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神瞳孔中映照的现实 事件完结, ...
-
4.神瞳孔中映照的现实
全场发出一阵惊叹,或许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吧。证人撕掉主宰一切的证据,这完全是自掘坟墓的行为。不过在冥冥之中,观看的人又感受到了有趣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他们继续看下去。
审判长落着锤子让全场保持镇静,脸上仍然是平淡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这次是真的完蛋了!轩穗用手捂着两眼不敢看这一切,虽然已经预测到神咲会做出不寻常的行为但没想到会这么变态!对审判长无礼就算了,竟然当场毁坏证据!完蛋了,自己的前程完蛋了!如果自己不当律师去当警察或者是宇航员如何?怎么可能啊!
轩穗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他甚至没有仇视神咲的时间。
“审判长!这位证人完全是来扰乱神圣的法庭的!我请求将他逐出这里!”原告的辩护律师抓住机会向审判长说着。轩穗没有反对,因为他也想把神咲赶出去,这次必须让神咲请他吃鲍鱼来赔罪了。
“……是我怕我揭穿什么吗?原告方?”神咲的笑容一直没有变,就这样挂在脸上。
神咲走下了高台,重新回到审判长正下方的位置站着,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这份遗书是假的。”神咲笑着说出的这话刺中了于本木的心脏,川本木的身体开始发抖起来。
“不可能是假的!笔迹是一样的!刚才的证据即使被毁了也有其他复印件!”川本木的辩护律师喊着。
“嘛,也不算是假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不是本人写的。”
“证人,能出示证据吗?”审判长问着。
“在那之前……还是先听我说一下吧。”神咲笑着,“在事发的当天晚上,我可以明确的下结论:死者二人对自己死后遗产的分配起了争执。根据我个人估计,丈夫是想留给长女,也就是被告的。但是妻子更倾向于原告,于是二人争吵起来,妻子拿刀子胁迫丈夫给一份她早就准备好了的遗书签上字,但是丈夫不肯,于是妻子在逼迫时失手杀了他…………”
“证人只是在假设而已!请拿出证据来!”原告的辩护律师歇斯底里地喊着。
“证据吗?”神咲思考了一会儿,“审判长,我这里有警局提供的照片和文件,以及一些死者男性所画的画。”
所画的画。在场的观众有些人发出了嘲笑声,难道从图画中可以对比出笔迹的不同?
审判长接过了证据细细看了看:“这的确是警局提供的,这些有什么关系呢?证人。”
“我在三天前曾去那栋房子的事发房间调查了一下,基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唯有那个垃圾桶让我在意了一下。照片上也有当时垃圾桶的情况。”神咲顿了顿,“垃圾桶里的基本都是一些刚刚削好就扔了的铅笔,我当时对这一情况本没有在意。但是我又去询问了他教的学生,联想了被告辩护律师那里死者只用钢笔画下的画,得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结论…………”
“死者男性患有一种憎恶或者恐惧铅笔的病。”神咲下着结论,“他是一个画家,什么理由能让一个画家放下自己挚爱的画笔?不是色盲,不是残疾,他因为无法用铅笔所以才放弃了这个追求。”
神咲转头望了一眼在场的观看者:“我想在场也有几个学画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神咲猜对了,在场确实有几个人是学过画画的。即使不是学过画画的人也清楚,铅笔打草不过出了什么错误都可以用橡皮擦掉,所以基本都是铅笔打草完才描线的。直接用钢笔就等于放弃了一次机会,而这样画出来清新的画很困难。
“当然,要避开铅笔继续画画的方法有很多,不过都已经这个年纪了,他也想着就这样算了吧。”神咲将手伸进口袋里,“上面的文件有医院出示的证明。当然,这一点警方并没有调查到,死者似乎极力想隐瞒这件事,我打听到这些也花了一番功夫。”
也可以说,是轩穗下了一番功夫。
在场的人对神咲的话持着赞同意见点了点头。
“那么……!”神咲转过身来,“审判长大人,虽然那张遗书已经被我撕了,但是您应该还记得吧。”
审判长点了点头。
神咲将身子转向了被告:“我刚才也看过那份遗书了,记得很清楚哦。那份遗书全都是用圆珠笔写的,只有签名是用铅笔签的。”
被告的辩护律师喊着:“我们已经证明过签名的笔迹是死者男性的!那份证据是真实的!”
