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愈》蓝鸢Iris

2、一纸配对 两个人

　　两个人搬到空教室，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得簌簌作响，阳光斜斜切进房间，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屿抱着报名表站在门边，脚步迟疑，直到温清衍拉开椅子，轻声说：“坐这里吧。”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挨着桌边坐下，刻意留出一段距离，背脊绷得很紧，目光落在纸面，不敢往旁边偏。

　　温清衍把笔递给他一支，语气平稳自然，仿佛看不出他的局促：“我们分工吧，你负责录入姓名班级，我核对备注信息，这样会快一点。”

　　“好……好的。”沈屿低声应下，笔尖悬在纸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格外谨慎，总担心写错，又怕自己字迹难看，惹对方觉得麻烦。中途有一栏信息模糊，他卡了很久，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又开始习惯性自我否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温清衍侧过头，没有催促，也没有露出不耐，只是温和地指了指表格：“这一栏是社团志愿，看不清的话，我们可以翻原始名单对照。”

　　沈屿猛地回神，脸颊发烫：“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温清衍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笃定，“遇到不确定的地方，本来就该一起确认，不是你的问题。”

　　沈屿怔住。

　　长久以来，但凡稍有差错，他第一反应永远是自责，下意识把所有过错归到自己身上。从来没有人这样平静地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鼻尖有点发酸，拼命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小声道：“……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偶尔温清衍和他交流信息，谈吐始终从容温柔，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平等地和他协作。

　　快要整理完的时候，温清衍忽然开口：“之前小组讨论，你一直很在意那件事吗？”

　　沈屿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没想到温清衍还记得，心脏像被轻轻攥住，沉默几秒，才闷闷地承认：“……我总觉得，是我打断大家了。”

　　“想法本身没有错。”温清衍看着他，眼底清和，“敢于提出不同意见，是很难得的事。不必因为短暂的安静，就认定自己做错了。”

　　沈屿抬眼，匆匆和他对视一瞬，又飞快移开视线，耳根红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善意，只能攥紧笔，轻轻“嗯”了一声。

　　任务收尾，两人把整理好的报名表叠整齐。沈屿起身准备离开，温清衍叫住他：“沈屿。”

　　他脚步顿住，回头。

　　“下次不用一直躲着我。”温清衍淡淡一笑，像春日融开的清辉，“我不会让人难堪的。”

　　一句话，精准戳破沈屿这些天刻意回避的小心思。

　　沈屿整个人僵在原地，窘迫得几乎无措，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等他回过神，只能匆匆低头，低声道别，快步走出空教室。

　　走廊的风迎面吹来，他心跳还没有平复。
　　原来他藏起来的忐忑与躲避，那个人早就安静地看在眼里。
　　心渊深处，那束上次落进来的微光，似乎又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