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梦境觉醒

35、第三十四章 星火普惠，新世界缓缓成型 清洁能源普

　　陈默离开后，公寓归于安静。
　　苏晚倚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茶，静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林舟。” 她忽然开口。
　　“嗯？”
　　“陈默刚才说的那些 —— 清洁能源、面向大众的 AI 服务、可控精准医疗…… 这些，真的能落到普通人身上吗？” 苏晚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林舟挨着她坐下。
　　“已经在落地了。”
　　“什么意思？”
　　“启明早已把这套技术体系铺向全球多数区域，只是绝大多数人浑然不觉。”
　　“为什么不公开宣告？”
　　“巨变需要缓冲。骤然抛给世界，只会催生恐慌、猜忌与争抢。” 林舟轻声道，“所以，只能星火点点，慢慢铺开。”
　　苏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我，能亲眼去看一看吗？看一看这个正在成型的新世界。”
　　林舟望着她，浅浅一笑：“可以。”
　　“现在就去？”
　　“现在。”
　　苏晚放下茶杯起身：“我们去哪里？”
　　“一处正在发生改变的小城。在那里，你能看见新世界萌芽的模样。”
　　林舟带着苏晚，来到西南群山之间的云溪小城。
　　这里不是无锡，也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座城市。小城人口不足十万，群山环抱，从前只有一条公路连通外界。常年供电不稳，医疗资源紧缺，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城内留守的多是老人与孩童。
　　而此刻，两人站在城郊山坡俯瞰，眼前景象早已截然不同。
　　夜幕之下，满城灯火次第舒展。不再是从前那种忽明忽暗、随时熄灭的微光，每一束光都稳定、柔和而温暖。沿街路灯长明，千家万户窗内漾着暖黄光晕，学校、卫生院、社区服务中心通体透亮，如同散落在群山褶皱里的星辰。
　　苏晚怔怔地看着这片灯火：“这里从前，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不是。” 林舟答道，“就在一个月前，这里还在定时限电。”
　　“那现在的电力……”
　　“来自清洁能源。启明在城外山谷，布设了一座微型聚变能源站，足以支撑整座小城的全部能耗。”
　　“聚变能源？” 苏晚睁大双眼，“这项技术不是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吗？”
　　“曾经是。但现在，它已经走出实验，投入实用。” 林舟抬手指向远处山谷。
　　山谷深处，一座银白色建筑静静伫立，外形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建筑没有烟囱，没有废气排放口，淡淡的蓝光自壳体内部缓缓起伏，如同平稳的呼吸，一明一暗。
　　“那就是微型聚变能源站。” 林舟说，“它的底层原理源自未来，但和从前不一样。”
　　“不一样？”
　　“从前，我强行截取未来成果，在时间链上撕开裂痕。这一次，我没有掠夺。我只是在梦境之中，向几位深耕聚变方向的科学家，展示了一条可行的方向。剩下的推演、验证、攻坚，全部由他们自主完成。”
　　苏晚心头一震：“也就是说，这项技术，是他们靠着自己的力量推出来的？”
　　“是。” 林舟缓缓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普惠。不是把未来的答案强行塞给当下，而是给世人一盏引路的灯，让他们靠着自己的脚步，走向未来。”
　　苏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懂了。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
　　林舟笑了：“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沿着山坡缓步下行，走入小城街巷。
　　街上一派寻常烟火：广场上老人伴着音乐起舞，孩童在路边追逐嬉闹，夜宵小摊香气漫开，小贩吆喝声细碎温和。来往行人并不知道，脚下这片土地，早已悄然跨过一道文明的门槛。
