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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又来山庄   “你以 ...

  •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兰辞把人带回归澜山庄,安置在紧挨着自己的房间里。

      “你什么意思?”这情形并不陌生,刚逃离孟景和的周迟几乎是立刻就猜测到,兰辞也要效仿孟景和,把他关起来。可他自认和兰辞没什么交情,那荒唐的婚约,更是无稽之谈。

      “留在这儿陪我玩吧。”兰辞微笑着,用天真的语气说出不容置疑的话。

      周迟自知打不过兰辞,只得乖乖任他摆布,可长久被困在一处无法反抗的无力感和愤懑不受控制冲上了心头。

      “你放了我,救我的事,以后我会答谢你,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周迟强作冷静道。

      兰辞好看的眉眼纠结成不解的弧度,他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我已经是天道承认的夫妻,我不管你之前和别人有什么纠葛,跟了我就把之前的都断了吧。”

      少女俏丽的脸庞被门外破晓的天光镀上一层近乎神性的光彩,周迟恍惚一瞬,心里的怒意消解些许,兰辞还小自己几岁,仍旧是一派天真的年纪。

      周迟缓和了语气,重新试图跟兰辞讲道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可以把你当做妹妹看待,以后我只会娶孟宁为妻。你对我也没有感情,如果只是想让我陪着你,我以后会带着孟宁常来看你。”

      兰辞静静听着,淡漠的神情显出几分柔和。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被周迟的言语打动,微微点头应和,待人说完后才开口:“我知道了,你想把他带过来啊,可以,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周迟放下心来,兰辞果然单纯,或许只是孩子心性。他所了解到的关于兰辞的事,只有寥寥几句,几乎从不见人的病弱少女,如今已经长成这个样子,其中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他不掩喜悦道:“你愿意帮我做这些,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犹豫片刻,又提起婚约之事:“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婚契什么时候解?”

      兰辞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遵守诺言,在你兑现之前,先和我继续做夫妻吧。”

      周迟哑然,以他现在的情形没办法强行令兰辞解契。兰辞已经帮了他太多,而且似乎也被他的话说动,只是心有不安才靠婚契拴住他,既然如此,解除婚契也是早晚的事,他只得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提起此事。

      兰辞身为归澜山庄的主人,诸多要务在身,已经为了周迟耽误许多,于是不得不先行离开。

      他脚步轻快踏出门槛,迎着半截晨光回过头嫣然一笑,“周迟,你等着我。”

      周迟默默点头,待人离开后,才放松了心神。

      兰辞的出现是个意外,如今看来是好事,既救了他,还能让他再见到孟宁。可上次兰辞和孟宁之间的相处并不愉快,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此前并未见过兰辞,只与兰辞的母亲岑氏见过几次面。

      岑氏……上一次来也没有见到,这反而不对劲,曾经闭门不出不能见人的兰辞频频露面主持大局,而最应该在人前现身的岑氏,却不知踪影。

      周迟心里的不安抑制不住地攀升,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为时尚早,再过几个时辰便去拜访岑氏。

      周迟打定主意,左右在山庄里也无事可做。在兰辞这里很难问出什么,不如就去岑氏那里打探一番。

      周迟长期紧绷的神经此时才放松下来,被孟景和关起来的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刻是闲适自在的,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孟景和吐血不止的样子,他摇摇头,心里劝说自己,这都是孟景和自找的,他先做错了事的。

      兰辞应该没有对孟景和下死手,以孟景和的修为,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吧。

      周迟惴惴不安,对这么个人,恨又不能全然的恨,他索性不再去想。

      他最终和孟宁还是要相守一生,这是最圆满不过的。

      他默默回想着记忆里孟宁鲜活的姿态,或喜或怒,大多数时候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落在周迟心里也如羽毛轻飘飘拂过,泛起淡淡痒意。

      无一处不叫人喜欢,无一处不叫人怜爱。

      周迟一阵脸热,自从孟宁主动和好,他已然变了一副样子,至少不再像从前一般若即若离忽冷忽热,让周迟摸不着头绪。

      只是这份似水柔情他还没有享受多少时日,就被孟景和捉走……

      周迟停下追忆,绕来绕去总绕不过他,以后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孟景和也是因自己受伤,不论是否对等,以后他们之间都一笔勾销。

      周迟松开纠结的眉头,枯坐在床边,熬了一整个早晨。

      他终究高估了自己,计划着天彻底亮起后拜访岑氏,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眠。

      “公子?”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明明是在叫人,又怕人被吵醒一般小心。

      周迟似乎被梦魇住,竟真被这一声叫得哆嗦一下清醒过来。

      面前是庄中的侍女,她离周迟有一段距离,手中端着盥具。

      周迟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又见她很怕人的怯意神色,便让她先退下。简单清洗后,才把侍女叫回来,问道:“你知道兰辞的母亲岑氏如今住在何处吗?”

