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他叫我老公 死对头失忆 ...
-
沈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陆氏集团刚公布的竞标结果冷笑。
又是陆砚。又是比他低两个点。这已经是这个季度第三次了,陆砚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他看中哪块地皮,陆砚就跟着抢哪块,抢完还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发布会现场离开,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沈聿甚至怀疑陆砚手机里装了个“沈聿定位系统”,专门监控他每天在干什么。
他对着屏幕咬了咬后槽牙,还没来得及把火发出来,周秘书的电话就切进来了。
“沈总,陆氏那边出事了。”
沈聿手指一顿,目光还黏在屏幕上陆砚那张冷冰冰的发布会照片上。照片里的男人肩宽腿长,西装像是长在身上一样服帖,光站在那儿不动就能把旁边几个副总衬得像拎包的。“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陆砚出车祸了,刚送进ICU,听说情况不太好。”
沈聿沉默了五秒钟。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三个念头。第一,陆砚要是死了,他这些年的竞争对手就没了,说实话挺没劲的。第二,陆砚要是没死但伤得很重,陆氏群龙无首,正是抢客户的好时机。第三——沈聿盯着照片上那张脸,啧了一声,这脸要是撞坏了还挺可惜。
“哪家医院?”他站起来拎外套。
周秘书报了地址,补了一句:“沈总,您要是去探望的话,建议带个果篮——”
“带什么果篮,带份股权转让协议。”
周秘书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您认真的?”
沈聿已经拉开办公室门了,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一米八二的个头裹在深灰色羊绒大衣里,走廊上迎面过来的实习生偷偷多看了他两眼。沈聿长得好看这件事他自己很清楚,五官生得精致但不女气,眉眼间带着点狐狸似的精明劲儿,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招人,但他谈生意的时候从来不笑,笑起来反而让对方觉得要吃亏。
他到医院的时候,陆砚已经出了ICU,转进了VIP病房。医生说命保住了,但脑部受到撞击,有血块压迫记忆神经,什么时候能恢复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一辈子。
沈聿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陆砚靠在床头,头上缠着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得有点过分。但这人即便穿着病号服,那股压迫感也一点没减,宽肩把松垮的布料撑出利落的线条,小臂露在外面,肌肉线条紧实,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他正偏头看着窗外,下颌线锋利得能当裁纸刀用,侧脸轮廓深得像雕塑。
沈聿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才推门进去。
陆砚转过头来,两道目光精准地钉在他脸上,冷得能结霜。
沈聿下意识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有迷惑性,眼睛弯着,嘴角翘着,看着人畜无害。周秘书说过他这表情叫“狐狸披人皮”,沈聿觉得是夸他。
“陆总,听说你撞了,来看看。”
陆砚盯着他看了三秒,嘴唇动了动。
沈聿读懂了那个口型——滚。
行,还是那个陆砚。沈聿转身就走,走了三步,背后传来护士的声音:“陆先生,您别乱动。您刚醒,记忆可能还有混乱。您知道自己是谁吗?”
“陆砚。”声音沙哑但笃定。
“那您知道外面那位先生是谁吗?”
沈聿脚步停了。他慢慢回头,正好对上陆砚隔着玻璃窗看过来的眼神——茫然、戒备,带着一丝他从未在陆砚脸上见过的迟疑。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只向来凶得要命的狼突然露出点懵懂的表情,沈聿心脏莫名其妙地快跳了一拍。
陆砚盯着他看了三秒,开口:“……不认识。”
沈聿脑子里某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三分钟后他坐在病房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诚恳:“我是你老公。”
陆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聿:“真的,领过证那种。”
陆砚:“你再说一遍。”
沈聿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他和陆砚并肩站着,背景是某个商业酒会的签到墙。陆砚西装革履,肩宽腿长,站在那儿像尊冷面门神。沈聿自己穿了件墨绿色丝绒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两人中间隔着半臂距离,表情都像在参加葬礼。
陆砚盯着照片看了十秒,眉头越皱越紧。沈聿心里正打鼓,就听陆砚开口了。
“不对。”
沈聿心一紧:“什么不对?”
“就算咱俩真领过证,”陆砚抬起眼,目光锐利,一字一顿,“那也应该是我娶你。你这样的,当不了我老公。”
沈聿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哪样的?”
