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她身价三百亿》衡蕴

11、黄粱南柯一梦（2） 虚虚实实，

　　如青山的苍翠晕染开来，化作层层叠叠的棱镜；绿波被光影切割，宛若液态的碧玉丝带；冷冽的蓝白凝结成剔透的冰晶碎片;幽青的大海则化为涌动的钴蓝漩涡，吞噬着点点银光。

　　闻人谨几乎要沉醉其中了，却见下一瞬奇景更迭：精巧的亭台楼阁倏然浮现，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纤毫毕现，朱红漆柱与青玉瓦当在迷离的光影中闪烁。弯月化作小桥横跨在星辰银河之上，桥下细碎的星河倒映着另一重天地。

　　万千世界，赛博霓虹，玉宇琼楼...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壮丽与精微都在这方寸之地，上演着瑰丽又磅礴的世间美景。

　　“你看见什么了？”黄柯梦弯起了眉眼，“醒神，那是假的。”

　　闻人谨恍然从中抽离，抬眸再看，青山绿水碎裂成千片祖母绿，冰晶散成细碎的克莱因蓝，楼阁崩作鎏金。随后又与细碎的星河银光一同化为绚烂的万花筒般的幻象。

　　她打了个冷颤，冷汗逐渐浮在后背。

　　闻人谨突然想到临走之前黄柯梦说的那番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那双眼睛包含森罗万象，仿佛一座微缩的迷宫。寻常人甚至都不用她使用多少异能，仅仅是指尖流泻的一点梦幻泡影，都能让人为之沉溺沦陷。

　　黄柯梦看着闻人谨的反应有些茫然，但还是迅速屏蔽了自己的眼睛。碎星般的银光在身上亮起，黑白线条的虚拟世界快速消退，最后退回到黄柯梦身上。闻人谨恍惚了一瞬，却发现不同的两个场景在眼前重叠。

　　她看到车内岁月静好，也看到了接二连三闯入的黑衣人。

　　自己时而在床上毫无防备地酣睡，时而在座椅上恍惚无神。

　　随后，虚假的一面彻底褪去，闯入的黑衣人开始互相激烈地打斗起来。

　　而她们三人，光明正大地坐在软座上，黑衣人却都不约而同地避过这里。

　　“欸？”黄柯梦惊讶道，“你居然能勘破我的幻象？”

　　张暮厌打了个哈欠，夜已深，她昏昏欲睡：“九尾狐最具代表的能力之一就是幻境了吧？勘破幻象也不费事。”

　　“能是能。”闻人谨呻吟着捂着头，“就是感觉异能好像要使用过度了…”

　　黄柯梦关切地摸了摸闻人谨的头，“那我给你解除一下吧。”

　　而另一边，几伙黑衣人也斗出了胜负。血腥味在车厢内蔓延，尸体七七八八躺了一地。

　　剩下最后的黑衣人手中拿着空气，咳出了点血块，随后有些得意地对着空床铺说，“俱乐部不过如此。”

　　简直就像是在无实物表演。闻人谨看到这一幕想到。

　　他拿着有些卷了刃的匕首往床上倏地刺去。

　　黄柯梦勾起唇角，上前握住匕首，手腕一转用了巧劲，匕首就从黑衣人的手上脱落。

　　黑衣人满意地看着床上人血涌如注。

　　但是，这一切未免有些太顺利了吧。他有些怔愣地看着手上装着雾辛石的盒子，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就是雾辛石的样子。

　　可是他还是感觉不对劲，而且有一种冷意从后背蔓延上来……

　　“虚虚实实，亦真亦假……”冰冷的匕首稳稳推入他的脖颈，雌雄莫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真实吗。”

　　生命最后一刻，那人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冰凉，可他不明白，到底是谁埋伏了他？！

　　黄柯梦则是握紧拳头“耶”了一下，“每次场面结束来上这么一句，真是爽死我了！”

　　幻象直至他死亡都没有被勘破……闻人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她的嗅觉，看着血肉横飞，尸体遍地的车厢，闻人谨扭头往垃圾桶里吐了出来。

　　“走吧。”张暮厌站了起来，拎着面色惨白的闻人谨，“去别的车厢，这里待会儿让人收拾。”

　　黄柯梦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子，看着闻人谨的样子，眼眸中碎光翻飞。

　　而闻人谨来到另一节车厢，就看到了更惨烈的战后场面。

　　“呕……”视觉嗅觉的双重冲击让她没忍住又吐出了点酸水。

　　“欸欸欸！”张暮厌往旁边一跳躲过呕吐物，“黄柯梦你别吓她了，回去给她心理训练翻倍不就行了。”

　　“哎呀呀……”黄柯梦跳过去，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小谨妹妹，你不行啊。”

