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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茶楼缔约 雅座相逢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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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话再次传到她耳边,许云禾收回心绪,握紧了手中的册子。
周时毓正在煎茶,炭火温软,茶香四溢。
许云禾坐到对面,他依旧将最宜细品的第二盏放到她面前,抬眼看她。
“许大小姐想好了?”
“大人早就知道家父当年猝然长逝,另有隐情。”许云禾语气平淡,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他。
“许小姐不也有怀疑吗?否则也不会一直在找药方了。”周时毓没有否定她的话。
“大人监视我?”许云禾皱眉。
“我早与小姐说过,长平侯涉及旧案,留意可疑人员的去向,有问题吗?”他说的冠冕堂皇,不容许许云禾反驳。
许云禾气笑了,她压下心中的不满,拿出那本残旧的册子:“大人要的诚意。”
周时毓放下茶盏,扫了眼那本粮册,正要伸手接过,却被许云禾按住。
他抬眸,看着她。
许云禾迎着他的目光:“据臣女所知,这桩旧案可是先帝亲自审理定案的,不知当今圣上是否知情大人私自查案一事呢?”
周时毓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声音不自觉淡了些:“你想如何?”
“臣女答应和大人合作,但许家永远是臣女的底线,只要翻案途中,大人不会为了取舍,将许家推出去挡刀,臣女自会封存对您不利的证据。”
周时毓松开拿着粮册的手,往后靠了靠,面色不快:“许大小姐威胁我?”
话音刚落,内室的帘布微微一晃,有人暗中握紧了刀柄。
“臣女不敢。”许云禾站起请罪,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
“许家经不得风波,证据只是为了自保,若大人认为这是威胁,那请您另寻高人。”
说完,许云禾将账册收起,准备行礼告退。
一抹笑意攀上他的眉梢,却未及眼底:“成交。”
周时毓站在窗边,摩挲着手中的半块旧玉佩,看着那辆朴素的马车愈行愈远。
“大人,她对您不敬,需不需要属下去给个教训?”逝川看了眼马车,对周时毓道。
周时毓指尖一顿,瞥了他一眼:“去吧......”
“是。”逝川领命。
“......如果你想看到更多御史台弹劾我的折子。”
逝川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低头跪地:“属下不敢......”
“小姐,我们回府吗?”桑若掀开布帘,看了看外面陌生的道路。
许云禾摇头:“去陆府。”
差人报了信儿,许云笙早早就到门口等着许云禾。
“阿姐!”见到许云禾从马车上下来,许云笙眼睛一亮,连忙跑去扶她。
“阿笙。”许云禾笑着握住她的手。
“快进去快进去!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今天要来,我好给你准备些你爱吃的......”
许云笙絮絮叨叨地拉着许云禾入了府。
“主母安好。”
两人的聊天戛然而止,许云禾转头,便看见了一名娇小貌美的女子,低着头朝许云笙行了个礼。
许云笙应了一句,便摆手让她走了,继续拉着许云禾叽叽喳喳。
“那位是姑爷的通房吗?”许云禾问。
“啊?不是,那是他新纳的妾室。”许云笙向后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
许云禾停下了脚步,语气有些惊异:“妾?”
“对啊,怎么啦?”许云笙不解地看着长姐越皱越紧的眉头。
“你们俩才成婚多久,他就敢纳妾?”
许云禾说着就想去找陆明礼理论,被许云笙拦下。
“欸欸欸阿姐,阿姐!”许云笙拦在许云禾面前,拉住她的手。
“是......是我答应了的......”许云笙抿抿嘴。
许云禾停下脚步,看着她,意思很明显,给我个解释。
许云笙朝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往这边看,拉着许云禾就往内室走。
关上门,许云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阿姐,你坐你坐,流云!去准备些阿姐爱吃的过来!”许云笙吩咐身边的侍女,又拉着许云禾坐在榻上,笑容有些僵硬。
“阿姐,你也知道我和陆明礼没有感情,他能敬我两分,不惹是生非就很好了,反正我也不乐意服侍他,府内多几个他喜欢的人儿,他就不会总来我这儿了,我也乐得自在。”
许云禾看着她,许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介意?”
“当然!”许云笙没有迟疑,许云禾也不好再说什么。
流云端来了许云禾爱吃的茯苓霜糕和解腻的茶水,许云笙拿起一块放到许云禾嘴边:“阿姐快尝尝!”
许云禾接过,浅咬了一口,淡淡的药香混着米香,清甜淡远。
“今日我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赵全?”许云禾放下糕点,抿了口茶水。
“赵全?”许云笙嚼着茯苓糕,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知道啊,全叔跟着父亲好久了,不过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他,他好像是管粮草调拨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许云笙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不清楚,父亲离世后朝廷给当年跟着父亲的人都安排了去处,不过听说全叔的妻女都在都城,他应该也在都城吧。怎么啦阿姐?”