      侍女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她本就怯懦的姿态更添惧色,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奴婢不知,公子莫要问了。”

      周迟心里的不安更盛,岑氏出了什么意外?

      兰辞并没有对他提起过岑氏,上次来庄中他扬言要和岑氏聊聊雕鸮之事,兰辞就避而不谈,应当是在那之前早就出了事。

      周迟不欲为难侍女,叫人退下后,他一个人在庄中四处转转,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却有意观察着这山庄的布局。

      这里和从前兰越掌管的时候大有不同,许多房屋都费了不少力气改造得看不出原样。

      上一次来时,并没有走到这一处地界,他仔细比对过记忆后确认,改造的只有周遭这一片区域。

      所以上一次来,他还没有发现异常。

      这一路走来,竟没有一个守卫。

      他没有贸然进入屋里探察情况,这里处处透着死气,活人待久了恐有损寿命。

      周迟绕过一片长廊,迎面撞上一尊巨大的雕鸮塑像,他惊出一身冷汗。双目睁圆的橙黄色瞳仁神色戒备,羽纹层层叠叠,刻的根根分明,舒展的双翼正是一个预备俯身攻击的姿态。

      上次来此地,也是为了雕鸮一事,原以为兰辞和雕鸮只是普通的饲主与宠物的关系,可兰辞杀死雕鸮时毫不手软,此处又立了一尊雕鸮塑像,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周迟直觉再往前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他按捺住心神,明知这里无人把守,也刻意放轻脚步悄然靠近。

      前方是一座祭殿,与外面大亮的天色不同,里面昏暗得分不出白昼黑夜,暗色中丝丝缕缕然然飘升的烟雾更为显眼。

      周迟犹豫着是否踏入,虽然这一处无人把守,可处处透着不同寻常,说不定这一切都被什么东西看在眼里。

      周迟顺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不知兰辞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没见到他人,就不好办了。

      可不算复杂的路线,他走了近半个时辰也寻不到出口,一模一样的房屋安静立于原地。

      被困住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周迟踏空而起,俯视着这一方地界。奇怪的是,从上空看去,这里笼罩着一层烟雾一般迷蒙,看不真切。

      “又见面了,真快啊。”

      是黑袍男子的声音。

      周迟警惕地四周看去,他此时站在一座屋顶,那道阴冷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无法分辨出具体方位。

      “看来我们这么有缘,我介绍一下自己吧……”他终于现身,一身熟悉的黑袍笼罩着整个身躯,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我叫殍。”

      周迟飞落至地面,按住剑柄,对殍并没有放下戒备。

      “小兄弟好福气呀,我见了你三次,三次身边都跟着不同的小娘子。”

      殍露出一个轻浮的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迟。

      “……是不是你搞的鬼。”周迟不理会他言语的轻佻,这归澜山庄的一切异常,都和殍脱不了干系。

      “我也是替人办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殍倒是难得好心,说了句实话。

      “你知道些什么?”周迟上前一步,直视着殍不带一丝温度的黑眸。

      “你该回去了。”殍施施然退后几步,又和周迟拉开距离,“你别靠这么近,有人要不高兴了。”

      “到时候还要怪到我头上,我上哪说理去呢?”殍嘴角噙着一抹笑,无奈地摇头,仿佛一个对孩子的顽劣束手无策的慈爱长辈。

      殍口中的人毫无疑问是兰辞,周迟只得对殍道:“你带我回去吧。”

      殍既然在此现身,要么是特意来寻他,要么就是一直藏在此地暗处看着他。

      周迟打了个冷颤,被蛇一样阴冷的目光盯上的感觉令他浑身发毛。

      殍立刻欣然动身,在他的带领下,原本如迷宫一般的路豁然清晰。周迟默默记下路线,他认真的神情落在殍眼里,殍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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