陆砚上下扫了他一眼,表情冷淡但目光精准得让人想打他:“一米八出头,腰细腿长,脸长得跟个狐狸似的——”他顿了一下,“怎么看都是下面那个。”
沈聿血压“噌”地就上来了。
“陆砚你他妈——”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你失忆了,你记错了。是你嫁给我的,婚礼上你穿的白西装,哭得稀里哗啦说这辈子跟定我了。”
陆砚面无表情:“我不可能哭。”
“你哭了。”
“我没哭。”
“你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陆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竟然微微勾了一下,随即压回去:“行,就算我嫁的你,那称呼呢?我叫你什么?”
沈聿面不改色:“你叫我老公。”
“不可能。”陆砚干脆利落,“我叫不出口。”
“你叫得可顺了,每天早上起床第一句就是‘老公早安’,晚上睡觉要说‘老公晚安’,出差上飞机之前必须打电话说——”
“沈聿。”陆砚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你再编,我就把床头柜上那个水杯扔你脸上。”
沈聿闭嘴了。
陆砚靠回枕头上,虽然脸色苍白但气势一点没减,宽肩把病号服撑得板正,明明是个病人,看人的眼神却跟坐在董事会上一样居高临下:“这样,各退一步。在外面我给你面子,但咱俩之间——我是老公。”
沈聿差点气笑:“你凭什么?”
“凭我比你高。”陆砚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凭我肩比你宽,凭我——”
“停。”沈聿抬手,“你现在失忆了,我不跟你争这个。等你恢复记忆自己想起来,行吧?”
陆砚看了他两秒,居然点了头:“行。但我先说好,我要是想起来发现你骗我——沈聿,咱俩没完。”
沈聿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你想到哪去了,咱俩感情好得很。”
陆砚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沈聿被那目光盯得后背发毛,站起来准备撤,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有事打给我。老——那个,随叫随到。”
他差点把“老公”俩字说出口,硬生生咽回去了。
陆砚靠在床头,冲他抬了抬下巴,一脸理所当然:“知道了,去吧。”
那语气,那姿态,活像在打发自家小媳妇。
沈聿憋着一肚子气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三次才忍住没踹墙。他沈聿,谈生意从来没输过阵仗的人,今天被一个失忆的陆砚给压了一头。
而且这人明明失忆了,凭什么那么笃定自己才是上面的那个?沈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一米八二,该有的肌肉一样不少,怎么在陆砚眼里就成了下面那个?
他掏出手机照了照自己。脸是长得精致了点,眼尾上挑,皮肤白,嘴唇红,但这叫好看不叫娘。陆砚那个狗东西,失忆了都改不了气人的本事。
沈聿把手机塞回兜里,给周秘书打电话。
“周秘书,我公寓次卧的床单被套换一下,再买套新的洗漱用品。拖鞋要深色的,他肯定嫌弃粉色。”
周秘书沉默了两秒:“沈总,您要让陆砚住您家?”
“不然呢?他现在失忆没地方去,住酒店万一碰到陆氏的人认出来,我计划全完。”
“那您之前骗他领证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一步?”
“我当时只想着骗他签授权书,谁想得到他连自己住哪都忘了?”
周秘书叹了口气:“沈总,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我觉得您这谎撒下去,以后要还的。”
沈聿挂了电话,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挡风玻璃上映着路灯的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刚才陆砚盯着他手看的那几秒,他竟然有点紧张,手指差点抖了一下。沈聿从业以来谈过上百场商战,签字的时候手从来没抖过。
他又想起陆砚说的那句“你这样的当不了我老公”,越想越气。气完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像有只猫在他心口挠了一爪子,不疼,但痒得烦人。
沈聿发动车子把空调开到最大,对着冷风清醒了三十秒,然后给季扬发微信:“明天来我家,帮我盯个人。”
季扬秒回:“盯谁?”
“陆砚。他要住我家。”
季扬那边足足隔了一分钟才回消息,就三个字:“你疯了。”
沈聿:“他失忆了,住我家方便我掌控局面。而且他居然说他是老公我是老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季扬:“所以你骗他结婚是为了套公司,现在你打算把他也套上床?”
沈聿:“你滚。”
季扬:“明天我带爆米花来。几点?”
沈聿关掉手机,把车开出医院停车场。后视镜里医院大楼的灯光渐渐远了,他脑子里却还在循环陆砚那句“你这样的当不了我老公”。
沈聿咬牙切齿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等着。等陆砚恢复记忆发现被骗,他倒要看看这狗男人还怎么嘴硬。到时候公司是他的,陆砚也是被他耍得团团转的那个,看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不对,什么叫陆砚也是他的。沈聿又拍了一下方向盘,这次拍的是自己脑门。
清醒点,你是去骗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