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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的萧泽铭在城内 真的萧泽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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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铭’的一番话,如死亡的寒意浇灭了流民心中被粮食点燃的狂热,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所措。
接下来,不知是谁第一个停下脚步,站定在城下百丈余外之地。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流民陆续停下,滚滚前进的人潮突然如静止的潮水,或席地而坐,或原地站立,没有人再向着城门继续走去。
陆子渊站在人群前方,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木板上的“萧泽铭”,心中生出一股敬重。
唐婉凌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却微微发凉。
好险,好险!
要不是她的假夫君及时醒来,她和其他流民都会成了刺猬死在济州城下。
她低头看向闭目调息的“萧泽铭”,心中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不简单。
与此同时的一刻钟前。
济州府衙之内,济州城主正与真正的萧泽铭在谈着公事,案上简牍文件堆叠。
萧泽铭一身褐红色官袍,玉簪束发,身姿颀长,长相温润俊俏,皮肤白净,气质文雅。年仅二十,便已经官拜礼部侍郎。
他于一个月前奉朝廷公差前来济州城,负责核查、统计、校对地方祭祀礼器、整理民俗卷宗,公务已然完结,本应半月前启程返回京城,谁料南方突遭蝗灾,无数流民蜂拥而至,围困济州城外,城门紧急封闭,他便被硬生生困在城中半月,迟迟不得归京。
这半月来,他与城主每日都会在商谈如何应对流民,以及城内粮食即将枯尽的难题,但却迟迟没有解决的办法。
此时两人依旧在商议城内粮食即将殆尽的难题,忽然有亲兵十万火急地奔入大堂,声音急促:“启禀城主,萧侍郎!大事不好!城外所有流民如潮水一般涌向城下,看样子要强行闯城!”
“怎会这样?”
城主和萧泽铭闻言心头齐齐一震,连忙起身。
这半个月来,流民尔有闯城的,也只是临散几人或几十人,现在这样所有流民一起闯城还是头一回。
两人连忙放下手中要事,来不及收拾案头文书,便快步跟着亲兵直奔城上。
刚登上城墙,眼前景况便让城主与萧泽铭心头一沉。
只见守城的将士尽数列于女墙之后,守城将军正高声调度。
将军名叫周凛然,济州城守将,正四品明威将军。
他身形魁梧挺拔,肩宽背厚,常年披甲征战,皮肤是风吹日晒磨砺出的深麦色。
当他看到城外所有流民如潮水一般向城门涌来,便紧急增兵一千守城。
此刻,他一双豹眼锐利得如鹰一般,盯着下方无数流民,单身举起,高声命令:“弓箭手就位!全部搭箭上弦!若是流民胆敢冲过城下布防之地,听本将号令,直接放箭威慑!”
两侧弓箭手立刻应声,纷纷拉弓搭箭,一支支箭矢对准城下密密麻麻的流民。
一时间,弓弦绷紧,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城头!
萧泽铭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扬声阻拦:“周将军,且慢!速速令将士们收起弓箭!”
城主也连忙阻止:“周将军,不可放箭啊……”
周凛然侧过头,看着城主与萧泽铭,沉声道:“萧侍郎,城主!流民来势汹汹,聚众城下,难保不会强行破门!若不提前布防,一旦城门失守,城内几十万百姓生命受威胁、粮仓将陷入险境!”
萧泽铭连忙劝说:“我知将军守城之用心良苦,可城下皆是流离受苦的百姓,并非乱匪。何况我大申将士的箭,不应该对着百姓。”
“他们现在不是一般的百姓,而是暴动的乱民。”
“他们不是暴动的乱民,是被饥饿逼到绝望的百姓。”
萧泽铭说着目光望向城下,看到城下黑压压的流民如潮水般走来,心中沉重。
城下百姓,饿了几天,已到绝境。他和城主不是不清楚他们的苦难,但城内的粮仓也早已放空,朝廷的赈灾粮也迟迟不到,城内也是人心惶惶,生怕饥荒蔓延。
但再如何人心惶惶,守城将士不该把箭对着百姓。
萧泽铭看着城下滚滚而来的百姓,语气深沉地对周秉然说:“周将军令士兵们箭在弦上,一旦失手,便是血流成河。如今事情尚未问明缘由,怎可如此莽撞?赶紧先收起兵器,问清楚他们聚集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再做打算。”
“有什么好问的?”周秉然不以为然,“他们围在城外已经十几天了不退去,不就是等待时机攻城抢粮?
