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通信记录》魏有君

8、008 1971年

　　1971年9月·霍格沃茨通信档案
　　01｜早餐时间的吼叫信
　　1971年9月，霍格沃茨礼堂，格兰芬多长桌。以下内容根据数名在场学生的回忆整理。
　　早餐刚开始，一只深红色的信封便随着猫头鹰落在了西里斯·布莱克面前。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端正而凌厉。

　　西里斯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看来母亲终于知道我进了格兰芬多。”
　　詹姆·波特凑过来。
　　“吼叫信？”
　　“显然。”
　　“要我帮你拆吗？”
　　“不必。”西里斯拎起信封的一角，“这么难得的礼物，我当然得亲自拆。”
　　附近已经有几个学生转过头来。
　　西里斯把信封举得高了一点，像是特意要让他们看清楚。

　　下一刻，信封猛地张开。
　　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西里斯·布莱克！你竟敢进格兰芬多！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你以为这是在羞辱谁？我？你父亲？还是整个布莱克家族？你以为换一条学院围巾，就能把自己的姓氏也一并丢掉？你依然是布莱克家的儿子！
　　别以为坐在那群人中间，就能忘了自己出身何处！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为这种事感到得意！
　　你最好尽快想清楚自己的身份，西里斯。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任性付出代价！”

　　最后一句几乎震得餐桌上的银杯嗡嗡作响。
　　信封在半空中蜷缩起来，烧成了一小团灰烬，落进西里斯的盘子里。

　　礼堂安静了片刻。

　　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早餐。有人偷偷朝斯莱特林长桌张望，还有几个低年级学生显然不知道该不该笑。

　　西里斯却站了起来。
　　他先拍掉袍袖上的一点灰，然后朝礼堂四周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赏光。”
　　他直起身，笑容灿烂。
　　“布莱克家今日的早餐表演，到此结束。”

　　詹姆第一个笑出声来。
　　他笑得太厉害，险些碰翻手边的南瓜汁。几个格兰芬多学生也跟着笑了，还有人鼓起掌来。

　　西里斯又鞠了一躬，这才重新坐下。

　　“说真的，”他拿起一片吐司，对詹姆说，“我还以为她能骂得更精彩一点。”
　　“你母亲的嗓门可真够大的。”詹姆说。
　　“这还不算什么。”西里斯漫不经心地回答，“她今天甚至没把最难听的那些词用上。”

　　詹姆又笑了。

　　西里斯也跟着笑起来，顺手把盘子里的灰烬拨到一边。
　　早餐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目击者补充：
　　有学生记得，西里斯收到信时便一直在笑，从头到尾没有低下头。
　　另一名坐在附近的格兰芬多学生则提到，吼叫信开始说话时，西里斯握着餐刀的手明显收紧了。
　　他后来虽然拿起吐司，却始终没有把餐刀放下。
　　詹姆曾问他还要不要果酱。
　　西里斯说不要，接着又讲起自己第一次在家里收到吼叫信的事，逗得周围几个学生笑个不停。

　　直到早餐结束，他才将餐刀搁回盘边。

　　据最后一名目击者回忆，那把刀的刀柄上留下了很深的指印。
　　02｜麦格教授的纪律备忘
　　1971年9月，提交格兰芬多学院院长办公室。
　　事项：布莱克先生在早餐期间收到家长吼叫信。
　　记录：
　　吼叫信内容涉及学院归属和家庭争执，礼堂内不少学生都听见了。布莱克先生随后鞠躬致意，还说了几句俏皮话，引得一部分学生发笑。
　　处理意见：
　　无需纪律处分。
　　如果之后有人因此骚扰布莱克先生，或者他本人用恶作剧报复其他学生，这两件事分开处理。家庭争执不能拿来当任何一方违规的理由。
　　米勒娃·麦格
　　附注：
　　已建议布莱克先生，若他想与家长进行私人通信，可以使用学院指定的通信渠道。
　　03｜沃尔布加致西里斯
　　1971年9月，吼叫信送达三日后。普通羊皮纸，没有施加魔法封印。

　　西里斯：
　　我想，三天已经足够让你欣赏自己在礼堂里的那场表演了。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鞠躬，故意逗笑旁人，仿佛收到母亲的训斥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听说你的新朋友们都很喜欢这出闹剧。
　　你一定很得意。

