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我的小爱先生》你好泽宁

2、第 2 章 说实在

　　说实在的，乔艾言简直欲哭无泪，她原本应该安安稳稳坐在考场上，却莫名其妙提前跃进人生阶段，直接被“保送”进了高危警校。给我保去当医生也好啊！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枪，她的头皮发麻。
　　“矢野，你还在发什么呆啊？别人都打完了，你后边还有人排队啊。”同学A拍拍她的肩膀，听语气，应该是和和原身关系不错的熟人。
　　少年留着利落的棕短发，刘海尽数梳向脑后，只余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长得白净，一双古铜色的眼眸亮得干净。
　　“那你……”
　　“我早就打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进行自我催眠，把手中的枪想象成水枪，她想起了以前和阿兰玩的水枪情景。
　　一鼓作气，扳动手枪。
　　啪啪啪啪啪——五声连响。
　　震耳的枪声炸开，远超她的想象。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耳膜嗡嗡作响。心跳骤然乱了节奏，手心瞬间浸满冷汗，她僵硬低头看靶。
　　墙壁上散落三个弹孔，靶纸上两个——可惜，全是隔壁靶子的。
　　她打球很难发直球，就像抽卡出金一样难。射击也是一个毛病。永远歪打，歪到极致，才能勉强擦中目标。
　　“可以啊矢野！全都打在一边！”同学A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你这叫拐弯抹角弹，敌人以为你在打空气，实际上早被你精准锁定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解读？乔艾言在心里细细品味着。这句离谱又好玩的解读瞬间引走了全场的目光，连准备上前说教的鬼冢教官都顿住了动作。“你小子，就你最会贫嘴。这句歪理，给我抄一千遍！”
　　“啊！”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乔艾言趁机默默后退，没注意身后，直接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抱歉！”
　　一道温和清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同学，是我站得太近，该道歉的是我。”
　　是古谷彻的配音声线，标志性的音色太有辨识度。她居然能再次听到古谷彻的声音！她一想到古谷彻用降谷零的声音去调情出轨女粉丝，她还想到出事以前阿兰成天和她分享降谷零的声音，不断泛着花痴。她就不能直视面前这个英俊黑皮的男人了。
　　“哎，同学……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降谷零看着匆匆低头道歉、转身就溜的人，眼底悄悄浮出一点疑惑。
　　怎么感觉今天的矢野，格外闪躲自己？
　　她十分对不起降谷零，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同样的这也不是她的错啊。要怪你就怪你的声音吧。
　　乔艾言心里乱糟糟的，只想找个地方冷静，脑子一懵，走错了洗手间。直到被一群女生尖叫着“变态”狼狈赶出来，她才彻底回神。
　　忘了，她现在是男人了。
　　“服了，以前还偷偷羡慕男生自在，真变了，反而浑身不适应。”
　　她无奈叹气，折返训练场，刚回去，就撞见一片混乱。
　　鬼冢教官悬在半空，脖颈被绳索紧紧缠绕，双手拼命攥着绳体挣扎，双腿不断蹬踏。脸色惨白，眼球外凸，唇色青紫，整个人已经濒临窒息。
　　剧情回忆瞬间被压下，乔艾言心头一紧，整个人紧绷起来。
　　这是几双身影，飞快地行动起来。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伊达，诸伏，萩原还有别的一些同学叠罗汉，把教官托举起来。神拆手松田阵平迅速组装好枪支，神枪手降谷零拿过枪支，精准击碎勒住脖颈的绳索。 可教官依旧状态极差：面色苍白、口唇发绀、身体轻微抽搐，胸廓起伏微弱，大脑明显处于缺氧状态，且大概率伴随颈椎牵拉损伤。
　　人群慌乱无措，围成一个圈。
　　乔艾言立刻挤开人群上前，动作熟练沉稳。
　　“喂！你干什么？”刚才伸手想扶教官的同学B被她骤然推开，顿时恼怒出声。
　　乔艾言全然不顾，神情严肃，指尖快速触诊教官颈动脉，同时快速判断伤情。
　　疑似颈椎损伤、窒息缺氧，绝对禁止仰头抬颏。
　　她立刻采用下颌上抬法开放气道，全程保持头颈轴线固定，杜绝二次错位损伤。
　　短短几秒，教官的呼吸顺畅许多，面色稍稍缓和，勉强能做出简单应答。
　　做完一切，她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就事论事：
　　“你刚才的仰头开放气道是错误操作。患者疑似颈椎损伤，强行仰头会牵拉脊髓，造成不可逆二次伤害。刚才情况紧急没空解释，现在说清楚。”
　　她没有嘲讽、没有严厉说教，语气平淡得过分。可落在刚刚好心办坏事的同学B耳里，却格外难堪。
　　四面八方的视线聚拢过来，他脸颊涨得通红，想辩解，最终还是哑口无言地低下头。
　　乔艾言扫了他一眼，坦然移开目光，转身离开人群。
　　她向来这样，有事说事。
　　问题指出、提醒到位、隐患排除，就没她的事了。
　　更何况——
　　这种当众纠正别人的尴尬场面，她最不会处理。
　　所以，溜为上策。
　　她悄悄溜出混乱的人群，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周遭终于静了下来。
　　喧嚣被远远隔在身后，这里只剩晚风卷动窗帘的轻响，还有她一步一步落地的、单薄的脚步声。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方才当众救人、被众人注视的尴尬，一点点压进心底。
　　心神松弛的瞬间，刚刚那场仓促的救援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恍惚间，耳边好像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利落的催促。
　　是姑姑的声音。
　　“艾言啊，看着点，学着点……别杵那儿光看着，赶紧过来搭把手……”
　　从前无数次观摩学习、练习急救的画面尽数浮现。姑姑总这样耐心教她，让她多看、多学、多上手，教她敬畏生命、救人当先。
　　可就是这样一辈子救人的姑姑，最终倒在了岗位上。一次救治患者时意外感染，再也没有回来。
　　她下意识抬眼，恍惚间竟以为姑姑还在身侧，想转头让她看看——我记住了，我刚刚救到人了，我没有白白学这些。
　　可视线落处，只有远处乱糟糟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嘈杂。
　　幻觉散去，空无一物。
　　心底那点刚平复的安稳，瞬间塌了一角。
　　不过短短几十分钟的穿越人生，已经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外人看她从容冷静、手法娴熟、处事淡然，好像早已适应这里的一切。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无措，只是硬撑。
　　陌生的世界、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随时暗藏危险的警校、步步紧绷的命运。
　　无边的不安和突如其来的孤独，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密密麻麻裹住她全身。
　　不安全。
　　哪里都不安全。
　　她只是一个本该坐在考场里的高三生，本该写完试卷、等着毕业、安稳度日。
　　强烈的执念猛地冲破漫天的消极与惶恐。
　　我还要回去。
　　我还要参加高考。
　　我要回家见爸妈。
　　他们满心欢喜送我奔赴考场，等着我平安归来，我不能困在这里。
　　心底一遍遍重复着最简单、最执拗的念头，一点点压下慌乱、压下孤独、压下漫天的无助。
　　这份对家、对原本生活的归属感，硬生生冲破了异世界的所有陌生与冰冷。
　　低迷的情绪渐渐褪去，心底缓缓升起一束短暂却坚定的力量。
　　她可以撑下去。
　　至少，要撑到回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