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一通未拨出去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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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午，寝室安安静静，室友全都出门了，屋子里就只剩砚清一个。
太阳直直晒在阳台上，一股股热浪往房间里涌。头顶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嗡嗡的低响在屋里回荡，却驱不散盛夏闷得人喘不过气的燥热。
砚清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手机，翻着旧通讯录。
前几天联系的那个小学同学，虽说手上没有苏馨晚的联系方式，闲聊的时候随口提过另一个老同学，说那个人说不定能有一点头绪。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总算找到了那串陌生的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久，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面，怎么都落不下去。
心里乱糟糟的，什么滋味都搅在一块儿。
隔了这么多年，反反复复去打听一个女孩子，说出去难免显得怪异。这份压了十三年的心思，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清楚，外人根本理解不了这份拧巴的执念。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少年时期一段早就该翻过去的旧事。
真要是电话接通，对方问起，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在找她，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身子往后一靠，抵住椅背。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想起家里那些事。
哥哥买车的事已经敲定，家里大半积蓄都填了进去。最近父母打来的每一通电话，翻来覆去都是叮嘱他省着花钱，凡事懂事体谅家里。他大部分生活费全靠一份份兼职硬撑，一分钱都不敢乱挥霍。
很多时候心里实在不服气。
同样都是家里的孩子，哥哥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家里的扶持，轮到他，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死扛。
他伸手拉开一点抽屉，那个黑色布袋安安静静躺在深处。他没有伸手去碰，就只是望着闭合的抽屉板面。那张干得发黄的小纸片就锁在里面，锁着他一整个少年时光。
要是一直都找不到苏馨晚，以后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总冷不丁冒出来，折腾得他心里难受。
人海这么大，说不定这辈子，两个人都再也遇不上。
一想到这点，胸口就堵得慌。
他又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来回反复，点开号码，又退出来。有好几次都已经跳到拨号界面，最后还是怂了，没能按下去。
他怕失望。
怕自己攒足所有勇气打过去，到头来依旧只得到一句，不清楚，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之前已经尝过一次落空的滋味，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窗楼下，一群学生结伴路过，说说笑笑的。属于他们的快乐很简单，谈恋爱，聚餐，到处闲逛，大把不用发愁的日子。
砚清望着楼下走动的人影，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羡慕。
别人的青春，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大大方方，主动联系，坦然靠近。可换到他身上，仅仅只是一通用来打听消息的电话，都要在心里面拉扯千百回。
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怯懦，时时刻刻捆着他。不光面对家人的时候抬不起头，面对这份藏了多年的心意，同样如此。
他干脆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不再去看那串号码。
光靠这样到处瞎打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运气真的很好，弄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又能怎样。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就算加上微信，真正聊上了，他又能说什么。
跟她说，我惦记了你整整十三年。
这句话太重了。积攒十三年的念想，贸然丢给一个大概率早就把他淡忘的人，对苏馨晚来说，说不定反而是一种负担。
他不能凭着自己一腔放不下的执念，就贸然闯进去打扰别人现在的生活。
砚清站起身走到阳台，滚烫的热风扑在脸上。
现实就摆在眼前，与其四处漫无目的地找人，眼下更该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上课，跑兼职，一点点存钱，慢慢磨掉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自卑。
只有自己真正站稳脚跟，才有资格去想以后。
道理他全都懂，可心底那股不甘心怎么都散不掉。年少时候那一点微弱的暖意，他好好珍藏了十几年，可到头来，连一个能够联系上的途径都没有。
他靠在栏杆上，闭上双眼。
理智和情绪不停在内心里拉扯。脑子劝自己该放下，好好往前走；可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偏偏不肯认命，还在傻傻等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重逢。
风扇依旧嗡嗡作响，空荡荡的屋子悄无声息。
那通始终没有拨出去的电话，就像他这一整段青春。满腔心事翻来覆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投递的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