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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秦晋之好(八) 凰倾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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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顾月昭病逝后,幼帝五岁,太后永安垂帘,首辅乔纶总揽朝政)
【燕祈·视角·北望】
漠北王庭的谍报总是最先将南方的风吹草动送到燕祈案头。
“盟国昭帝,于永昌三十三年冬,病逝于宫中。太子顾琰即位。尊生母永安为慈懿皇太后,垂帘听政。擢升内阁次辅、吏部尚书乔纶为内阁首辅,加太傅衔,总领朝政,辅佐幼主。”
短短几行字,燕祈看了许久。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映着他深沉莫测的脸。六年了。自漠北一别,确切地说,自那场几乎导致盟国与漠北开战的“意外”之后,他与南边的消息,便只剩下冰冷的军政谍报与边境摩擦。此后,盟国封锁了所有关于皇后的消息。他只知道,她回到了顾月昭身边。
而现在,顾月昭死了。
那个总是带笑、却让他感到最深威胁的男人,死了。
留下一个五岁的幼子,和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太后。
燕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乔纶”三个字上划过。二十六岁的内阁首辅,顾月昭一手提拔的状元郎,心腹重臣。如今总揽朝政,与太后……朝夕相对。
燕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乔纶此人,他略有耳闻,手段凌厉,心思缜密,绝非甘居人下之辈。一个年轻守寡、手握权柄却缺乏根基的太后,一个权倾朝野、野心勃勃的首辅……这局面,可比顾月昭在世时,有趣得多,也……脆弱得多。
他想起六年前,她在漠北行馆里,那娇纵又脆弱的模样,那带着恨意与挑衅的眼神,那最终在他掌心下流逝的温度……指尖似乎又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她现在是太后了。
更加尊贵,也更加……孤立无援。
顾月昭不在了,那个会纵容她、保护她、与她斗嘴的王,不在了。
只剩下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幼子,和一个……未必可靠的权臣。
“阿桢最近如何?”燕祈忽然开口,问侍立一旁的影卫。
“将军……依旧时常酗酒,征战愈发悍不畏死,但……”影卫迟疑了一下。
燕祈闭了闭眼。他这个弟弟,只有战场上的杀戮能让他暂时忘却痛苦,却也让他变得更加危险难测。若他知道顾月昭已死,她如今处境……
“封锁顾月昭死讯,暂时别让将军知道。”燕祈沉声道,“另外,加派人手,潜入盟国京城,我要知道那位谢首辅与太后之间的一切细节,尤其是……太后对首辅的态度,是否真的‘言听计从’。”
“是。”
影卫退下。燕祈独自站在巨大的漠北疆域图前,目光却落在南方盟国的位置。
顾月昭死了。
挡在他面前的巨石,挪开了。
虽然又多了一个乔纶,但……毕竟不是顾月昭。
而她,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一种混合着旧日执念、权力算计与某种微妙悸动的复杂心绪,在他心中悄然复苏。
这一次,或许不用再强取豪夺,不用再两败俱伤。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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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桢·视角·困兽】
“将军!探子急报!昭帝顾月昭……已于月前病逝!”
“哐当——!”
酒坛被狠狠砸碎在营帐柱上,燕桢赤着上身,胸口还有未愈的伤疤,他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亲兵:“你说什么?!谁死了?!”
“盟国昭帝,顾月昭!死了!” 亲兵硬着头皮重复。
顾月昭……死了?
那个总是护着她、让她笑得毫无阴霾、让他嫉妒发狂的男人……死了?
那她呢?
狂喜还未来得及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慌和某种扭曲的期待压过。他一把揪住亲兵衣领:“她呢?!那个……太后呢?!她怎么样?!”
“太后垂帘听政,幼主即位,但……但朝政大权,似乎都掌握在新任首辅太傅乔纶手中。宫中……有流言,说太后与首辅关系匪浅……”
太后……首辅……关系匪浅……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燕桢本就混乱暴戾的心上。
顾月昭死了,她不是应该孤立无援、惊慌失措吗?不是应该……想起他(们)吗?怎么会又冒出来一个什么乔纶?!还是个年纪轻轻就当上首辅的小白脸?!
“乔、纶……”燕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又是这样!总是有别的男人挡在她前面!顾月昭好不容易死了,又来一个!
她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乖乖等着?永远都要招惹别的男人?!
亲兵看着将军眼中那熟悉又更加可怕的疯狂神色,吓得大气不敢出。
“备马!”燕桢猛地松开他,“我要去王庭!我要见王兄!”
他要知道更多!他要确认她的处境!他要……他也不知道要什么。或许只是想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又落入了“危险”之中,确认自己……还有机会。
顾月昭的死,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了六年的扭曲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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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视角·盟国宫廷】
老宫女(曾侍奉过帝后): “唉,陛下走得突然,留下娘娘和小主子……真是可怜见儿的。还好有乔太傅在,朝廷才没乱。太傅年轻是年轻,可办事老成,对娘娘和小主子也是尽心尽力。就是……这宫里嘴杂,什么腌臜话都传,也不怕烂舌头!娘娘清者自清,太傅也是正人君子,哪容他们编排!”
年轻太监(御书房外当差): “嘿,你是没看见,太后娘娘对太傅那真是信任有加。小皇上调皮,不肯念书,太傅一个眼神过去,小皇上就乖了。奏折都是太傅先看,批注好了再呈给娘娘定夺。娘娘几乎从无不允。这哪是‘言听计从’,这分明是……呃,是倚为柱石!”
清流御史(私下与同僚议论): “乔纶权柄日盛,虽无不臣之举,然总揽朝政,与太后内外相维……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太后年轻,易于操控,若乔纶真有异心……唉,主少国疑,牝鸡司晨,终非长久之计啊。”
市井百姓(茶楼闲谈): “听说了吗?宫里那位太后,跟乔相爷……啧啧,年轻寡妇,英俊权臣,天天在一块儿,能没点事儿?不过话说回来,先帝走得早,太后也不容易,要是真跟了谢相,说不定还是好事,总得有个依靠不是?”
乔纶府中老仆(对心腹感慨): “大人自先帝去后,越发寡言冷肃了。每日除了处理政务,便是入宫教导小皇帝、辅佐太后。回府后常常独坐书房至深夜。”
边境守将(收到密令后嘀咕): “加强戒备?防漠北?漠北这几年是消停了不少,但咱们先帝刚去……啧,多事之秋啊。听说漠北王和他那个弟弟将军,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太后娘娘和乔相……能稳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