　　闻人谨幽怨地看了黄柯梦一眼。

　　她才加入俱乐部多长时间啊，就这么给她上强度吗，请对我好一点谢谢……

　　然而经此一役，闻人谨也意识到了黄柯梦的异能究竟有多么强大。

　　不是普通的视觉幻境，而是直接作用在视觉，嗅觉，听觉等五感方面的幻境，甚至还能通过幻境被作用者的思想来变幻。

　　在身处幻境的人眼中，这就是真实的世界。而破除“幻想真境”，唯有自身的精神力强大且是精神方面的异能者，或者异能等级比黄柯梦高多得多，才能勘破她的异能。

　　“异能等级？”闻人谨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唔。”黄柯梦擦了擦嘴角的点心碎屑，“这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并不是小说中那种传统的等级。起码目前所有人都没办法分出一个明确的等级来，我也是凭借模糊的感知判断。”

　　“那我呢？”闻人谨期待着看向黄柯梦。

　　“你是……”黄柯梦恍惚了一瞬，眼神左右乱飘，“神话兽类的异能目前已知的超不过五个，不过九尾狐嘛，应该也很厉害，大概就是在老板白泽的异能之下，这样的概念？”

　　闻人谨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谁不想有一个天王梦呢？尤其是她现在被天价悬赏，自身实力不强不行啊，

　　黄柯梦抿下了没说完的话。

　　神话兽类异能少之又少，不管是哪一方势力对其研究都不多，除了俱乐部。

　　她曾经听老板顾泽讲过一种猜测，神话兽类的异能，很有可能是世上出现过所有作品关于此设定的能力集合。

　　换句话说，只要有哪个作品给这个九尾狐或白泽添加种种能力，那么这个能力在异能者自身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就有可能会被发挥出来。

　　九尾狐，魅惑人心，可勘幻象；祥瑞之兽，灾厄之兽；有灭世之能，亦有自愈之力。

　　龙和凤凰，是诸多作品中最神秘强大的。但就因为格调过高，作品一般不敢随意添加设定，且许多非国内的作品中，龙和凤凰的形象复杂，还与其他文化的神话兽类设定有所重合。

　　九尾狐却不同，单一个九尾和狐狸的锚点就足够了。在近现代作品中，是着墨最多的神话兽类，各种私设也层出不穷。因为九尾的特殊，又通常被设定为灾厄灭世的象征，在各种作品中不是反派就是主角的最强助力。

　　难道说……黄柯梦沉思。

　　闻人谨真的是主角吗！

　　“想什么呢？”张暮厌的声音打破黄柯梦心潮澎湃的幻想。

　　黄柯梦回过神来，“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主角。”

　　张暮厌拿走雾辛石，“你可以是，幻梦姐。”

　　黄柯梦：“啊啊啊已老实求放过——”

　　留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昵称的黄柯梦，张暮厌抛着15亿来到闻人谨面前。

　　闻人谨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目光不由自主被那小盒子吸引过去，“这就是？”

　　张暮厌笑了笑，打开精致的小盒子，从中取出成人拇指大小的血珠。

　　“好漂亮。”先前听人介绍闻人谨还没有认识到这雾辛石有多美。交易过程也没细看，如今近距离的观察下直接就被它的瑰丽冲击到了。

　　这颗温润的赤红圆珠晶莹剔透，分明是浓郁的血色却很通透。珠心内多色雾气丝丝缕缕缱绻缠绕，似静止又似在流动，如星云涡旋般交织盘旋。

　　“很好看吧。”张暮厌捻着雾辛石，语气耐人寻味，“而且实用性也很强，对吧？”

　　闻人谨直愣愣盯着那绚丽的宝石，总觉得雾辛石带给自己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闻言下意识点头。

　　“但是它很让人麻烦啊。”张暮厌毫不在意地把珠子往上一抛，“引来这么多人为它厮杀，真是罪恶滔天。”

　　“如果不是黄柯梦的异能强悍，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了保护它而死亡呢。”

　　闻人谨急急忙忙去接，生怕雾辛石摔坏了。

　　“接它干嘛？”张暮厌伸手去抢，“这珠子最好是摔碎了，只有碎了，才会停止别人不断为此厮杀。”

　　“不是！”闻人谨只觉得张暮厌变得陌生，死死保护着血珠，“这是那些人贪婪无度！关雾辛石什么事啊。而且15亿没有人抢才奇怪吧！”

　　“再说，就算没有雾辛石，那些贪婪妄想走歪路获得雾辛石的人也会因为其他事打起来吧。它这么漂亮还实用，难道就因为它很厉害导致那些人争夺，所以要毁掉它吗？这是什么优秀原罪论，什么受害者有罪论啊！有错的分明是那些人！”

　　闻人谨盯着言行陌生的张暮厌，异能隐隐发动，“你不会是哪个势力派来伪装老师来毁掉这珠子的吧？！”

