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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占卜屋 女巫诺埃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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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今天偷了懒,吃过林丽丽热的排骨汤后,便躺床上睡了过去。
睡前定了个中午十二点的闹钟,打算睡醒再回杂货铺。
反正上一个遗物刚卖出去,尽管被毁了,也算一个业绩,休息半天不算罪过。
然而,等她睁眼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林丽丽在客厅里用吸尘器打扫卫生,在许暮意识还朦胧的时候,开门进来了,吸尘器的声音很快把许暮吵清醒了。
她爬起来,揉揉眼睛,然后看见了窗外昏黄的夕阳。
“我闹钟怎么没响?!”许暮第一时间扒拉手机。
林丽丽仿佛没事儿人一样道:“我看你黑眼圈太重了,想让你多睡会儿。”
许暮表情挂脸了,瘫坐在床上看着她小姨。
她小姨什么都好,还热心肠,许暮无话可说。
“我先走了,晚上还要回宿舍写论文。”许暮说着爬下床,穿上外套,背了个挎包,就要离开。
林丽丽还想留她一起给姨夫接风,但是被许暮以赶论文为借口婉拒了。
不为别的,许暮跟她姨夫关系一般。
虽说处于亲情和礼貌,她和姨夫维系关系是应该的,但是许暮最近很累,实在没有精力放在这事儿上。
她裹着外套在冷风呼呼的街上快走,买了熟悉站点的地铁票,坐地铁,回了杂货铺。
打开门口的卷帘门,开门进去,打开店里的照灯,然后就开始了今天工作的第一步,收拾货架。
按照规定,货架上的遗物必须分类摆放整齐,这本来是正常的工作,一般不费什么功夫,但这里的东西不一样。
货架上的东西总是乱跑,每天上班,许暮都要点齐店里的所有遗物,还要给他们摆位置,光是第一项工作,就要花好几个小时。
好在,店里顾客并不多,她有的是时间。
“走开,别挤我,这是我的位置!”许暮刚把一件遗物放回原本的位置,那件遗物就被旁边的其他人挤了一下,差点掉下货架。
许暮面无表情的把找茬的遗物拿起来,放到了角落最暗的地方,那遗物敢怒不敢言。
她早就发现了,这些遗物不管性格如何,都怕黑,所以它们害怕灯泡坏掉的禁闭室,也讨厌最角落的位置。
许暮把它放回去之后,只觉得无奈,但是很快又投入到了其他货品的摆放中。
她偶然看向橱窗外,外面的路灯照射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切正常。
「百鬼夜行」过去有几天了,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都将是这副和平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闯入了许暮的视野。
橱窗外的人行道上,走来一个身材佝偻的小老太太,她手里好似拿着什么东西,艰难的迈步中,口中还在嘀咕什么。
许暮心里猛然一沉,作为整条街上唯一一个开门的店铺,果不其然,那个老太太进来了。
“念念……念念……”
老太太挪着小小的步子踩在了店里干净的瓷砖上,找到了店里唯一一个活人。
许暮这才看清,原来她手里拿的是一个破碗。
这个老太太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口中一直念叨什么人的名字,衣服头发都很久没清洗,不知道在外面游荡多久了。
许暮走过去,弯下腰,爽快的在老太太的碗里放了二十块钱:“抱歉,只能给你这么多,我也快没饭吃了。”
老太太一眼都没有看那张二十元小钞,直勾勾的盯着许暮的脸,然后伸出手,摸了上来。
许暮的目光跟着她娇小的手移动,没有躲开。
老太太说:“念念?”
许暮:“我不叫念念,您找错人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唐念?”许暮问。
这两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听见这个名字,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立刻清亮起来。
她长着嘴连连点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那双眼睛很快落了泪,手也加快抚摸起许暮的脸:“唐念!唐念!”