　　苏晚走进街边便利店，拿了一瓶饮用水。结账时，她留意到收银台边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泛着柔和白光。
　　“这个是什么？” 她向店员询问。
　　“是新推广的 AI 助手，名叫小启。” 店员笑着回答，“最近统一普及开来的，答疑、代办琐事、辅导孩子功课都能行。”
　　“好用吗？”
　　“好用得很！我家孩子以前数学跟不上，天天跟着小启练习，这次考试一下子考到九十分。”
　　苏晚追问：“会不会泄露个人隐私？”
　　“不会，听说有守善协议管着，不私自采集隐私，不能做害人的事，而且完全免费，谁都能用。”
　　付完钱走出店门，林舟正在路边等她。
　　“看见了？”
　　“嗯。” 苏晚点头，“普惠 AI，是真真切切落地了。”
　　“不止云溪，全球很多地方都已经铺开。”
　　苏晚想起一事，眼神热切起来：“那可控医疗技术呢？你说可以挽救无数重症病患的那种？”
　　“想去看看？”
　　苏晚用力点头。
　　林舟带她走进云溪县人民医院。院区规模不大，楼宇整洁干净，大门上方挂着横幅：精准医疗惠民工程 —— 让每一个生命都被温柔以待。
　　大厅里排着长队，人们不是急诊候诊，而是在登记基础筛查信息。
　　“他们在登记什么？” 苏晚疑惑。
　　林舟引着她走到一块电子大屏前。屏幕上滚动着实时统计：
　　精准医疗惠民工程已覆盖云溪县全域
　　累计完成基因筛查：87432 人
　　实施靶向可控治疗：12891 例
　　重症治愈病例：3247 例
　　患者平均治疗费用降幅：87%
　　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苏晚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
　　“是。” 林舟说，“启明落地的可控医疗体系，可以精准锁定病灶，只针对病变细胞施治，不损伤周围健康组织。传统放化疗如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套技术避开了这种代价。”
　　苏晚望着屏幕上的治愈数字，眼眶微微发热：“三千两百多人，在这里重获生机。”
　　“这仅仅是一座县城的数据。国内累计接受治疗的重症患者已经突破百万，全球范围内，这个数字达到一千二百万，还在持续上涨。”
　　苏晚倒吸一口气，紧跟着又生出顾虑：“这么顶尖的技术，治疗费用会不会高得吓人？”
　　“从前的确天价，现在不一样了。” 林舟解释，“聚变能源拉低了基础能源成本，AI 优化诊疗流程、压缩人力消耗，整套医疗方案也被做成标准化、可复制的模块，成本大幅下沉，才有了 87% 的费用降幅。”
　　苏晚盯着那行降幅文字，心绪翻涌。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亲。如果这套技术能早几年问世…… 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下怅然。过去无法改写，但前路尚有机会。
　　“林舟，” 她抬眼，“这么强大的技术，会不会滋生别的隐患？能源过于廉价，大家肆意浪费；AI 包办一切，人慢慢变得怠惰；医疗能轻易延续生命，人们不再敬畏生死？”
　　林舟赞许地看着她：“你问得很关键，这些风险确实客观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
　　“技术本身无善无恶，一切取决于使用者。” 林舟指向大屏旁立着的金属公示牌，上面镌刻三条铁则：
　　一、普惠能源严禁用于军事武器研发；
　　二、AI 不得私自采集个人隐私，禁止自主做出伤害人类的决策；
　　三、可控医疗仅限治病救伤，严禁人体强化改造，杜绝基因等级歧视。
　　“这就是启明运行的核心红线协议。” 林舟说，“一旦有人越界，体系会自动拦截制止。红线之内，人们可以自由探索、使用技术；红线之外，绝不放行。倘若有人执意突破，由我来处置。”
　　苏晚望着这三条规则，了然于心：“技术是工具，红线是边界。边界之中，自由探索；逾越边界，就要被制止。”
　　“没错，这就是新世界最基础的框架。”
　　离开医院时，夜色已经深了。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路灯洒下柔和光晕。
　　“林舟，” 苏晚轻声开口，“这个世界，会一直这么安稳向好吗？”
　　林舟沉默片刻，坦诚回答：“不会。”
　　苏晚一怔：“为什么？”