“不管再怎么不愿,也有必须要用铅笔的时候。”神咲收起了笑容死死盯着于本木的辩护律师说着,“用铅笔时候的特殊感觉让他的手颤抖了,写出来的字肯定也不正常,应该抖的很厉害吧。确实认真写的字的确不好模仿,但若是在这种抖动情况下模仿签名反倒不管是谁都应该绰绰有余的。”
神咲将眼神凝在了于本木的身上:“原告,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父亲对铅笔的感觉吧。不管怎么样也能察觉到的。”
川本木没有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审判长,我在那房子里翻到了死者男性和被告的一些课本练习之类的,您可以比较一下。”神咲将那些证据交了上去。
“比较字迹始终是比较字迹,电脑比较的只是这些字的相似程度,却忽略了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审判长大人,即使不证明,从死者男性课本上字的特点可以看出他写字之间的间隔偏小,而遗嘱签名的间隔却比平时大了一些,而且这间隔,跟被告的很像呢……”神咲看着川本木,观察他的表情。
川本木的辩护律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这样等待着。
“于本木,我来说还是你自己来说?”神咲向被告发问。
“没错。遗书……遗书上的签名是我模仿着写下的。”于本木淡淡说了出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
“哟!干的好!”轩穗叫了出来,“遗书无效!按法定应该由被告继承!”
审判长落下了锤子:“原告,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吗?”
“等等!”神咲出声制止着审判长,“闭庭之前,我还想将原告弑杀双亲的案件给做个了结!”
陪审团们跟审判长商量着,陪审团基本都持反对意见,他们受理的只是这个诉讼,诉讼既然完结了,现在就应该闭庭。
“继续。”审判长不理会陪审团的议论,“请继续说,朝曲神裂。”
神咲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先把遗书的事情抛到一边。前面说了是丈夫和妻子发生争执然后妻子失手杀人吧。我的推理是,妻子可能在惊慌之余将刀掉在了地上,精神受到了刺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咲瞄了一眼于本凌:“正在此时,原告进来了。估计是因为有什么事吧。原告进入房间看到了这一幕受到了惊吓,死者女性怕原告将这一切说出去,准备杀了原告。原告在危机关头求自保,拿刀杀了她。”
在场的人又发出一阵惊叹,经过神咲刚才的表现他们已经对这个推理深信不疑了。
“证据呢?”审判长问着。
“我在调查那天去看了两人的房间,原告的房间异常的整齐,所以我做了一个假设……”神咲又瞄了一眼她,“原告有洁癖。”
“我做出这个假设后,让原告的律师在他们的房间和事发的房间都安装了摄像头,依次让原告和被告住了进去。然后得到了另一个结论。”神咲将移动录像播放器和迷你录像带交了上去。
“从录像带里可以看出,在原告住进去的那天,原告对事发的那间屋子做了大扫除,血迹,垃圾,全部都打扫完了。甚至喷上了空气清新剂,因为她无法忍受那血腥味。”神咲用右手食指指向原告:“所以,你有洁癖这点毋庸置疑了。那么试问,一个有洁癖的人要怎么去忍受血溅到自己身上的那种感觉呢?恐怕也只有生命垂危的时候了。并且我去警局询问了,那把巨刃的柄上也有死者女性的指纹。”
“可能是打斗中被抢夺走了的关系呢?”围观者不知谁问了一句。
“不可能。”神咲斩钉截铁的说,“死者女性是一刀毙命的,并没有过度打斗的痕迹。那么,在争斗时她的手只可能碰到刀刃,碰到刀柄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神咲叹了口气:“于是,在这时候原告进来了,看到这一幕的他被吓到,只能本能的去逃跑。而被告没有去追他进行解释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她受不了所以去洗澡换衣服了……。原告带着警察回来时,他应该是最先发现遗嘱的吧……所以也就装着签上了父亲的名字。”
神咲这句话虽没有刻意去搞笑,但是在场的人或许是想改变下凝重的气氛,微微笑了几声。
“不过,还有一件事…………”神咲走到于本凌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本凌只是一直低着头,放在大腿上的两手紧紧握拳。
“我一开始似乎搞错了你们的房间……”神咲笑着抓了抓头发,“恐怕你也不经常进你弟弟的房间吧?我发现了你们抽屉里的一些有趣的东西……”
