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向我走来》作家日月同辉

9、复试 复试当天，

　　复试当天，天色清透，万里无云。

　　苏念起得比往常更早，七点不到就收拾好下了楼。陆知珩已经站在老地方等她，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整齐，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早。”苏念走上前，自然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别紧张。”

　　“早。”陆知珩回握住她，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本来还好，看见你，反倒有点慌了。”

　　“慌什么呀。”苏念弯着眼睛，“那些专业问题你练了一遍又一遍，回答得特别稳，老师们一定会看见你的实力。”

　　两人先去食堂吃早餐，没有多说复试相关沉重的话题，只捡轻松的闲话聊。苏念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到他盘子里，看着他慢慢吃完。

　　研究院离学校不算近，要坐四十分钟的地铁。

　　车厢里人不少，陆知珩把她护在身侧，一手拉着扶手，一手稳稳牵着她。苏念靠在他胳膊上，低声和他说话，帮他分散注意力。

　　到站走出地铁，研究院灰白色的主楼庄重安静，门口已经有不少等候复试的考生，大多独自站着翻看资料，神色紧绷。

　　“我就在外面长椅上等你，不进去打扰。”苏念停下脚步，仰头看他，“你安心进去发挥，不用惦记我。”

　　陆知珩低头看着她，抬手捋顺她额前的碎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杏吊坠，指尖摩挲叶片纹路。

　　“有它陪着，还有你在外面等我，我心里踏实。”

　　“嗯。”苏念踮起脚尖，飞快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加油，我等你出来。”

　　陆知珩笑了，轻轻抱了抱她，转身走进大楼。

　　苏念在门口的长椅坐下。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可她心里却跟着悬起来，时不时望向紧闭的大门。她拿出手机，想刷会儿消息转移注意力，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落在入口处。

　　她见过陆知珩从容笃定的样子，陪他模拟过无数次问答，可真到这一刻，才明白牵挂一个人的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等候的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陆续有考生从里面走出来，有人松一口气，有人神色低落。苏念心里跟着起起伏伏，一直盯着门口。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陆知珩走得不急，脸上看不出大喜大悲，苏念立刻起身迎上去。

　　“怎么样？”她走到他面前，语气藏不住紧张。

　　陆知珩看见她，眼底的平静瞬间化开，漾开温柔的笑意：“还好，发挥得比预想顺利。”

　　“真的吗？”苏念眼睛一亮。

　　“嗯，老师问的问题大多都准备到了，最后自由提问环节，聊得也还算融洽。”他伸手牵住她，“出来了，不用再担心啦。”

　　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苏念长长舒了一口气，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了！”

　　“说了让你不用紧张。”陆知珩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所有要紧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论文提交完毕，复试也结束，我们可以赴之前的约定了。”

　　他说的，是近郊那条长满芦苇的河。

　　当天来不及动身，他们先回学校好好休整。回去的地铁上，陆知珩靠着座椅，微微闭目休息，连日复习积攒的疲惫此刻才慢慢涌上来。苏念安静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两人背上简单的背包，带上野餐垫和零食，出发去往近郊。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渐褪去，视野一点点开阔起来。下车之后沿着小路往前走，一条宽阔的河道铺展在眼前。两岸大片芦苇连绵成片，风一吹，白茫茫的苇絮轻轻摇晃，像翻涌的浪。

　　河水清浅，缓缓流淌，远处是淡淡的青山，天高云淡。

　　“原来这么好看。”苏念站在芦苇边，忍不住惊叹。

　　陆知珩铺开格子野餐垫，把带来的面包、水果、饮料一一摆好。秋日的风微凉，阳光温柔，没有论文、复试、毕业的压力，只剩下松弛自在。

　　两人并肩坐着，挨着彼此，慢慢吃东西。苏念咬着橘子，看着随风起伏的芦苇，忽然轻声开口：“陆知珩，回头想想，好像像一场梦。”

　　“怎么这么说？”他侧过头看她。

　　“从前我一个人偷偷喜欢你，每次和你一起自习、一起吃饭，都在心里反复猜你的心意，害怕捅破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苏念望着河面，声音轻轻的，“我从来不敢奢望，我们会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规划以后。”

　　陆知珩放下手里的水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不是梦。”他低声说，“我们花了好几年试探、等待，不是白白熬过来的。我一直在等你那句‘我们相爱好不好’，等到了，往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苏念转头看向他，眼底温热。她伸出手，和他十指紧扣。

　　芦苇沙沙作响，河水静静流淌，天地之间安安静静，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

　　“毕业之后，等确定入职，我们就一起找房子好不好？”苏念小声说，“想要朝南的阳台，可以放一盆小雏菊。”

　　“好。”陆知珩应声，“下班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周末可以像今天这样，出来找地方散心。”

　　没有华丽盛大的誓言，全是烟火气满满的期许，却最让人心安。

　　他们在河边待到傍晚，夕阳慢慢沉向远山，把整片芦苇染成温暖的橘金色。苇絮在晚风里飘飞，落在野餐垫上，落在他们的衣角。

　　收拾东西准备返程的时候，陆知珩拉住她，在漫天落日和芦苇的背景里，认真看着她。

　　“念念，”他的声音沉稳温柔，“谢谢你愿意鼓起勇气走向我。”

　　苏念笑着摇头：“也要谢谢你，愿意一直耐心等我。”

　　落日余晖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漫长的暗恋落下帷幕，告白时那句忐忑的问句，得到了最圆满的答复。

　　回去的路上，天色慢慢暗下来。车窗外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苏念靠在陆知珩肩头，心里满是安稳。

　　她曾经问他，我们相爱好不好。

　　现在答案清清楚楚：好，很好，往后岁岁年年，都要好好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