　　“人性复杂，光明与阴暗本就共存。贪婪、恐惧、嫉妒、暴戾不会因为技术进步而消失。能源、AI、医疗，只能减少生存层面的绝望与争抢，无法根除人心深处的恶。”
　　“只是我们现在，拥有了更强的缓冲手段。能源兜底生存，AI 协助协作，医疗消解病痛带来的绝境。它不能消弭阴暗，但可以压缩阴暗所能造成的伤害。”
　　苏晚静静听完，轻轻点头：“世界不会永远完美，但我们可以一点点把它变得更好。哪怕只是微小的一点点。”
　　林舟看向她，目光温柔：“嗯，一点点，就足够珍贵。”
　　两人继续前行，途经街边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位老人，掌心托着小鸟造型的 AI 助手，正低声和它说话。
　　“小启，我孙子什么时候放寒假？”
　　“根据校历，您孙子学校 1 月 15 日放寒假，距离今天还有 42 天。”AI 的语调温和平稳。
　　“还有这么久啊。” 老人喃喃自语。
　　“您可以和他定时视频，需要我帮您设置每晚八点的提醒吗？”
　　“好，帮我设上。”
　　“提醒已创建完成。”
　　老人眉眼舒展，皱纹里漫开笑意。
　　苏晚望着这一幕，心底漾开暖意，转头看向林舟：“你看，这就是你说的新世界。”
　　林舟颔首：“它远非完美无瑕，却盛满了从前没有的希望。”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陈默依旧在屋内等候。
　　“回来了。” 陈默神色凝重，“刚收到紧急预警。”
　　林舟眉头微蹙：“出了什么事？”
　　“永生集团内部再起风波。周哲被罢免之后，集团权力出现真空，一个名叫‘新纪元’的派系悄然崛起。” 陈默顿了顿，语气沉下，“他们主张不顾一切加速技术迭代，甚至打算直接冲破三条红线。”
　　林舟眼神冷了下来：“越过红线？”
　　“是。他们秘密研发定向基因增强技术，目标打造所谓的‘超级人类’；同时尝试逆向破解启明的守善协议，想要把 AI 变成听命于他们的工具。”
　　苏晚心头一紧：“他们怎么敢？”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不是作恶，是人类进化。他们认定三条红线是枷锁，人类应当挣脱束缚，向着更高层级突破。”
　　“启明监测到了吗？” 林舟问。
　　“已经锁定派系核心成员和隐秘实验室。但是他们藏在永生集团加密内网深处，启明没有权限直接出手干预，需要你的授权。”
　　林舟闭上双眼，凝神感知时间链的流动。金色长河平稳奔涌，之前的裂痕大多愈合，万千光点从容沉浮。可在时序长河一处偏僻角落，一团躁动、漆黑、带着强烈掠夺欲望的暗流正在滋生。
　　这股力量，正是新纪元派系。他们试图复刻他早年的路径，主动向未来攫取力量，而且比当年的他更加激进。
　　当年的他尚且懂得收敛、懂得自省；这群人没有任何底线，想要永久连通未来，源源不断掠夺成果。一旦得逞，时间链的损伤会远超上一次，甚至直接崩塌。
　　苏晚担忧地看着他：“那我们要怎么做？”
　　“我去阻止他们。” 林舟睁开眼，眼底掠过一缕金光。
　　“怎么阻止？”
　　“进入他们的梦境，引导他们放下执念。”
　　“有风险。” 陈默提醒，“永生集团吃过一次亏，他们大概率已经知晓梦境穿梭的存在，提前布设了精神屏障。”
　　“屏障，我可以突破。” 林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陈默明白劝不动他：“我能做什么？”
　　“全程盯紧时间链波动，一旦神魂遭遇反噬，立刻把我拉回现实。”
　　“我会守好这里。你务必小心。周哲只是求财揽权，可新纪元这群人，是彻底被进化幻象裹挟的疯子。”
　　林舟点头，转头看向苏晚：“你留在这里等我。”
　　苏晚有千言万语，看见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轻轻应声：“好，我等你平安回来。”
　　“我会回来。”
　　林舟闭上双眼，金色流光自周身升腾而起，意识脱离肉身，沉入广阔的梦境网络。
　　他抵达的第一站，是新纪元派系首领的梦境。
　　梦里是一片巨大的废墟。崩塌的楼宇连绵无尽，暗红色火焰在天幕燃烧，空气中弥漫焦糊气息。一名黑袍男子独自立在断垣中央，背对着林舟。
　　“谁？” 男人没有回头。
　　“林舟。”
　　男人缓缓转身。他面容看着年轻，眼神却苍老荒芜，瞳孔里浮动着诡异的碎金光芒 —— 那是强行接驳时间链留下的侵蚀印记。
　　“我知道你，那个守护时间链的人。”
　　“你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你在掠夺未来。” 林舟开口。
