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杂货铺》落跑猫

4、自杀湖（1） 发出脚步的

　　山间别墅。

　　“你们，听说过自杀湖吗”

　　女人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向旁边黑漆漆的森林，深处有一处湖水，此时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众人的视线穿过表面一层树木，隐隐约约的，好像看见了湖水。

　　前门。

　　别墅前有一条泥泞的路，这是唯一一条可以通往别墅的路。

　　许暮拉着一个超大号的黑色行李箱，顺着路走了过来，抬头看了眼被月光照亮屋顶的别墅，走上台阶，敲响了门。

　　“……然后，死在自杀湖里的人，在那天夜里忽然回来了……”

　　一群人围坐在别墅的后院，中间升起了一堆篝火，女人正讲到高潮处，忽然，众人听见了敲门声。

　　一个高瘦青年被这一阵敲门吓得差点尿出来，下意识就缩在了旁边女生的怀里。

　　女生也发出一声尖叫，顿时抱紧了自己的男友，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发出颤抖的声音。

　　另一边的肌肉男没忍住嘲讽的笑出了声音，小声道：“怂样。”

　　红指甲女士笑了笑，打破了现场的尴尬，随后站起身，打算去应门：“大家稍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没有红指甲女士在，众人都待不下去，干脆都跟着回到了屋里。

　　他们围坐在沙发上，相互调侃刚才发生的事情，看见女士打开别墅的入户门，放进来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

　　“谢谢，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开始工作了。”许暮进来，尊重的和女士说。

　　众人显然对她的到来抱有疑惑，在看见她的工作内容后，便更加好奇了。

　　许暮来到吧台后，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有调酒器，有各种海外产的基酒，还有一些调酒用的水果和牛奶。

　　最后，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胡桃木开瓶器，双手捧着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吧台旁边的位置，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毕恭毕敬。

　　几人看得一头雾水，但总算是看出来，这是女士请来的调酒师。

　　只见许暮长着一张乖乖脸，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站在吧台里，只有一个脑袋露出来。

　　“你好。”面容清秀的肌肉男走了过来，坐在吧台前，面带笑意的请许暮调了杯酒。

　　许暮完全在工作状态，这会儿也讲起了礼貌，应道：“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随后，便在吧台里开始了工作。

　　少女从卫生间回来了，洗完的手还没擦，甩着水坐在了沙发上：“那位姐姐是……？”

　　高瘦青年的女朋友热心的介绍说：“红指甲女士请来的调酒师，女士考虑的还真是周到。”

　　少女听了，面带意味深长的笑意，跟沙发旁站着的女士对视了一眼。

　　许暮这边。

　　她上完酒，没有跟肌肉男聊天，而是低头抠自己的手，似乎在跑神。

　　她站在吧台里，耳朵旁是吵闹的噪音，但其他人的耳边却是安静的，只有壁炉里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们谁是要买走我的人？”开瓶器问道。

　　但是现在身边都是人，许暮不好开口回应。

　　就在这时，头顶楼上传来了一串跑步的脚步声。

　　沙发上的众人正相互聊着天，都听见了刚才的动静，纷纷抬头往上看。

　　“楼上有人吗？”青年的女友问。

　　少女说：“是小张吧？他不是提前上去休息了吗？”

　　几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继续聊天。

　　“所以，”肌肉男带着亲切的笑意，说：“你是卖酒的？”

　　许暮说：“我什么都卖，只是碰巧这里需要这杯酒。”

　　肌肉男觉得她说话很有意思。

　　然而，许暮似乎没有聊天的兴趣。

　　肌肉男换了个话题：“就这样吗？一般的调酒师，不都会跟客人聊天吗？”

　　许暮说：“比如呢？”

　　肌肉男信手拈来：“比如你这杯酒的来历是什么？”

　　许暮低头。

　　她哪里知道，教程只教了该怎么做。

　　“抱歉，我不知道。”

　　肌肉男乐了，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行。

　　许暮迅速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自言自语：“现在吗？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的话莫名其妙，肌肉男突然感到背后发凉。

　　不光是因为她的声音太阴沉。

　　刚才，她看过来的眼神异常空洞，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凝视一片深渊。

　　肌肉男目光一定，拿着酒杯离开吧台，坐回了沙发上。

　　许暮从吧台外搬了一把高凳子，坐在吧台里，翘起了二郎腿。

　　开瓶器的声音只有许暮自己能听见，它遗憾的说：“那就再等等吧。”

　　“嗯。”许暮回复耳边的话。

　　她再次抬头，看了一圈沙发上的五个人，眼睛看见的却是他们死掉的惨状。

　　只有肌肉男浑身是血的站在尸体堆里，手里拿着那个胡桃木的开瓶器，胸口一起一伏。

　　……

　　红指甲女士坐在主人沙发上，又继续讲起了自杀湖的故事。

　　“在自杀湖死去的人们，在那天晚上，纷纷回到了这栋别墅里。”