　　她想叫黄柯梦来，然而环视一圈，黄柯梦并不在这里。

　　天色渐暗，张暮厌细碎的刘海在她的脸上投下阴影，使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呵。”张暮厌抱胸，语气冷淡，“那你呢？闻人谨。”

　　什么我？话题转化之大，闻人谨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15亿的死物有人抢都不奇怪，那你300亿的异能者有人抢为什么奇怪。”

　　微微俯身，张暮厌凑近道，“就算没有你，难道就不会有其他的神话兽类异能者吗。他们不会悬赏另一个神话兽类异能者吗。”

　　“你知道吗，在你之前的悬赏榜第一，也是一位神话兽类异能者，当时她没有俱乐部的庇护。举步维艰，处处为敌。但她还是撑过来了，而且创立了俱乐部这个组织。”

　　闻人谨才明白过来张暮厌说的是什么，嘴唇蠕动着，低下头讷讷道：“……这，这怎么能一样。”

　　张暮厌不容置疑地将手伸过去，强硬掰正她的视线，“知道你为什么被悬赏了三百亿吗。”

　　闻人谨死死瞪着双眼，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控制不住泪水的涌出。

　　“因为你很优秀。”

　　“他们对神话兽类异能研究少之又少，因为对未知的贪婪，对异能的渴望迫使他们抓了一个又一个异能者去研究。

　　因为你太特殊了！你可能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极其优秀的能力，他们弱小，他们贪婪，他们渴望——”

　　闻人谨豆大的泪珠不住地流下去，张暮厌这才放开她，“渴望你的强大,渴望你的潜力。”

　　“闻人谨，不必为自己的优秀而自责。”
　　“什么狗屁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不过是为自己的贪婪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张暮厌抱胸倚着车厢，“你没看过合同和俱乐部的守则吧，俱乐部的理念就是——”

　　“人人平等，和平至上。有差无别，殊途同归。所以，一切阻碍和平的，于俱乐部而言都是敌人。这无关乎你的身份，俱乐部本就有着清算这些势力的想法。”

　　“我……我……呜呜哇——！”忍着忍着，闻人谨终于忍不下去了。

　　“那些人弱小渴望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我给他们承担痛苦啊。老师，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她擦着泪水，哭诉着以前的种种。

　　三百亿的悬赏无时无刻带给她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财帛利益动人心，三百亿德拉之下，是个人都要搏一搏。

　　她怕自己给俱乐部的人带去麻烦，给俱乐部的人带去灭顶之灾。就像从前的孤儿院，以及收养她后身体状况日渐愈下闻人不语，还有前几天被子弹穿透身体的张暮厌。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对自己好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那些善良的人，却要为自己这个灾星承担后果吗？

　　为什么呢，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或是——她许久之前在网络上看到有人创造的“xx原罪论”？

　　如今有人打碎了外面层层的厚壳，冷静地对她说，“不必为自己的优秀自责。”

　　闻人谨何尝不渴望那些善意和温暖呢。

　　黄柯梦走进车厢，红了眼眶，看着窝在张暮厌怀里哽咽的闻人谨安慰道：“哭吧……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闻人谨尚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张暮厌却被这一出抽离了情绪，抬起头道，“幻梦姐发表一下看法。”

　　“……”黄柯梦为自己失去的真名默哀一秒钟，随后唏嘘道，“闻人谨这是妥妥地被资本做局了啊！”

　　张暮厌：……

　　嘶，严格来说，这个形容真的没错。

　　“你以后少上点网。”捋了捋闻人谨的头发，把她扶起来，“看吧，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你是被做局了。”

　　闻人·非强度网上冲浪人员·谨眼泪汪汪看向黄柯梦，“殇姐姐，你们说得太对了。”她擦完眼泪后坚定道，“果然不是我的错！”

　　黄柯梦死鱼眼，真感谢我请把我的真名还给我！

　　雾辛石交到严氏手中，由他们家族的异能者成员收纳，这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

　　任务奖励打到银行卡上，闻人谨两眼发直看着短信，“俱乐部的任务都是这样的吗！”

　　编写ppt的曹雨萌抬起头来，“保底至少一千以上，毕竟都不是普通任务。”

　　闻人谨两眼亮晶晶地，“我可以！”

　　这么多钱……这么多钱！

　　天啊，她以前只在妈妈的文件上看到过！从来没有拥有过。

　　但是闻人谨有一点疑惑，“不按谁出力最多分配吗，怎么我们三个全都给了十万？”

　　曹雨萌头也不抬，“新人福利，每个新人加入都会在实习期跟着前辈出任务，钱每个人都是一定数额的。”

　　“等你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就没有这福利了。”

　　闻人谨心下一松，看着余额，心里愈发幸福。

　　曹雨萌还在认真地做自己的ppt，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却突然响彻整个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