　　我原以为，你至少还懂得在外人面前维护布莱克家的体面。看来你如今连自己的体面也不在乎了。
　　你想进格兰芬多，如今已经如愿。学校既然作出了决定，我不会要求它重新分院。但你最好记住，换一条学院围巾，并不能改变你的姓氏。

　　你依然是布莱克家的长子。
　　你从小享有的教育、生活，以及那些你早已习以为常的便利，都来自这个家族。如今你却急着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与它毫无关系。
　　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至于雷古勒斯，我希望你少拿他开玩笑。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明白家族对他的期望。我相信他将来会作出恰当的选择。
　　你已经足够让我们失望了。至少不要再去影响你的弟弟。

　　最后，我提醒你，霍格沃茨的生活总有结束的一天。你终究要回到家里，面对那些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
　　到那时，我希望你已经学会认真说话。
　　不必回信解释。
　　我不想再读你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辩解。
　　沃尔布加·布莱克

　　信件没有被撕毁。

　　西里斯读完后，将羊皮纸折了两次，塞进箱底。他没有向詹姆提起这封信，也没有回信。

　　数日后，他取冬季长袍时又翻到了它。羊皮纸已经被压出一道很深的折痕。

　　他看了一眼，仍旧放了回去。
　　04｜阿德莱德致雷古勒斯
　　1971年9月，霍格沃茨

　　亲爱的雷古勒斯：
　　你母亲寄来吼叫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实际上，整个礼堂都听见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教训西里斯。就算她对分院结果再不满意，也没必要让几百个人一起听布莱克家的家务事。
　　实在有失体面。

　　不过，西里斯的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等吼叫信喊完，居然还站起来鞠了一躬，像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彩的演出。格兰芬多那边笑成一片，詹姆·波特甚至拍起了桌子。
　　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后来在走廊碰见他，他还故意问我：“怎么样，小公主，我母亲的嗓门是不是很惊人？”
　　我告诉他，至少他应该知道，收到吼叫信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他笑着说，我肯定没收到过，所以没有资格评论。
　　真是个讨厌鬼。

　　不过，我想他应该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
　　毕竟被自己的母亲当着全校的面责骂，换了谁都不会觉得好受。西里斯偏偏要让大家跟着他笑，好像只要笑得够大声，那封信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这是我的猜测。你比我了解他，也许我想错了。

　　还有一件事。
　　我知道沃尔布加夫人一直希望布莱克家的孩子都进斯莱特林。如今西里斯去了格兰芬多，她大概会对你更加严格。
　　但我记得你以前亲口说过，你想进斯莱特林。
　　那是你自己的愿望，没必要因为西里斯去了别的学院，就急着向谁证明你才是那个听话的儿子。
　　而且，我觉得你们兄弟俩都有一个很讨厌的毛病。

　　西里斯总想证明自己跟家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则总想证明自己比他更懂得布莱克家的规矩。
　　你们为什么不能各做各的事？
　　当然，你大概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西里斯已经这样说过很多次了。

　　不过他今天还说，斯莱特林全是些只会背家谱的傻瓜。我已经告诉他，如果他敢在魔咒课上输给我，我会让他知道，背得出家谱的人也能比他成绩好。
　　他让我尽管试试。
　　我当然会。

　　请替我向菲菲问好。她上次来信说，你已经修好了她送你的那颗星星。希望她没有再往上面乱添符文。
　　祝你一切顺利。
　　阿德莱德

　　信末补记：
　　还有，雷古勒斯，你不用替西里斯向我道歉。
　　他自己有嘴，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用来讲些不中听的话。
　　等他哪天想明白了，自然可以亲自来。

　　第二条附注，字迹稍小：
　　如果他真的来道歉，我倒会有些吃惊。
　　05｜雷古勒斯的回信
　　1971年9月，格里莫广场12号

　　亲爱的阿德莱德：
　　母亲没有再提那封吼叫信。
　　不过今天下午，她把我叫进书房，问我是不是还想去斯莱特林。
　　我说是。
　　她看起来很满意，还说：“很好。你比你哥哥懂事。”
　　然后她告诉我，布莱克家将来能指望的只有我了。
　　她说得很平常，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信，仿佛只是在提醒我明天有什么课程。
　　我当时答应了。

