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赔不是 “呜呜 ...
-
“呜呜呜……”
顾承泽的哭声不算大，病猫似的，要不是闻云熹开着门，都不一定能听到。
闻云熹把手里的柴火塞到炉膛里，添了几根细点的柴火不让炉膛那么容易熄灭，然后才走出灶房查看情况。
院子里，就见顾承泽被钟不悔单手拎着顾起来，小鸡崽子似的扑棱着腿，挣扎着要下地。
高大的男人冷着一张脸，单手举平，任由顾承泽在他手上折腾。
闻云熹跟他视线交错的一瞬间，从他眼里看到了无助。
不对，无助什么？闻云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钟不悔那么厉害，无助什么无助，要无助也该是被他拎起来的顾承泽无助。
顾承泽挣扎到一半看到闻云熹，张开小手往闻云熹那边儿探。
“娘亲呜呜呜……爹爹欺负我呜呜呜……”
钟不悔面无表情看过来。
无助更明显了。
闻云熹努力憋住笑，示意钟不悔先把人先放下。
顾承泽得了自由，气鼓鼓踩了钟不悔一脚，哒哒哒跑到闻云熹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
他的鞋上不知何时沾了猪血，跑过的地方留下一排小脚印。
闻云熹强忍着笑，使劲儿揉揉他的头顶：“怎么了？爹爹欺负我们承泽了？”
顾承泽把脸贴在闻云熹的腿上，闷闷道：“没有。”
“那你怎么哭了？”
顾承泽哼哧好一会儿，没说出个所以然。
钟不悔替他说了：“他非要让我现在教他怎么猎到野猪。”
他指着地上的菜刀，语气平板：“我让他试试能不能一刀剁开猪肉，他试的时候猪肉呲血了，然后他就哭了。”
钟不悔拎顾承泽还真不是为了教训他，顾承泽受惊，刀都掉了人还傻站着不知道动，钟不悔是为了帮他躲开呲出来的血才把他拎起来的。
他救了人，就问了一句“哭什么”，就被小崽子瞪了。
瞪就算了，他都没说什么，顾承泽还哭的更厉害了。
钟不悔完全不明白小孩子在想什么，只觉得吵闹。
听钟不悔的描述，闻云熹完全猜不到顾承泽为什么哭，她选择蹲下来，直接问顾承泽。
“承泽，为什么说爹爹欺负你？”
在闻云熹的耐心询问下，顾承泽闹脾气的原因水落石出。
顾承泽是觉得丢脸。
亲眼见了钟不悔杀猪剥皮的本事，他觉得十分厉害，心向往之，觉得他要是学会了这一身本事，就能自己去找爹娘，把那些欺负他们家人的坏人都杀了！
为了能早日亲手报仇，他赶紧兴冲冲去找钟不悔表明了想法。
他自己要尝试，钟不悔也同意了，结果一刀下去他给自己吓得够呛，刀都飞出去了，钟不悔还故意问他“哭什么”……这不是嘲讽是什么？
顾承泽撅着嘴控诉：“钟爹爹就是欺负我！我哪知道砍个猪肉还能有血滋出来……我被吓到了，他还故意嘲讽我！”
了解完事情始末，钟不悔颇无奈，只觉得带孩子比让他去杀一头野熊还难。
他怕小孩受伤，特多问了一句，偏偏是这句捅了娄子。
闻云熹注意到钟不悔从无助变无奈的眼神，强忍着笑意替他解释。
“承泽，爹爹是怕你被吓到了，所以才问你哭什么的，不是嘲讽你。”
“真的么？”顾承泽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将信将疑，“他真的不是嘲讽我？”
小孩斜眼瞥钟不悔，向他求证。
钟不悔木着脸点头。
顾承泽高兴了。
“好耶！”顾承泽本正经的给钟不悔作揖，“是承泽误会爹爹了，承泽给爹爹赔不是。”
他短手短脚的，作起揖来憨态可掬，叫人生不起气来。
钟不悔摆了摆手，捡起地上的菜刀，默默的重新开磨。
猪皮还没处理好，他得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把野猪处理完，把猪皮和大部分的猪肉弄到镇上去卖了，换了银子买点粮食回来。
天不行，猪皮猪肉在家放一晚上很容易发黏，就卖不上价了。
闻云熹赶着去处理猪蹄，顾承泽没事做，不愿意继续留在院子里玩儿，也不愿意看钟不悔杀猪，就跟在她屁股后面也去了灶房。
闻云熹看了一圈，给他派了洗瓦片的活儿，自己给锅里加了水，抽出自己用来燎猪皮那跟柴火，又往炉膛里加了根，烧锅里的水。
她自己则拿着柴火，用明火燎猪皮。
明火很快将猪皮表面的细毛绒毛都燎干净了，闻云熹特地多燎了一会儿，燎到猪皮微微起焦泡后，她把锅里从火上端下来，把猪蹄放到锅里，用温水里泡着。
泡了一会儿后，她拿起被顾承泽仔仔细细洗干净的瓦片。
家里就一把宽背菜刀，钟不悔处理野猪要用，闻云熹就从塌掉那半间房的废墟里寻了一块大小合适，结实顺手的瓦片，用来刮燎过的猪皮。
将焦黑的炭皮都仔细刮干净，猪蹄的蹄缝、蹄甲根都仔细扣洗干净后，闻云熹让钟不悔给猪蹄劈成两半。
顾承泽好奇的跟在她屁股后面看，安静的不出声。
闻云熹忙起来顾不上他。
她把洗猪蹄的水倒进桶里，重新取来水下锅，把姜片、花椒、猪蹄一道扔进去，大火焯水。