　　“我是在带领人类进化。” 男人冷笑，“人类不该困死在当下，我们理应摘取未来的力量，蜕变成更高等的存在。”
　　“你追求的进化，会撕碎时间链。”
　　“时间链？那不是纽带，是困住我们的锁链！” 男人声音抬高，“它限制人类的潜能，阻拦我们成神。”
　　“你终究只是凡人，所谓成神，只是贪婪编织的幻梦。”
　　男人面色一沉，掌心裂开一道漆黑时序缝隙，狂暴、极具破坏性的力量自缝隙翻涌而出。
　　“痛苦，本就是进化必须付出的代价！”
　　黑色洪流直奔林舟席卷而来。
　　林舟没有躲闪，也没有催动金光硬碰硬对抗。他抬手，舒展金色时序之力。金光层层包裹住狂暴的暗流，不是摧毁，而是安抚、疏导，引导躁动的力量归于平静。
　　狂暴的黑能在金光之中慢慢消融，如同暴怒野兽被温柔驯服。
　　男人怔住了：“你…… 你为什么不反击？”
　　“我不是来打倒你的，我想帮你，帮你放下掠夺的执念。”
　　“放下？不可能！我已经尝到未来力量的滋味，再也回不去了！”
　　“那不是力量，是侵蚀神魂的毒药。” 林舟望向他的双眼，“你看自己，时序裂痕已经刻进瞳孔。再继续掠夺下去，反噬会撕碎你的意识。”
　　男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一道黑色纹路正顺着腕骨向上蔓延，如同不断生长的诅咒。恐惧瞬间攫住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 我是被选中的引领者，我不该承受这个……”
　　“从来没有谁是天选的主宰。未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属于世间所有人，需要所有人一同创造，而不是被某一小撮人强行截取。”
　　剧烈的反噬痛感席卷男人，他抱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嘶吼。
　　林舟缓步上前，蹲下身，手掌轻轻贴在他的额头。温润的金光缓缓流入他的神魂，不是攻击，是修复，抚平被贪欲侵蚀的意识，消解他对未来力量的偏执。
　　嘶吼慢慢停歇，手臂上的黑纹一点点淡化，瞳孔里失控的金光缓缓褪去。
　　许久之后，男人抬起头，满眼茫然：“我…… 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你妄图掠夺未来，险些摧毁时序纽带。现在，侵蚀已经暂时平复。”
　　“可那些知识、那些力量……”
　　“强行抢来的馈赠，终究留不住。真正属于你的未来，要靠自己一步步去探索创造。”
　　男人沉默良久，缓缓低下头：“我明白了。”
　　“回去，终止新纪元的计划。继续一意孤行，时间链的反噬不会再留情。”
　　男人轻轻颔首，身影在梦境里慢慢消散。
　　林舟没有停留，继续穿梭在派系其余核心成员的梦境。野心勃勃的科研者、追逐权柄的合作者、被宏大幻想蛊惑的年轻人…… 他不审判、不惩戒，只用同样的方式引导，让他们看见掠夺背后的代价，看见时间链承载的万千生命。
　　一个又一个躁动的意识慢慢冷静，那股搅动时序的黑暗暗流持续衰减，时间链上异常的震颤渐渐平复。新纪元的掠夺计划，被拦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舟的意识回归肉身。天光已经破晓。
　　他睁开眼，正躺在公寓地板上。苏晚坐在一旁，脸色发白，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惶恐。
　　“你回来了！你整整消失了一夜，我一直很担心。”
　　“我没事。” 林舟撑着地面坐起，身躯带着疲惫，神魂却格外安宁。
　　陈默立刻上前：“情况怎么样？”
　　“稳住了。新纪元核心成员的执念都已经被引导。”
　　“他们愿意彻底放弃？”
　　“至少眼下收手了。” 林舟淡淡说道，“欲望不会彻底消亡，只是暂时被压下。只要红线协议、时间链还在，他们很难掀起毁灭性的风浪。”
　　陈默点头：“启明会保持不间断监控，一旦他们重启计划，立刻预警。”
　　“嗯，务必保持警惕。”
　　林舟起身走到窗边。朝阳跃出地平线，金色霞光铺满整座城市，街道上行人渐多，新一天的人间烟火缓缓开启。
　　他静静望着窗外，心里清楚，这一次的平息，远远不是终点。有人放弃掠夺的执念，就依然会有人被力量诱惑，妄图挣脱时序的约束。
　　旧的危机落幕，潜藏在暗处的暗流，依旧在等待下一次涌动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