　　可回来以后，越想越觉得不高兴。
　　我本来就想去斯莱特林。那里有我想学的东西，也有我想认识的人。我一直很喜欢家里的那些历史书，尤其是关于古代魔法和家族契约的部分。你知道的。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西里斯却总觉得，我只是因为母亲喜欢斯莱特林，才跟着喜欢。他在信里说，我连自己想进哪个学院，都得先看母亲的脸色。
　　现在母亲又说，我比他懂事。
　　好像我们两个无论做什么，都一定要放在一起比较。

　　我没有打算像西里斯那样，故意做些事情惹她生气。他觉得让全校的人笑话母亲很有趣，我可不这么认为。
　　不过，我也不喜欢她用那种语气谈论哥哥。
　　他进了格兰芬多，难道就从此什么都做不好了吗？

　　当然，我没有当面问她。
　　我知道她还在生气。
　　而且我不想再为西里斯跟她争论。他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也从来不愿意听我说什么。
　　我只是希望，等明年我真的进了斯莱特林，母亲能因为我进了自己喜欢的学院而高兴。
　　别再说什么“你比西里斯强”。
　　他是他，我是我。
　　我想去斯莱特林。
　　这难道还不够吗？
　　雷古勒斯

　　信纸边缘有阿德莱德的铅笔字，似乎是读信时随手写下的。
　　当然够了。
　　那句话被划去后，阿德莱德又试着写了几个字，最终没有留下。

　　信纸被重新折好，夹进了她的魔法理论课本。

　　06｜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一段目击记录
　　1971年9月，与雷古勒斯来信同周。根据在场学生的回忆整理。
　　那天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坐着不少一年级学生。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占了壁炉旁最大的两把扶手椅。詹姆正讲着下午飞行课上的事，西里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上一句，把詹姆说得更加夸张。

　　后来有人提起了那封吼叫信。
　　“布莱克，听说你母亲——”
　　话还没说完，西里斯便抬起头。
　　“我母亲怎么了？”
　　那个男孩顿了一下。
　　“就是……那封信。”
　　“哦。”
　　西里斯向后一靠，忽然笑了。
　　“你想听哪一段？”
　　“什么？”
　　“她骂了那么久，总得说清楚你想听哪一段。”
　　詹姆已经笑起来。
　　“我喜欢最后那句。”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学着沃尔布加训斥人时的腔调，挺直腰背，抬起下巴。
　　“西里斯·布莱克！你竟敢——”
　　他猛地提高声音。
　　“你最好记住，自己永远都是布莱克家的儿子！”
　　詹姆笑得直拍扶手。
　　西里斯又故意板起脸，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还有你，波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跟我儿子混在一起！”
　　“我可什么都没干！”詹姆立刻举起双手。
　　“你什么都没干？那我儿子怎么会进格兰芬多？”
　　“这得去问分院帽！”
　　“分院帽也该受罚！”

　　詹姆终于忍不住，笑得倒在椅背上。
　　附近几个学生也跟着笑了。
　　西里斯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表演。他走到壁炉前，朝众人夸张地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布莱克夫人的演讲到此结束。”
　　有人鼓了两下掌。
　　一个男孩笑着说：“你母亲可真够吓人的。”
　　“你见过她本人？”西里斯问。
　　“没有。”
　　“那你运气不错。”
　　又有人笑了。

　　坐在后排的一个高年级学生忽然插话：“要我说，你母亲骂得也没错。布莱克家的长子进了格兰芬多，确实挺丢人的。”
　　西里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你说什么？”
　　那名学生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只是开个玩笑。”
　　“再说一遍。”
　　西里斯已经从壁炉前走了过来。

　　他身量还没有长开，但那副神情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布莱克，我说了是玩笑——”
　　“那你倒是让我也笑笑。”
　　詹姆站了起来。
　　“西里斯。”
　　西里斯没有理他。
　　“你觉得我进格兰芬多丢人？”

　　那人看了看周围，终于有些尴尬。
　　“我没那个意思。”
　　“最好没有。”
　　西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扶手椅。
　　“下次想说笑话，先学学怎么讲。”
　　没人再接这个话题。

　　詹姆倒是一点也不怕他。
　　“你刚才吓得他连话都不会说了。”
　　“那是他本来就不会说话。”
　　“你脾气真坏。”
　　“谢谢夸奖。”
　　詹姆笑着把一个靠垫扔过去。
　　西里斯接住，毫不客气地砸回他脸上。
　　两个人又闹起来。