城内几十万百姓需要末将守护,如果被他们冲进城来抢粮,到时不但城外流民会死,我城内几十万百姓也会死伤无数!”
周凛然说着目光扫向城下流民,沉吟片刻,终究有些不忍,高声下令:“所有将士听令,握紧你们手中的箭,没有本将的命令,不得擅自放箭!”
将士们闻言,绷紧全身肌肉,既不敢放箭也不敢松手,内心煎熬得很。
萧泽铭听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再低头看向城下,发现城下百姓突然全都站立不前。
人群中,只见有一个男人被抬在木板上,许多人围着他而站。
萧泽铭看了心中一动。
“周将军,看那木板上之人!”
周秉然闻言抬目望过去,也看出端倪,忙说:“这人是为首之人!”
说着他手一伸,大声道:“拿弓箭来!”
“周将军要做什么?”萧泽铭大惊。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杀人先杀首领!”周秉然搭宫拉箭,眼睛眯起,瞄准目标准备射箭。
“看这情形,这人一定就是煽动流民闯城之人。”
萧泽铭连忙按住周秉然的手:“周将军请冷静!你可见过这么有文明、有礼节、有节制的闯城流民吗?
这分明是那个男人让流民守住了秩序,稳住了乱局。
你看,流民们都已经全部停下了……”
说到这里,萧泽铭和周秉然还有城主等人,都已经看到城下的流氓都已经全部站定,然后有一人从站定的人群中走出。
只见这人穿着破旧,身姿笔挺,手持信函,一步一个脚印往城门走来。
萧泽铭迅速说道:“此人手持信涵,必有要事商谈,城主可开城门接函。”
“下官担忧,城门一开,将会大乱啊。”
“就他一人靠近城门而已,何来大乱?何况我们还有周将军在这城墙之上守护,万一发现流民趁此闯城,将军一声令下,万剑齐发,流民们又岂敢再闯?”
城主和周将军闻之有理,便令人速开城门收信。
不一会,城门守卫士兵将收到的书信,匆匆呈递到周城主与萧泽铭和周将军面前。
城主接过信,展开阅读,只看了开头一两段,脸色骤然一变,眼里的怒火倏然升起。但他却压制了心中的怒火,耐住性子,将信的内容从头至尾看完。
信很长,他看了好一会。看信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也很复杂,时而生气,时而叹气,时而又不由自主地点头。
他的样子让萧泽铭和周秉然看了,都很好奇信的内容究竟写了什么,能让城主这般感慨万分。
城主看完信,不由自主地仰头重重地叹息一声,然后把信递给萧泽铭:“这帮流名,已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了,竟想出了一个如此荒唐又可笑可悲的方法出来,让下官给他们送大米饭和鸡汤。唉……”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显示了城主那苍凉又无奈的心情。
萧泽铭好奇地接过信,展开,与周将军一起阅读信的内容。
映入眼帘的第一二段内容便是:
城主您好!
我乃吏部尚书嫡子萧泽铭的夫人。已半月前我与夫君游历到济州城外遭劫匪打劫,钱财被洗劫一空,两人均身受重伤昏倒。被流民救起,于一个时辰前醒来。流民们……
周将军乃是一个性子急躁之人,看到有流民冒充朝廷官员,冒充的官员还是他认识的站在面前的萧泽铭,不由得怒火中烧。
“真是胆大包天的流民!竟敢利用萧侍郎的身份以此要挟城主要吃的,简直是痴心妄想!末将这就让人把这女子抓来痛打一顿,以儆效尤!”
“周将军莫急。”城主连忙压下周将军的冲动。
“如何不急?他们为了要吃的,朝廷命官的身份都敢冒充,后面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周将军说到这里问萧泽铭:“萧侍郎,此女信中所言是你的夫人,你且告诉我和城主,她究竟是不是你的夫人?”
萧泽铭连忙撇清:“我曾未娶妻。”
对此,萧泽铭也感到啼笑皆非。
这女子和她的夫君冒充谁不好,非要冒充他和他的夫人。他就在城内,而且从未娶妻,这个谎言不攻自破。
“哎,这就对了。”周将军激动地道,“此女就是一个骗子,为了吃的她什么脸皮都不要了,竟敢冒充萧侍郎的夫人。这胆子,真是太肥了!
这种人,就该把她抓起来严加惩罚!”
“不急,带我看完信再议。”
萧泽铭虽然也觉得此女可笑,但也和城主一样耐住性子看完了信。
看完后他也是仰天长长地叹了口气,眼角竟有些湿润起来,让周大人看了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女骗子的信而已,萧侍郎至于为她的信如此感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