耐心的等水开后多煮了两刻钟，把肉里的血水都逼出来，撇干净浮沫，把猪蹄捞出来，用温水冲洗干净。
顾承泽看她洗个猪蹄还要重新温水，不解发问：“为什么要用温水冲？”
闻云熹没有因为他是小孩就敷衍他，认真的给他解释了缘由：“如果用冷水的冲洗，肉会发硬发柴，皮会发硬，就不好吃了。”
说话功夫，她洗干净猪蹄，把处理的差不多的猪蹄放到一边，把大锅涮洗一遍，重新加了水放到火上煮。
趁着煮水的时间，她拿出李嫂给的豆酱。
李嫂给豆酱的时候，特地把纱布也给她了，让她用完记得洗干净还回去就行。
闻云熹把豆酱装在纱布里，泡到锅里被烧得温热的水中揉搓，直到水变成棕褐色，啥不中只剩下豆渣，这才停下。
猪蹄、花椒、姜，依次下锅，大火煮沸。
闻云熹看了一眼锅里的寥寥无几的香料，觉得有点可惜。
野猪的猪蹄筋粗、肉裹得紧，骨头小，质量上乘，要是有饴糖、大葱、米酒，卤出来味道绝对好！
不过眼下有的香料都还是借的，还是不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什么吧。
待到锅里的香料的香气被煮出来，闻云熹把处理好的猪蹄放进滚沸的汤汁中，眼看汤没过肉，她眉目都舒展了。
接下来就是小火慢慢煨，不用人时时看着了。
顾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跑出去看钟不悔宰猪分肉了。
闻云熹也过去跟顾承泽站在一起看钟不悔分猪肉。
再看，她忍不住再次为钟不悔精湛的刀工赞叹。
他切出来的每一块肉瞧着都很“漂亮”，该剔除的都剔除、该切断的都是一刀断。
就这刀工，去干屠户指不定比他在卫所当差更赚银子。
跑神功夫，钟不悔收了刀，把刀洗干净放回灶房，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
他用猪皮兜住分割好的肉，用自己换下来那身被猪血浸透的衣服在外面包了一层。
“趁着时间还来得及，我去一趟城里，把猪皮和猪肉寻人卖了。”
院子里还堆了不少猪内脏和被切下来的废料，钟不悔想说让闻云熹不用动，等他回来以后他会把处理。
不等他开口，闻云熹摸着下巴，给这些废料想好了去处。
……
钟不悔离开以后，闻云熹拉着顾承泽直奔村正家。
村正家位置好找，村里唯一一间青砖黛瓦的房子，显眼得很。
村正被闻云熹气到，佯装离开，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钟不悔带回一头野猪后，就决定钟家和王家的事他再不会管了。
王家送他那点银子加起来也没多少，实在不值得他为此得罪钟不悔那种狠人。
是以他一回家，立刻就叫儿子帮他去了一趟王家，把王家送来的银子能退的都退了。
至于那些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王家送的时候说的是觉得他当村正尽心尽力，他家人心怀感恩，送些礼来表达敬意,这是村里人对他的肯定啊，这有什么需要还的。
王家收到银子后有多愤怒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事情了。
不过平白吐出这么多银子，村正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
闻云熹上门，村正自然不给她什么好脸色。
要不是不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村正其实压根不想给闻云熹开门。
“你来有何事？”
闻云熹不被村正不耐烦的态度影响，依旧满脸堆笑，态度好的不能再好：“村正，我是来给您赔不是的，王家来闹事，我心里有气，对您态度也不好，冷静下来以后，我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这不，就过来了。”
“我听李嫂说过，您当村正，咱们村这些年过得都太平，我实在不该乱拂您的好意。”
她说话软和，村正也不好继续摆放臭脸：“你知道就好，我也是为了村子的太平。”
“是是是。”闻云熹低眉顺眼，一昧奉承，“是我不知道好歹。”
“我男人弄回来了野猪，我们家家徒四壁，实在是缺银子，所以猪肉猪皮都弄去卖了，但我特地把猪心给您留下了，我知道这有些寒碜……”
“但好歹是块能吃的肉，不知您愿不愿意收下？”闻云熹语气羞愧，“就是需要您随我去家里取一下，我家连个罐子都没有，血糊糊的，实在不好带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赔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