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渡》飝兔

9、萧泽铭出城了 萧泽铭出城

　　对于唐婉凌的提议，陆子渊率先鼓掌叫好。

　　他刚才看到人群的异动，心中就隐隐约约感到不妙，但至于哪里不妙，他一时也说不出来。

　　如今经唐婉凌一说，潘然醒悟，便佩服她有这份能力和定力来让所有人听她的话。

　　其他人也禁不住连忙鼓掌附和着叫好。

　　瘦猴和黑靼以及那些心有算计的人，一点都不想这样，但也不敢公然反对，只能无奈地跟着附和叫好。

　　因为他们心中担忧，他们刚刚对唐婉凌并不友好，甚至有逼迫她的意思，以及抢夺吃食的意念。如果她是个记仇的人，一定会对他们进行报复。报复他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给他们吃的。

　　这样的话，他们就会非常绝望。所幸她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那他们也得识相一点，听从她的话做事，才能皆大欢喜。

　　接下来，唐婉凌从人群中找了十几个相对比较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作为维持秩序好安稳的护队员。

　　这其中就有黑靼和瘦猴。

　　说实在的，唐婉凌并不喜欢这两人。这两人，绝对是乱世中的搅屎棍，一个喜欢用暴力欺压弱小之人，一个喜欢用小聪明煽动周围人的不满情绪。

　　但目前情况下，她不得不利用此二人的力气。

　　陆子渊也是护队员，他是自己主动报名的。他心中佩服唐婉凌的魄力和能力，听到她征集护队员守护秩序，便连忙报名。

　　唐婉凌将临时组成的护队员叫到人群中的最前面，在所有人面前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肯一条心地维护人群的秩序和安稳，她便会在吃食分发完毕之后，再额外多分半碗饭给他们吃，作为酬劳。

　　还有，由于他们为维护群众的秩序和安稳，需要体力，她会优先给他们先吃上一碗鸡汤和米饭，等他们吃完，她才会开始分发食物给其他人吃。

　　这些护队听了立刻喜笑颜开。

　　他们刚刚一听要他们做护队，心中很是不情愿，想着一旦做护队，就不能先吃，而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先吃，吃完才能轮到他们。

　　到时，说不定连渣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额外的酬劳？

　　这正是唐婉凌的聪明地方，她知道欲将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便有了上面的许诺。

　　对于她的许诺，人群之中立刻响起几声细碎的议论，不少人默默点头赞同，也有人惋惜刚刚没有争做维持秩序和安稳的护队员。

　　但不管如何，唐婉凌已经给所有人传达了重要的思想，想得到米饭和鸡汤，必须听从她的安排，以及遵守规则和秩序。

　　若有人敢在分发米饭和鸡汤的时候出现哄抢、耍蛮、欺压、挤队等行为，那么对不起，她和她的护队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把他赶得远远的，一粒米饭或一滴鸡汤都不给他吃喝。

　　再接下来，唐婉凌便开始指引十几个护队员发挥作用，让流民们分成四队排列，老弱病残孕妇孺排在前面，年轻力壮的男女以抽签的方式，排在老弱病残孕妇孺的后面。

　　在唐婉凌有条不紊的调度之下，原本一团混乱、如同散沙一般的流民，渐渐动了起来。

　　人们互相搀扶，慢慢归位，四条蜿蜒绵长的队伍就此成型，孩童被护在母亲怀中，老者拄着捡来的木棍稳稳站定，此起彼伏的吵闹声消散大半。

　　排队过程很繁琐，也很缓慢，但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因为排好队能相对公平公正地得到吃食，所有流民都很配合唐婉凌的安排。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下，晚风带着初冬刺骨的寒冷席卷而过，冷得人浑身发抖，但流民们的心却是热的，眼里满是希望和期待。

　　唐婉凌站在刚刚排好的四列队伍前面，北风吹乱了她乌黑的鬓发，那张本是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沾满尘土，嘴唇干裂起皮，唯独一双眼眸澄澈坚定，明明只有十六岁，却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气场。

　　队伍刚刚排好，就听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只见一队披甲士兵，手中握在刀枪，分列在道路两侧，威严肃穆地走出。队伍中间，几辆简陋的木板推车跟着而出。推车上载着几个大水缸，水缸盖的缝隙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在暮色暗沉中慢慢升腾飘荡。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年轻的领队人，正是萧泽铭。

　　他身形颀长，肤色是养在富贵宅院里的温润玉白，面容俊雅，鼻梁秀挺，眼眸柔和。

　　他穿着一身玄色镶边的劲装，衬得身姿多了一份硬朗，外罩一件薄薄的暗色棉披风，北风掠过，披风边角微微翻飞。腰间悬着一柄鞘身素净的利剑，革带束得利落，没有半分深宅书生的柔弱气息。