妻女。
许云禾捕捉到这个字眼,又拿起茶盏,随意道:“前两日在书房翻到了以前跟着父亲的旧部名册,父亲虽然离世了,朝廷也给了补偿,但许家总该去问问的。”
许云笙点头。
“阿笙,父亲的旧部你比我熟悉,能否帮我去问问他们如今归于何处?”
许云笙咽下糕点,又喝了一口茶,对着许云禾一挥手,拍拍胸脯:“没问题阿姐,我当什么大事呢,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许云禾点头,姐妹俩又叙了会儿话。
临走之际,许云禾实在不放心纳妾一事,又多嘱咐了许云笙两句。
马车里,桑若想起刚刚那名女子,不由得叹气:“这才过了几日新姑爷就有了妾室......”
许云禾看了看桑若,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回府后不可再提起此事了,尤其不能让母亲知道。”
桑若点头:“小姐放心,桑若明白。”
马车停在侯府侧门,刚回到栖云阁,便有侍女进来报,说宫里递了帖子来。
许云禾马不停蹄赶到正厅,在门口碰到了同样赶来的许承祀。
“长姐。”
许云禾点头,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飘到她鼻尖。
是沉水香混着柑橘皮的味道,三房好附庸风雅,屋里常年点着这种香,味道比正院的檀香更甜更腻。
许云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二人一起进了正厅。
云氏手中拿着两张浅樱粉的彩笺,见到二人,招呼他们坐下。
“是皇后娘娘要在清漪园设赏花宴,邀都城各世家女眷赴宴共赏。”
云氏说着将其中一张递给许云禾。
“赏花宴......”许云禾若有所思。
“对了阿祀,宣平伯府世子遣人来问,说过几日去西山射猎,邀你同去。”云氏又看向许承祀。
许承祀起身:“好的母亲,我这就去遣人回应。”
云氏点头,许承祀离开了。
云氏重新看向许云禾:“禾儿,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宴除了赏花,更多是为宫内适龄的皇子相看相看。”
许云禾大概猜到了云氏的意思,垂眸看着那张彩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周时毓的模样。
“母亲,女儿的婚事,女儿自有考量,家里许多事还未定下,女儿想再缓缓。”
“禾儿......”云氏看着女儿的模样,不禁感到无奈,“阿祀虽不是我亲生,但毕竟是长平侯世子,未来这长平侯府还是要交予他的,你也可以分些事务给他,这样你不用那么劳累,阿祀也能熟悉熟悉这府中事务。”
“女儿明白。”许云禾应下,起身告退。
望着许云禾的背影,云氏叹了口气:“她还是忘不了那位。”
柳妈妈扶着云氏:“大小姐自小就聪慧有主见,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
“那位身居高位,又深得圣上信任,他们二人如今身份悬殊,前路怕是难有缘分,我只忧心禾儿执念太深,待到他日他定下了亲事,苦的还是我的禾儿。”
“夫人勿忧,这人心也是会变的,大小姐只是还没遇到适合她的如意郎君。”
云氏摆摆手:“但愿吧。”
巳时的日光柔而不烈,穿过层层宫墙,落在满苑的姚黄魏紫上。一湾碧溪迂回穿园,旁边便是一条青石小径,引着一众世家女眷往南岸的游廊去。
游廊设着矮几,每席前摆着一小瓶折枝海棠和青瓷茶盏,另有些清简的茶点。
皇后带着几位妃嫔坐在堂上,隔着凭栏望向溪南,目光时不时扫过廊下的女郎们。
溪水对岸,诸位皇子也入了席。
许云禾向对岸看去,目光依次落在几位皇子身上。
三皇子傅明沛年少活泼,性子最是洒脱不羁,坐姿随意,目光在席间游走,时不时和身侧近侍低语两句。
五皇子傅明湛性情沉稳持重,素来不喜风月,望着对岸众女,神色端正,皆是一视同仁。
最角落的一席,六皇子傅明浅静坐一隅,人人都知他寡淡疏离,深居简出,存在感极低,加之是低位妃嫔之子,便没有多少贵女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全场收获最多贵女目光的便是四皇子傅明洲,玉冠束发,眉目生的温润俊朗,笑时眼尾微扬,勾人心魄,不愧是都城话本中常年的野榜第一。
丝竹缓缓奏起,传花赋诗的雅戏便要开场。花枝自北岸起传,一路递过诸位贵女,落到谁手中,便要咏一句海棠诗句。
轮到邻座女郎咏罢,花枝辗转停在许云禾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