许暮的心沉得像死了一样,还有揪心般的疼。
她口中的念念,就是不久前刚来到杂货铺里的那根白蜡。
唐念。
买走敲鼓猴的倒霉买家。
敲鼓猴被退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禁闭室里,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最终,许暮让老太太留了下来,根据她的身形,跟她搬来了一个专门的小凳子,为此还难得放低身段安抚了那个小凳子很久。
然后,还用手机给她点了份深夜外卖。
许暮刚下单,商家还没接单,她一抬头,就发现,老太太在刚才离开了。
“……”许暮走出店门,没有找到那个老太太的身影,心情复杂的回到店里,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平息。
她还没把那根白蜡交给她。
许暮看着手里的半根白蜡,她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你很难过。”唐念的声音响起。
许暮垂眸,拇指无意识的抚摸着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念不假思索道:“我没有名字,我是一根白蜡烛,这大概算我的代号?我是杂货铺的一份子,正在等待有缘人将我买走。售出后,我们之间的缘分就结束了。所以,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许暮点点头。
好在。
这些东西都没有生前的记忆。
这样,只有一个人在难过。
也没有什么需要费力斩断的亲缘。
……
许暮白天睡得有点儿多,因此今晚,她没能在柜台后睡过去。
她趴在柜台上半天,毫无睡意,只是枕在胳膊上,手里把玩的转着那支旧钢笔。
钢笔被平放在柜台上,又被立起来,接着又平放……
旧钢笔:“别、这样……我、难受……”
许暮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又随手抽了一张用来打印的A4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杂货铺里不光有鬼怪附身的遗物,也有些正常的必需品,比如手里这张纸。
用的还是那支旧钢笔。
几个月以来,旧钢笔倒是习惯了,只要不是一些过分的摆弄,它都可以接受。
好在杂货铺的出差任务不多,否则旧钢笔又要跟着保护许暮,回来后又要被她玩弄,就算它再好脾气,精神也会撑不住。
刚好,上次出差任务刚完成,总结还没写。
许暮回过神来的时候,A4纸上已经写满了上次开瓶器的工作总结。
许暮倒是不介意:“开瓶器被毁了……这样直接交上去没事吗?”
旧钢笔说:“杂货铺建立以来,毁了很多遗物,这种事并不稀奇。”
许暮突发奇想,不自觉又转起了钢笔:“你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许暮对古董什么的不敏感,肉眼看这支钢笔,看不出年份,旧钢笔的总年纪成了她心里最大的疑惑。
旧钢笔只是说:“我跟杂货铺的年纪一样大。”
许暮这话都听出茧子了,这么久都没答案,这次也不着急问出来。
她把钢笔放回笔筒里,打开了身后的一台古老的传真机,开始用它传送手里纸上的文字。
传真机“嗡嗡”的运作着,在许暮的耳边回响。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许暮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猛然伸出左手,掐住了在耳边叽喳乱叫的人的脖子。
女巫头上戴着标准的三角帽,双臂的黑色袖套提到手肘,漂亮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了难耐的表情。
“咳、咳,轻点,好难受。”
许暮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松手。
许暮道:“今晚占卜屋没客人?”
诺埃尔捂着自己纤细的脖子缓了一会儿,还没完全缓过去,随手就拿了柜台上的一面镜子来照。
“哎呀,都红了。”诺埃尔不高兴的说。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手里的镜子不知道从哪里流出口水来,弄湿了她的手套。
诺埃尔吓得连忙松手,嫌弃的在许暮的衣服上擦了擦。
她这才回答许暮的问题:“今晚占卜屋停业整顿,你不知道吗?上面派了一个调查员过来,说是审查我们的工作。”
杂货铺跟占卜屋本身没有联系,占卜屋的业务就是告知一些天命之人的命运,而杂货铺更像是鬼和人之间的缘分“中介”。
只是她们都在晚上工作,两个店铺都随机出现在顾客附近的时空,偶尔会碰到一起,来上这么几次就熟络了。
诺埃尔的性格使然,没工作的时候,就爱跑到许暮的店里来玩儿。
偏偏她又有这个能力,随时都能用水晶球占卜出许暮的所在地。
许暮倒是不厌烦,只是心累。
不要精神剥削社畜打工人啊。
许暮这样想着,看向诺埃尔:“调查员?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占卜屋?”
诺埃尔却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重点上:“那个调查员啊……我从没见过像他那样的人,比起调查员这种枯燥无聊的职业,他更像是一个,取悦女人的牛郎。”
说着,诺埃尔的眼睛还冒着星星,一幅花痴的样子。
诺埃尔忽然说:“我这是欣赏,什么叫花痴!?”
许暮又重复了一遍她唯一在意的事情,生怕诺埃尔又听不进去,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回占卜屋?”
诺埃尔没能给出一个准确时间,想了半天,就感觉用脑过度,有点烦了:“管他呢,反正今天晚上,我就在你店里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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