　　过了一会儿，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散去了大半。
　　西里斯仍然坐在壁炉旁。
　　詹姆拿着两杯南瓜汁回来，递给他一杯。
　　“你真不在乎那封信？”
　　西里斯接过杯子。
　　“有什么好在乎的？”
　　“她当着全校的面骂你。”
　　“她在家里也经常骂我。”
　　“那可真够烦的。”
　　“你不知道她有多烦。”
　　西里斯喝了一口南瓜汁。

　　詹姆想了想。
　　“不过你刚才模仿得真像。”
　　“当然。我听了十一年。”
　　詹姆又笑起来。
　　西里斯也笑了一声。
　　可这次，他很快就不笑了。
　　詹姆注意到他正盯着壁炉。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突然不说话了。”
　　西里斯皱起眉。
　　“波特，你能不能别像我母亲一样，非要问清楚每件事？”
　　詹姆愣了一下。
　　“好吧。”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拿起巫师棋盒。
　　“下棋？”
　　“你又想输？”
　　“上次明明是我赢。”
　　“上次是你作弊。”
　　“我什么时候作弊了？”
　　“你的骑士根本不该往那里走。”
　　“它自己走的！”
　　“那就说明你的棋子比你还蠢。”
　　詹姆大笑起来，把棋盘摆到两人中间。
　　西里斯总算把目光从炉火上移开。

　　目击者补充：
　　西里斯在那天晚上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显得十分兴奋。他主动模仿母亲的吼叫信，也乐于看詹姆被逗得大笑。
　　但有人拿他的分院结果取笑布莱克家时，他立刻发了火。
　　此后没有其他学生再开类似的玩笑。
　　巫师棋结束后，詹姆先回了宿舍。
　　西里斯独自在壁炉旁坐了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写了几行字，又划掉了。
　　最后，他重新拿出一张纸。

　　07｜西里斯写给阿德莱德的便条
　　1971年9月，未注明具体日期。
　　小公主：
　　我猜你已经听说那封吼叫信了。
　　如果你准备写信教训我，省省吧。母亲已经替你完成了这项工作，而且嗓门比你大得多。
　　不过我承认，她这次的表演确实很精彩。
　　詹姆说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一封信喊得那么响。

　　我告诉他，如果有机会去格里莫广场，他还能听见更精彩的。
　　当然，我不打算邀请他去。
　　母亲现在一定忙着向所有人解释，她怎么会生出一个格兰芬多。
　　雷古勒斯大概又要被她叫进书房，听上一整晚关于家族责任的训话。
　　如果你最近给他写信，叫他别把母亲说的每句话都当回事。
　　他肯定不会听我的。
　　你去说，也许还有点用。
　　还有，我听说你和伊尔莎都进了斯莱特林。
　　恭喜。
　　希望斯莱特林的小公主已经找到自己的王座了。
　　西里斯

　　信纸最下方又添了一句：
　　母亲说我让布莱克家蒙羞。
　　你觉得我真的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吗？
　　这句话被划掉，但仍然能够辨认。

　　08｜阿德莱德的回复
　　1971年9月，霍格沃茨。
　　西里斯：
　　首先，不许再叫我小公主。
　　其次，我没有打算写信教训你。你已经收到了吼叫信，我不认为再重复一遍有什么必要。
　　至于你问的那件事——
　　你进了格兰芬多，我看不出有什么丢人的。
　　但你在礼堂里鞠躬，还故意逗得所有人发笑，实在很幼稚。
　　别急着反驳。我知道你准备说什么。
　　你大概又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
　　很好。

　　既然如此，也请别为了惹你母亲生气，就把自己弄成一场供别人观看的表演。
　　雷古勒斯的事，我会留意。
　　不过他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不准备替他决定应该进哪个学院。
　　还有，我听说你差点在公共休息室里跟人打起来。
　　如果有人冒犯了你，你完全可以让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若是你先动手，最后被扣分，可别指望我替你向教授解释。
　　阿德莱德

　　附注：
　　斯莱特林没有王座。
　　倒有几把很舒服的扶手椅。
　　我已经占了一把。

　　09｜西里斯写在回信背面的批注
　　小公主：
　　你果然还是教训了我。
　　而且比母亲啰唆。
　　不过，你那把扶手椅最好看紧一点。
　　下次我去斯莱特林，第一件事就是抢过来坐。
　　西里斯
　　阿德莱德后来在旁边补写：
　　艾达：你先想办法进得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再说。
　　西里斯又添了一句：
　　西里斯：我总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