望着他，笑意柔和下来，声音很轻，却笃定：“以后不会了。”

　　阳光从窗沿滑到沈临熙的发梢，谢知弈盯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刚才在主席台上、在空荡的梧桐树下尝到的那股落空，在这一句话里，慢慢松了一道口子。
　　后门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男生探着脑袋进来，径直朝着谢知弈这边扬声喊：“弈哥，走了，还上什么课？”

　　教室里原本淡淡的氛围被这一声打破。

　　沈临熙闻言，眼尾的笑意浅了些，轻轻点了下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谢知弈侧头看着他，嘴唇抿紧，一声没吭。

　　那男生这才把目光落在沈临熙身上，愣了半秒，随即笑开来，熟稔地接话：“临熙哥，怎么会呢，刚才是没看见你。”

　　他说着扫了眼谢知弈沉下来的脸色，又打圆场，“我们本来打算出去晃一圈，弈哥还没说要不要走呢。”

　　沈临熙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搭在课桌边缘，没再接话。

　　谢知弈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不去了。”
　　沈临熙抬眼，笑意又漫回眼底，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劲儿：“走吧，去，为什么不去了。走啊，我们一起去看看。”

　　谢知弈愣了一下，眉峰微蹙：“算了吧。”

　　他不想带着沈临熙跟这帮人混在一起，方才那些人的嘴，他到现在都记着。

　　沈临熙没再多劝，伸手拎起搁在一旁的书包，顺势一甩，稳稳落在谢知弈怀里。布料撞在胸口，不轻不重。

　　“背上，走了。”

　　他站起身，已经先一步往教室门口走，背影清瘦，步子从容，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怀里还兜着沈临熙的书包，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漫上来。谢知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又抬眼望向已经走到门边的人，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抬手把书包背到肩上，跟了上去。

　　旁边来喊人的男生看着这一幕，悄悄收了方才的笑，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几个人顺着走廊往外走，谢知弈走在沈临熙身侧，眉头一直松不开，低声又劝了一遍：“临熙，要不不去了？”

　　沈临熙侧过头看他，眼梢微微挑着，语气慢悠悠的：“为什么？”

　　顿了半秒，他弯了弯唇角，笑意看着温和，却带着一点较真的意味：“你最好给我好好找个理由。”

　　谢知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沉默下来。那些理由他没法说出口——他怕听见旁人再嚼沈临熙的闲话，怕方才的争执再重演，怕那些藏在圈子里刺耳的流言伤到他。可这些话，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讲。

　　沈临熙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男生：“苏余，现在我们去哪儿？”

　　“圣杰。”苏余爽快应下。

　　听见这两个字，沈临熙脚步微顿，愣了一下。

　　谢知弈见状立刻开口，声音有点急：“我……”
　　沈临熙只愣了短短一瞬，像是把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压了下去，很快又恢复那副平静的样子，轻声道：“走吧，还没看过。”

　　苏余顿了顿，迟疑地开口：“我们……”他下意识瞥了眼谢知弈，想说圣杰那边鱼龙混杂，之前吵架的几个人说不定也在。

　　谢知弈抬眼看向沈临熙的侧影，看他语气笃定，方才到了嘴边阻拦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下头：“好。”

　　他心里依旧悬着，却不愿意在刚回来的沈临熙面前，一而再地扫他的兴致。只是手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离沈临熙更近了些，暗暗留心着四周。

　　苏余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挠了挠头，领着两人往校门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