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slivyki

11、翻墙出逃计划 家长们的竹

　　消息在家长群一同步，爆炸效果当晚就兑现了。

　　时一刚踏进家门，书包还没来得及放稳，他妈妈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得吓人。成绩单截图明明白白，327分，班级四十六名。

　　“时一。”

　　时一后背一凉，乖乖站在玄关，手在背后偷偷抠书包带子。

　　“历史51？我天天问你要不要背书，你都说没问题，这就是你的没问题？”时妈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手机拿来。接下来一周，晚上不准出门，手机没收，写完错题就睡觉，补习班额外加一套卷子。”

　　“妈！我跟许岁约好了去补习！是正经补习！”时一急了。
　　“补习也不行，先在家好好反省。”

　　隔壁江浩家，战况更热闹。
　　江浩刚报完名次，他爸手里的拖鞋“啪”拍在茶几上：“四十八名？！我还以为你只是稍微差点！”
　　江浩哭丧着脸，同样喜提没收手机、禁止晚间外出的处罚。

　　林晓家宽松一点，只是被叮嘱多刷阅读题，没有禁足。她吃完饭趴在窗边，隔着巷子跟许岁发消息，把两边的噩耗传过来。
　　许岁坐在自家书桌前，看着消息有点发愁。说好的差生自救小组，直接原地被家长封锁。

　　天色慢慢黑透，巷子里路灯一盏盏亮起，家家户户门窗关紧，晚饭的香气慢慢淡下去。许岁本来以为今晚补习泡汤了，正低头整理错题，忽然听见墙外传来轻轻的“咚咚”两声，像石子敲墙。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他家后院这面墙不高，大概一米八，墙头上还爬着老藤。
　　墙那边，时一踮着脚，半个脑袋冒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手扒着墙头，另一只手拼命朝他挥手，用气音小声喊：“许岁！这边！”

　　他旁边，江浩也艰难地扒着墙沿，圆乎乎的身子卡在藤蔓中间，裤子还勾住一根枝丫，不敢大动作，憋得满脸通红。

　　“你们……”许岁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不是被禁足了吗？”

　　“是啊！手机也收了！没法发消息！”时一喘着气，“我妈在客厅追剧，声音大，听不见后院动静，我瞅准机会溜过来的！江浩更厉害，趁他爸洗碗翻出来的！”

　　江浩吭哧吭哧，小声哀嚎：“别提了，我翻的时候踩翻了我家花盆，还好没摔碎，不然我直接原地去世。”

　　“小心点，别摔了。”许岁赶紧打开后院的小门，让他俩进来。

　　两个人翻进来的样子实在狼狈。时一校服袖子蹭上青苔，胳膊一道浅浅的绿印；江浩更绝，裤脚挂着两片叶子，鞋子上全是泥土，一落地就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惊险！太惊险了！”时一拍着胸口，“跟谍战片一样！”

　　江浩揉着腰：“我以后再也不翻了，肚子太大，上墙费劲，卡在中间那几秒我都怕我直接摔回去，惊动我爸。”

　　“你们俩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阿姨叔叔发现怎么办。”许岁又无奈又紧张，时不时往院墙方向瞟。

　　“嘘——小声！”时一立刻比出噤声手势，“我们速战速决！抓紧刷题，十点之前必须翻回去，不然等家长进房间查房，人不在床上，那就完蛋了。”

　　几个人刚在书桌边坐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

　　三人一惊，齐刷刷抬头。
　　隔壁墙头，林晓趴在上面，胳膊搭着墙，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哟，两位逃犯成功越狱啦？我在家听见后院动静，过来看看。你们小心啊，刚才李爷爷在巷口乘凉，要是被他看见，转头就要去跟你们家长告状。”

　　时一仰头：“林晓！你能不能帮我们放风！有人过来就咳嗽提醒！”
　　“可以啊，”林晓笑得坏，“但是等下要抽查你们历史，答不对，我立刻喊人。”

　　“成交！”

　　于是奇葩的补习班子正式就位。
　　许岁在中间主讲，时一和江浩挤在两边，脑袋凑在一起看卷子；林晓趴在墙头当放风哨探，时不时探头观察巷子动静。

　　刚开始还算顺利。许岁慢慢给他们梳理历史大题的得分点，江浩认认真真拿笔记，时一听得很投入，还主动提问。

　　好景不长。

　　江浩写着写着，忽然憋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声音在安静的后院格外响亮。

　　几个人瞬间僵住。
　　林晓在墙头猛地一缩脖子，紧张地朝巷子方向张望。
　　时一瞪着江浩，口型无声嘶吼：你想害死我们吗！

　　江浩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愧疚。

　　等了半天，隔壁没有传来开门问话的声音，大家才松一大口气。
　　“我的妈呀，”时一拍胸口，“差点暴露！江浩你能不能控制点！”
　　“我不是故意的！鼻子痒！”江浩委屈。

　　没过一会儿，巷子里传来时一妈妈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时一？时一你在房间吗？我给你切水果。”

　　时一脸色唰地变了，整个人原地起跳：“完了！我妈过来查岗了！”

　　林晓在墙头上压低声音急喊：“快跑！快翻回去！”

　　场面瞬间大乱。
　　江浩慌慌张张往墙根冲，胖身子往墙上扑，手忙脚乱往上爬，脚下一滑，差点直接坐地上，时一伸手在后面托着他屁股往上推。
　　“往上！蹬那个砖缝！”
　　“我蹬不住啊！！”江浩憋得脸红脖子粗。

　　许岁也赶紧过来搭把手，托住江浩的胳膊。好不容易把江浩先推上墙头，江浩坐在墙头上，腿还在晃。

　　紧接着轮到时一。
　　墙外，时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后院墙外面了！

　　时一慌得不行，手脚并用往上爬，爬得急，藤蔓“哗啦”扯下来一大片叶子，簌簌往下掉。他翻过去之后，还不忘从墙那头探半个脑袋，用气音飞快交代：“许岁！卷子我们明天带来！林晓记得保密！”

　　“知道了！快回去！”许岁小声回。

　　两个人消失在墙对面，紧接着听见墙另一边轻微落地的闷响，还有江浩一声压抑的痛呼，想来是落地没站稳崴了一下。

　　许岁和林晓留在这边，屏住呼吸听墙外动静。
　　时妈的声音响起：“奇怪，刚刚好像听见这边有声音……”

　　时一的声音努力装成刚睡醒、闷闷的样子：“妈？我在房间写错题呢，刚才不小心碰掉书了。”

　　“行，水果放你桌上了，早点休息。”

　　脚步声慢慢走远。

　　等彻底安静下来，林晓趴在墙头，笑得肩膀疯狂抖动：“笑死我了，你们刚才跟偷跑出来的小贼一样。江浩上墙的时候，我真担心墙直接被他压塌。”

　　许岁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还在砰砰跳，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

　　墙那头，时一偷偷摸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后背全是汗。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蹭破一点皮的手腕，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卷子，偷偷在草稿纸上写：明天继续补习，下次翻墙争取熟练一点！

　　就是下次，绝对不能再让江浩打喷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