“我自己来就好了……”于本凌抬起头,美丽的斜刘海遮住了她的左眼。
---
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这样一步步摇晃地走到了木的面前,虽然身为姐姐但是个子却比弟弟低一些,搞的她必须仰视眼前的亲人。
神咲走到两人的旁边,观看着这一场姐弟之情的余兴节目。
凌将左手放在弟弟的头上轻轻抚摸,右手放在胸前轻闭眼睛微笑着,眼泪不自觉地从她的眼角流下。
“已经,长那么大了。那个一直依靠着姐姐只会哭的木,如今已经比姐姐都高了……”于本凌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倒在了弟弟的怀里,眼泪渐渐浸湿他的衣襟。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明明是个只会哭的笨蛋……”凌哽咽了一下,“但是我却好喜欢这样的木……”
一瞬间,木紧紧抱住了凌,凌抚摸木的左手随之掉落。
“姐姐。”木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就这样滴落在凌的肩膀上。
“笨蛋……”凌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感受着自己所爱之人的体温。
在场的人听到这些对话后并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们只是注视着远在光辉世界的两人,注视着这段不被世界所承认的恋情。
站在一旁的神咲,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感,但是并没有摇动他的信念。
神咲的心里有一种愧疚感慢慢扩散,这段恋情明明可以永远被埋藏,永远只在两个人的心里,但是自己却硬是将其拉扯了出来,公布于众。
自己明明……不需要这么做……神咲摸了摸额头,发出一阵叹息声。
他为了得到这个真相做了很过分的事,那就是假设诱引,这是一种最危险也是最过分最不在乎他人的方法。
字与字之间的间隔什么的根本是他胡扯的,他只是想引出川本木的实话,而且他根本没有搞错这姐弟二人的房间,虽然他曾经想过这样的情况,但是很快就否决了。
至于为什么,恐怕这也是人的逻辑心理吧。好的学生一定看些符合好学生身份的书,坏学生就会看那些符合坏学生身份的书,这样的想法已经在人们心里扩散开来了。
不过,从凌住完的那天晚上神咲就已经确信了,他并没有搞错两人的房间。
虽然没有搞错,不过这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诱导条件。
另外,有趣的东西什么的,也是神咲瞎扯一通。
神咲利用了凌有洁癖的这个特点,和长子房间的脏乱程度做出了一个假设。即是她从来没有进去过弟弟的房间去看。
越是喜欢,越是害怕,就越不想去做丝毫会表现自己感情的事情。她若进入木的房间,看到这么乱,肯定会无可选择地打扫一番。但是事实是,她并没有。
于是,可以确定她没有进去过弟弟的房间了。
这样一来,木的房间会有什么东西就随便神咲来说了,不管他说什么凌都无法完全否定,给她的心理上造成了压抑。
自己会不会……做的太过分了一点?神咲又再次这么问自己。
就算是为了求得事实,这种好像玩弄人心的事情……真的好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神咲强打精神,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凌微微推了下木,“说起来……木的生日那天姐姐没有送礼物呢。”
凌的右手在摸索着什么,迟到了的礼物,却依然想让对方接受。
本应如此。
“生日快乐!!!”
凌的右手猛地从衣服里抽出来,那是一把锋利的刀,刀面闪闪发亮。
这把刀是冲着木的胸前刺过去的,握紧,抽刀,刺出这不多的动作凌做的十分迅速。木出于危险下意识地向后退,但是很明显地迟了,那刀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处。
突然,刀的方向一转,转向了凌自己。
血缓缓地滴了下来,带着罪恶与人性的肮脏落在地毯上,溅出微弱的彼岸花。
木睁大瞳孔看着这一切,那血明明不是他的血,但是他却感到无比的疼痛。
身体的每个地方都那么痛。
刀在凌的腹部前停住了,一只流血的手紧紧抓住了刀刃,所有人望向那只手的主人—朝曲神裂。
神咲忍受着刀割的痛苦,无视流下的血,就这样握紧刀刃将刀扔了出去。
“不要想就这样死……你还有你应该接受的惩罚在……”
凌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美丽的长发已被饰上了新的颜色。
那是肮脏的,
让人不忍去看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