　　他并未穿戴厚重的官袍，想来是为了出城办事行动方便，只在衣襟处缀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官牌，无声彰显着身份。

　　他带着队伍气势沉沉地走出来，推车上载着的几个大水缸里飘出的，浓郁的米香混着鸡汤醇厚的鲜味，顺着北风一下子漫开，狠狠地钻进所有人的鼻腔。

　　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又是一阵按捺不住的骚动。无数饥肠辘辘的流民使劲吸着鼻子，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目光牢牢黏在那几辆热气腾腾的水缸之上。

　　有人按捺不住想要站起来，也有人冲动地拔腿就要往前跑。

　　“大家别乱！守住秩序！”

　　唐婉凌立刻挥手大声叫喊，清脆有力的喊声穿透喧嚣。她一边叫喊，一边指挥瘦猴，黑靼，及其他护队快步走到这些按捺不住的人面前，强行让其安静又耐心地坐着等待。

　　经她这一番强压，流民们立刻想起她刚刚定下的规则，便连忙守住秩序，老老实实退回自己的位置。

　　一时间四条蜿蜒的长队虽有细微的骚动，却没有发生一窝蜂哄跑的乱象。

　　萧泽铭和护食的士兵们看到这情行不禁佩服万分。尤其是萧泽铭，他的心中更是掀起不小波澜。

　　出城之前，他早已做好应对乱象的准备。料想饥寒交迫的流民，定然会失控冲撞、推搡哄抢。为此，他还特意向周将军抽调了二三十名精悍强壮的士兵随行，以备强压随时发疯的流民。

　　可眼前所见，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满目皆是受尽流离之苦的百姓，却依旧安分守礼，安安静静地等候分食。乱世之中，饿到性命悬于一线，还能守住这分寸，这秩序，实在叫人难以置信，深深震撼了他。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径直落在唐婉凌身上。

　　暮色漫过她的肩头，她的衣服蒙上一层灰尘，带给她一身沧桑憔悴之感。但她身姿挺立，背影镇定从容。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队伍的前面，一副随时准备镇压流民骚动的气势。

　　以静制动！

　　萧泽铭不由得想起了这个词，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叹服，还带着几分难言的动容。

　　这女子，一定是写信之人。

　　他想过出城之后见到她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也想过她会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但就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万众瞩目，也万万没有想到，流民会这么安静地服从她的安排，坐等着吃食。

　　他原以为这般安定的场面，非得靠兵刃威压才能换来，却不曾想，竟是这么一个女子，凭着条理与魄力，稳住了近千流民。

　　先前他只当她是一个落难的骗子，为了生存，与她夫君一起冒充他和他的夫人向城主索取吃食。

　　对此，他虽没有半分指责，但心里却还是有些抵触和轻视的。

　　一个落难的流民，身份肯定低贱，绝对配不上他，哪怕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冒用他夫人的身份，他也觉得不配。

　　因为有着这样复杂的心思，他才会自告奋勇地做了一个领队之人，带着吃食出城，为的就是见一见让他和城主还有周将军都好奇的女骗子。

　　此刻他见着了，虽只见了一个背影，但也真切地感受到，此女绝非寻常。

　　他握着腰间剑柄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紧了一份，正想着以什么方式和言语来与这女子的首句交流，却见她突然转过头，目光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一跳。

　　暮色沉沉，晚风卷着尘土掠过空地，隔着约五十步远的距离，灰暗的天色，他依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眼里有光。

　　那光，是炙热的，热烈的，还裹挟着一丝意外。

　　他看了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此女竟认识他！

　　但转念一想，也不足为奇。他在大申声名在外，是无数闺阁女子心仪爱慕的对象。她一定如其她年轻女子一样，听过他的名字，看过他的画像。

　　他为此心中暗喜，便加快脚步向着她靠近，人还未走到她和流民的身边，便以柔和的，足以让近处的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鄙人衙门捕快周安，奉城主之命，送米饭和鸡汤出来。哪位是对接的主事人？请与我一起核对一下食物的数量，可否？”

　　唐婉凌看到真的萧泽铭来了，心头不由得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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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混乱视觉，在褚毅珩和萧泽铭身份没有纠正之前，根据情节需要，褚毅珩有时会以“石毅珩和萧泽铭”两个名字交替使用，而真的萧泽铭则是以“周安和萧泽铭”的名字来交替使用，请注意区分，特别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