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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八岁归家,重组凉居,无爱亦无家 【章节导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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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导语:她曾以为,妈妈是救赎,新家是归宿。后来才懂,有些港湾,只是另一座冰窖。】
日子像院角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凉冰冰的,没有波澜,只一点点推着林知晚长大。
六岁那年午后的阴影,被她锁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从不示人。她学会了更安静,更听话,更懂得避开独处的机会。但凡外公单独出现,她便下意识往后缩,想方设法往大姨身边靠,或是混到人群里。
这份藏在骨血里的惊惧,无人察觉,无人问起。外婆忙着田里活计,表妹只当她性子越发古怪,旁人只道这孩子天生沉闷。
一晃两年,她八岁了。
消息是母亲托人捎回来的。
她在外地打工这些年,遇见了继父。对方性子老实,脾气温和,愿意接纳她。如今总算站稳脚跟,有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屋子,要接她回去。
传话的人话音落下那一刻,林知晚沉寂许久的心,轻轻颤了。
那是压抑多年里,第一次冒出来,名为期盼的东西。
妈妈。
这个称呼,她只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悄悄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别人都有妈妈护着,受了委屈可以扑进怀里哭,而她,只有无边的冷眼和泥泞的路。
她终于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一遍一遍提醒,她是外人。
她要有自己的家了。
接她那天,母亲穿了一件干净的外套,风尘仆仆,眼底藏着愧疚。伸手牵她的时候,掌心带着长途奔波的薄茧。
林知晚乖乖把手放进去,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不敢用力回握,只悄悄抬眼,去看这个陌生又血脉相连的女人。
这时的她,模样稍稍长开了。
褪去幼时蜡黄干瘪,秀气的鼻梁,线条干净的唇,眉眼底子清丽。只是长久缺爱、长久隐忍,让她笑不出来。眉眼总是轻轻垂着,温顺拘谨,像一张稍一用力就会碎裂的薄纸。
一路上,她在心里反复叮嘱自己。
要听话,要勤快,要懂事。
不能惹妈妈烦心,不能惹叔叔厌烦。
好好表现,留住这个家。
新家是一间不大的平房,收拾得整齐,有烟火气。继父话不多,看见她回来,只是淡淡笑了笑,递过来一块糖,客气疏离。
林知晚小声说了谢谢,把糖攥在手心,舍不得吃。
她以为,客气是善意的开端。她拼尽全力,去做好一个女儿该做的一切。
扫地,洗衣,烧火,择菜,收拾屋子。八岁的小手,做这些农活已经熟练。别人在外面疯跑玩耍的时候,她守在灶台边,盯着锅里翻滚的饭菜,听着屋子里偶尔传来母亲和继父轻声说话的动静。
她不争吃食,不索要新衣,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疼了也不吭声。
她以为,足够懂事,就能换来一点点偏爱。
可这份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弟弟降生了。
小小的婴孩,白白胖胖,哭声响亮,一落地,就攫住了这个家里全部的目光。
母亲所有的温柔、耐心,全都给了襁褓里的幼子。好吃的、新衣服、零花钱、包容和纵容,源源不断向弟弟倾斜。
继父更是如此。那是他亲生的孩子,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宝贝。对于林知晚,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客气,礼貌底下,是划得清清楚楚的隔阂。
她成了这个家里透明的影子。
饭菜上桌,鸡腿永远放在弟弟碗里;添置新衣,永远先想着弟弟;弟弟调皮闯祸,母亲轻声哄劝;若是两人起了争执,不问缘由,被说教的永远是她。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这句话,林知晚听了一遍又一遍。
她懂,她全都懂。
母亲心里对她有愧,可愧疚抵不过幼子鲜活可爱,抵不过日复一日朝夕相伴的偏爱。继父本就和她没有血缘,自然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这个屋子有饭菜香气,有亲人,有欢声笑语,唯独没有她的位置。
夜深的时候,她躺在狭小的隔间床上,听隔壁屋里弟弟软糯的呢喃,听父母低声说笑。她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底一点点冷下去。
她拼命付出,拼命迁就,拼命降低自己的期待。
可人心一旦偏了,再多的懂事,都是徒劳。
她慢慢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扛。手上被柴火烫出水泡,悄悄找冷水冲一冲;鞋子磨破了,自己找针线笨拙地缝上;心里委屈翻涌的时候,就躲在屋后的竹林里,安安静静坐着,等情绪自己平复。
她不再和母亲撒娇,不再期待谁会站在她这边。
她默默消化寒凉,默默学会自愈,默默养成了绝不求助任何人的性子。
有时候她会悄悄想起大姨,想起当年雨天里,那双温暖的手。可这里是她的家,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狼狈地跑出去,等着谁来接。
她告诉自己,忍一忍,长大就好了。
那时的林知晚尚且天真,以为熬过重组家庭里的忽视与冷落,便是苦尽甘来。
她不知道,命运攥在手里的重锤,还没有落下。
前路还有更凶险的深渊,在等着尚未长成的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