　　“别墅的前主人在睡梦中被那些‘人’们啃食殆尽，剩下一具完整的尸骨躺在床上。因为‘人’们带来了路上挂在身上的草种花种，附近村子里的人发现她时，她的胸腔和肋骨下开了花草，双手放在腹部之上，似乎死的很安详……”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红指甲女士讲故事的功底很好，再加上身临其境的气氛，大家不知不觉都代入了故事里。

　　故事讲完后，肌肉男第一个呼出了一口气。

　　靠在男友肩上的女生也回过神来，“好好听的故事，宝宝你觉得呢？”

　　青年说：“就是有点吓人……”

　　肌肉男开玩笑似的接话：“不吓人叫什么恐怖故事？”

　　众人都笑了起来，只有青年有些尴尬。

　　“咚咚咚。”

　　楼上再次出现跑步的声音，许暮抬起头去看，房梁上有灰尘被震下来。

　　许暮把目光收了回来，这才发现，沙发上的众人都回头盯着自己。

　　“喂，叫你没听见啊？”青年女友乖戾的说。

　　少女赶忙说：“不好意思，别搭理她……能麻烦你给二楼那个人送杯酒过去吗？顺便告诉他别折腾了，赶紧睡觉。”

　　肌肉男也添柴道：“是啊，大晚上的，这样冷不丁来一下，怪吓人的。”最后这句有点阴阳青年的意思。

　　许暮反复看着几人的表情，工作时间不好发作，正要动身，红指甲女士突然开口了：“还是我去吧，正好我要给各个房间的花瓶换水。”

　　她说完，少女积极附和：“我也要去再上个厕所。”

　　话都说到这里了，青年的女友突然兴奋了起来：“要不我们一起去吧？就像探险一样！”

　　整栋别墅都没有通电，因此他们上去的时候只能拿蜡烛照明，青年女友正是看见了女士拿起烛台，才会这样说。

　　青年在女友活泼的连哄带推下，还是起来了。

　　这么一来，肌肉男不去也不合适。

　　毕竟他们从三年前就是一个团体了，现在也一样。

　　许暮目送五个人走向楼梯，直到走在最后的女士消失在拐角，她都没有收回目光。

　　几个人的脚步声非常明显，都走上二楼后，更多的灰尘被震了下来。

　　很快，许暮听见了一声尖叫。

　　是青年和他女友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串连滚带爬的脚步。

　　青年和女友先跑下来了，后面紧跟着肌肉男、少女，女士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一下来，少女立刻在壁炉旁堆放的登山包里找到自己的，翻出了手机打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许暮站了起来，试图加入混乱。

　　女士的声音还算冷静：“楼上睡觉的那人死了。”

　　外面下着暴雨，雨水用力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女士的话刚说完，就响起一道响雷，透过窗户，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体轮廓。

　　少女找了半天信号，急到最后，直接冒着雨跑了出去。

　　肌肉男不放心她，拿着伞，紧跟在后面。

　　霎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浑身湿透的回来了。

　　少女：“到处都没有信号。”

　　肌肉男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随后才反应过来，看向女士：“抱歉啊，弄湿了你的沙发。”

　　女士笑着看着他：“没关系。”

　　他们回来之前，屋子里只剩下青年和女友嘤嘤嘤的哭声，回来了之后，总算是“热闹”了一点。

　　五个人重新聚在了一起，开始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

　　肌肉男早就忘记了许暮的不愉快，一开始招呼她也过去，但是被青年的女友阻止了。

　　她小声的说：“她是调酒师又不是侦探，来了也帮不上忙。”

　　随后，还看了一眼女士。

　　红指甲女士识趣的来到了吧台前，退出讨论。

　　这栋别墅里的人里，只有女士和许暮是外人，许暮小心问了女士才知道，他们十年前就认识，是同一个登山队的人。

　　今天在这座山上聚集起来，租下这栋别墅，似乎是为了祭奠某个人。

　　“山脚有一处村庄，或许可以求救那里的村民。”少女说。

　　“她也是登山队的人？”许暮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再次看过来，这次有了点意见，少女笑了笑道：“不，我是引荐大家租下这里的人，也是女士和大家之间的联络人。”

　　少女两边都认识，所以被青年女友留了下来。

　　肌肉男打破了僵硬的气氛，道：“那也得等到明早，到时候看雨停不停，暴雨天的大山，容易发生泥石流滑坡。”

　　少女点点头，认同了他。

　　“能开个灯吗？只有壁炉的火光，我的眼睛快瞎了。”青年忽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肌肉男又笑了：“你那是哭瞎的。”

　　女士抬高了一些声音，道：“因为暴雨，为了防止触电，这里的电路早就被切断了，老建筑，有这样的要求。”

　　暴雨，没信号，没有电力，他们完全被封闭在了山上。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女士突然拱火：“如果小张死了，那么，在楼上跑动发出声音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