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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夏禾的胸牌 夏禾的胸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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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接电话时正在菜市场买鱼。
孟岚说明来意,问她前年是否丢过一枚医院胸牌。电话那头先是摊主剁鱼的声音,随后夏禾走远了些。
“丢过。”她说,“我报过失,补了一枚新的。后来我离职,两枚都找不到了。”
“有人可能用旧胸牌进过洗衣房。”孟岚说,“我们想核对丢失前后的情况。您方便来医院谈吗?”
“我下午要接孩子。”夏禾停了停,“你们能到菜市场旁边的社区办公室吗?我办完事走过去。”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听“医院”就挂电话。许照晚先请孟岚把她的离职日期、胸牌挂失记录和排班表整理好,再和小梁、周既明到社区办公室见面。顾闻留在医院核对轮椅转运单。
夏禾比人事照片胖了一些,左眉没有疤。她三十出头,拎着装鱼的塑料袋,进门先问能不能把袋子放阳台,怕弄得屋里有味。社区工作人员给她找了个盆。
“我确实不在那天夜里值班。”夏禾说,“排班表上应该有。”
孟岚带来的记录显示,前年那周日凌晨,夏禾休假。她前一天傍晚最后一次打卡离院,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胸牌不见。
“在哪里发现丢的?”许照晚问。
“在家。我要出门买菜,摸口袋,才想起昨天换衣服时没把牌摘下来。”
“您离院前去了哪里?”
“儿科、洗衣房,还有康复科。”夏禾想了想,“那阵子人手少,我送被服,也帮忙推过轮椅。”
她的日常路线经过那个九米储物间,不足以证明她去过借用通道。许照晚没有把她的名字直接与夜里的陌生护工画等号。
“丢牌后,有人联系过您吗?”
“有。”夏禾把鱼袋挪到脚边,“一个人打电话,说捡到了我的胸牌,让我去旧楼取。我刚要去,护士长叫我先补挂失,说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您记得来电号码吗?”
“换过手机了。不过我给护士长发过截图。”
夏禾翻聊天记录,找出那天下午的消息。号码是临江市的座机,末尾四位“0316”。
三点十六分。
邱永和的座钟停在这个时间;前年洗衣房门禁异常也发生在凌晨三点十六分。许照晚请她把完整截图发来,没有只记下末四位。小梁查号码归属,结果显示为第三医院早已停用的旧楼值班室。
“谁接过那条线?”孟岚问。
“装修后就停了。”夏禾说,“我接到电话时也觉得奇怪,声音像从很空的房间里传出来。”
“对方是男是女?”
“女人。她说胸牌在门旁,让我自己去拿。”夏禾皱眉,“我没去。第二天我又打过去,空号。”
周既明拿出旧楼图。值班室与洗衣房储物间只隔一段短廊,电话可能从那头拨出,也可能有人利用停用号码伪装来电。还需查医院通信记录。
“您在医院时有没有听说过明日病房?”许照晚问。
夏禾点头。“听过。旧楼搬迁时,有人说地下还有间没封完的病房。我以为是同事拿来吓新人的。”
“见过那里的病人吗?”
“没见过。倒是见过一辆轮椅。”
她说的轮椅是银灰色车架,右轮咔哒响。前年夏天,她曾在旧洗衣房门口看见它,椅上搭着一件浅蓝外套。她以为有人暂放,推到墙边,等清洁员来收。
“后来呢?”
