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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笙歌 那晚从 ...
那晚从私房菜馆回来,陈煦一路无言。陈母坐在后座,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都被陈父用眼神拦住了。
车开回南州城西的别墅门口,陈煦解开安全带:“我累了,先睡了”,便径直上了楼。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翻身拿起手机,给梁嘉泓发了一条消息:「这周末之前,我们都先不要见面了。我需要想一想。」
发完之后陈煦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洗漱完,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下楼吃早餐。陈父正在客厅看财经新闻,陈母在餐桌旁摆碗筷,看见她下来,都微微一愣。
陈煦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豆浆,“爸,妈,我想跟你们商量件事。”
陈父放下手里的平板,两个人同时看向她,等她继续。
“我想去叙州上大学,学服装设计。”
餐桌上一片寂静。陈母和陈父对视了一眼,陈母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突然想去叙州了?之前不是一直在看南州本地的学校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陈煦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才继续说,“我查过了,叙州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在全球排名很靠前,我想去试试。”
陈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没有反对,更多的是确认:“你认真的?”
陈煦认真的望向父亲:“认真的。”
“什么时候决定的?”
陈煦夹小笼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昨晚。”
陈父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然后放下杯子:“叙州大学确实不错。你要是真想学服装设计,叙州这边的学校确实比不上那边的资源和视野。你要是想好了,我让你王叔帮你准备申请材料。”
陈煦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涌上感激和意外,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他们,没想到父亲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过有一个条件。”陈父竖起一根手指,“毕业之后必须回来。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别想留在叙州不回来了。”
陈煦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毕业了就回来。”
陈母在旁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往她碟子里夹了一个小笼包。
吃完早饭,陈煦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了勿扰模式。
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消息,梁嘉泓发了两条,一条是昨晚她发完消息之后的回复:「好。」另一条是今早七点多发的:「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梁母,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陈煦看着那两条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到书桌上,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涌进来。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叶片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张开嘴呼出来。
去叙州。学服装设计。离开南州一段时间。这个决定做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陈煦转身走出房门,打算去楼下倒杯水。经过走廊尽头时,她顿了一下,那扇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她认得那间房,那是梁嘉泓的房间。
昨晚梁母带她参观宅子时曾匆匆路过,说这是嘉泓的房间,但当时门关着,她也没多看。
此刻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应该是有人刚刚进去过,忘了关严。她本不该进去,但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推,门无声地开了。
那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布置简洁得不像个梁家少爷的卧室,灰蓝色的墙面,深木色的家具,书桌上几乎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台电脑、几本书、一盏台灯。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耳机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整个房间干净、整齐、克制,和他的为人如出一辙。
陈煦站在门口,本应退出去。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几本书的最上面,压着一张纸,露出一角。她走过去,低头看清了那张纸的内容。
是一张素描。用铅笔画的,线条有些生涩,像是初学者练手的作品。画的是一个女生的侧脸,扎着马尾,低着头,在看一本书。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铅笔写的,被橡皮擦过好几次,留下浅浅的痕迹,但仍然依稀可辨——
「2019.09.12 叶絮」
陈煦站在那张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幅画,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风吹动窗帘,阳光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她没有碰那幅画,没有把它翻过来,也没有把它放回去。
陈煦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地带上了门,回到了走廊里。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继续下楼去倒水。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梁母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上来,笑着问她要不要尝一颗。
陈煦拿了一颗,说了声谢谢,咬了一口,甜的。
她核吐在纸巾里,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然后端着水杯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之后,陈煦才允许自己靠着门板,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陈煦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清澈的白开水,水面微微晃动,映着她自己的倒影。
她把水喝完,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给梁嘉泓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好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梁嘉泓言简意赅:「你说。」
陈煦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看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她打了一段话,又删掉;最后只留了一行字:
鱼腩:「我打算去叙州读大学,学服装设计。申请已经在准备了,顺利的话今年秋天就走。」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单上,盯着天花板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Liang:「多久了?」
鱼腩:「昨晚回来之后决定的。」
梁嘉泓回复得慢了一些。对话框上方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又出现,又消失。最后他只发过来一行字:
Liang:「是因为我吗。」
陈煦看着那五个字,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她靠在床头,偏头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她想了想,然后给了他一个诚实的回答:
鱼腩:「不全是。但有一部分是。」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她放下手机,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回到床边坐下。
Liang:「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当面说。」
陈煦看着那条消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鱼腩:「周六下午吧。老地方,那家面馆。」
Liang:「好。周六下午两点,我等你。」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窗外的风穿过银杏树叶,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轻声叹息。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刚才那几句对话过了一遍。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哭闹。但这或许才是最真实的结束方式。
不是所有的告别都需要一场大雨,有时候只是一个平静的下午,一碗面,几句话,然后各自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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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双洁,梁嘉泓陈煦HE向,陈煦没有死。 中间有分开,有追妻情节,但结局是HE,几乎不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