“换班后不见了。”夏禾说,“我问了清洁员,她说没动。”
这发生在胸牌丢失前一天,时间与报修记录相近。
“外套是什么样?”许照晚问。
“成人的,不是小孩穿的。袖口卷了两道。领子里面好像缝过名字,线都开了。”夏禾说到这里,自己先摇头,“过了两年,我记不准颜色。浅蓝也可能是洗得发白的灰。”
许照晚让她只按确定程度说。夏禾愿意写说明,把“轮椅右轮异响”和“椅背搭着成人外套”列为记得清楚的部分,颜色、领内绣字列为不确定。
这比一个听上去完整却掺了猜测的故事有用。
谈完后,社区工作人员进来提醒夏禾快到接孩子的时间。她在说明上签名,拿起鱼袋,又回头问:“用我牌子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许照晚说,“目前只能证明有人夜里使用了同号胸牌,不能确定人是谁。”
“那你们找到后告诉我一声。我挂失了还被人用,心里总不踏实。”
“会告诉您。”
夏禾走后,小梁把截图里的座机号交给医院通信科。半小时后回话:号码停用属实,但在前年那天下午有一次短暂的“内部测试呼出”,被系统自动记录。操作终端编号来自旧楼值班室。
“谁做的测试?”小梁问。
“维护账号。”对方说,“账号名还在,人事对不上。”
维护账号的创建日期是二十年前火灾后一周。一直到前年,还有人能用它拨电话。
“这比旧胸牌更值得查。”许照晚说,“胸牌可以捡,停用座机的维护账号要知道终端在哪儿、怎么进系统。”
她把通信记录加入待查清单,没有立刻回医院。周既明建议先去看旧值班室与九米储物间的相对位置,确认若有人当天下午打电话、夜里推轮椅,能否不经过正常监控完成这段路。
旧值班室如今上着锁,由总务科保管。李工过来开门,里面堆满装修剩下的灯罩和塑料管。墙上的电话接口还在,话机早没了。靠窗的桌面有一道矩形浅印,像长期放着一台机器。
“旧话机移去哪儿了?”许照晚问。
李工查设备清单。“写着报废。没有去向签收。”
“找不到话机,也不能证明前年用的还是原设备。”周既明说。
许照晚点头。通信科能查到一次呼出,便说明线路当时短暂接通过。她们要找操作人,不能只盯着一部可能早已丢掉的话机。
她走到窗边。这里能看见洗衣房的后墙,也能看见康复科走廊。若有人站在值班室里,确实可以观察何时无人经过,再把轮椅推出旧储物间。可那人为什么打电话给夏禾,主动暴露拿到了她的胸牌?
“或许她想把胸牌还给夏禾。”周既明说。
“为什么不直接放到护士站?”
“怕有人先拿走。或者她想见夏禾本人。”
“她没等到。夏禾挂失了。”
两人回看记录。内部测试呼出发生在夏禾挂失前约十分钟。打电话的人也许并不知道胸牌即将失效。
李工打开值班室靠墙的一只抽屉,里面满是失物招领表和旧维修单。他翻了几张,忽然抽出一份未送交的纸:
*拾获物:护工胸牌一枚。拾获地点:旧洗衣房。拟交还本人。*
日期正是前年那天下午。拾获人没有签名,只在表格背面写着一句话:
请让夏禾自己来拿。她知道我是谁。
“夏禾刚才说没去。”小梁说。
“她也说不认识打电话的人。”许照晚把纸放进透明袋,“有人以为她认得自己。”
周既明仔细看笔迹。“字写得很急。”
“能拍照给夏禾看吗?”李工问。
“先征求她同意。”许照晚拨过去,说明发现了一张与她胸牌有关的失物表。夏禾还没接到孩子,正在学校门口排队。她同意收照片,过了一会儿回了语音。
“这字……”她说,“我见过。”
“谁写的?”
“我以前带过一个实习护工,叫林栀。她左眉有一道疤。”夏禾声音急了,“她前年离职以后,我们就没联系过。值夜班的保安看见的,可能是她。”
“林栀为什么用您的胸牌?”
“她自己的牌早交了。她以前就爱把我的牌拿去刷门,觉得我权限高。”夏禾停了一下,“不对,她离职是那年春天。这张表是秋天写的。”
林栀左眉有疤,符合夏保安的目击。她与夏禾相识,也可能相信夏禾看见留言就会来。但她离职半年后仍出现在医院旧通道,还推着一辆“未归还”的轮椅。
许照晚让夏禾先接孩子,晚些再核对两人的旧聊天。她没有追着问私人关系,也没有把林栀写成已确认的推车人。她在工作本里标注:林栀符合外貌描述,须查本人及当晚出入记录。
天色渐暗,李工要给值班室重新上锁。他看着桌上的旧表,叹了口气:“这地方以前堆了这么多东西,谁能想到一张没交出去的失物表会在里面躺两年。”
“至少今天找到了。”小梁说。
李工把门锁好,带他们从正常走廊离开。康复科那只轮椅正停在电梯旁,等一位病人做完检查。护士推了推,右轮平稳,车上的老人嫌走廊风大,让她把薄毯盖到膝上。护士应了一声,把毯角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