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绿叶》清月南烛

6、矛 一天，

　　一天，已经18岁的春山正在厨房麻利地切着菜。

　　今年的平芜已经12岁了，他的各项生理指标已经开始呈现出成熟化。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

　　平芜走进厨房，看着系着围裙的哥哥

　　“哥…中午吃啥？”

　　“青椒炒肉吃不吃”

　　“当然吃！不然你又要说我口是心非啦”

　　结果噌的一下，小刀切在了岳春山的手上

　　他迅速移开了手，将手对在垃圾桶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垃圾桶里，发出滴滴声

　　而平芜在一旁看着那一坨红不是红，绿不是绿的颜色张了张嘴

　　“哥，你是不是流血了……”

　　“不是”

　　“我不是傻子…你等着我给你拿医药箱去…”

　　他很快地退出了厨房，拉开了客厅抽屉里的简陋医药箱

　　但等他再次回到厨房时，他发现自己的哥哥在厨房的洗手台内画了两片非常可爱的树叶

　　平芜：“？”

　　春山：“叶子是绿的，你看”

　　看着那两片栩栩如生的萌叶子，平芜笑了

　　他突然想起来，在小时候哥哥不小心被划破手掌时，为了止住自己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哭声。

　　他骗自己说那是绿叶子，当时自己也像现在这样傻乎乎的笑。

　　现在一想，简直就是拿自己当傻子

　　但是当时候多美好呀，多好…最起码还有父母

　　想到这儿平芜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医疗箱，他又拿出纱布酒精开始给春山包扎

　　纱布一圈一圈的裹住了那一滩奇怪
　　的颜色

　　也一圈一圈的封住了他的心事

　　由于这件小事儿，这顿中午饭是由平芜做的。

　　不算难吃，但不好吃

　　不过兄弟两个倒是没有浪费

　　吃完饭他们开始在昏暗的瓦斯电灯下做老师留的作业

　　平芜其实很享受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因为这可以让他感受到为数不多的安全感、亲切感

　　咔嗒咔嗒，门锁开了
　　带着一脸疲惫却兴高采烈的小吴阿姨推门而入

　　“吴阿姨，吃晚饭了吗？”春山合了书本

　　“唉，肯定是吃了呀，倒是，你们两个今天有没有好好上学啊？”

　　她那双细小的眼睛里止不住的是喜悦

　　“Of course”

　　岳平芜缓缓的说出了一句极不标准的英语

　　春山一听就笑，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吴阿姨淡淡地解释着。

　　“当然的意思，洋文”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岳春山很快从那个所谓的学校毕业

　　然后，他们兄弟两个发生了有史以来的第1次争吵

　　“哥…小吴阿姨说你入党了”带着少年独有的烈气，平芜皱着眉头。

　　“嗯”
　　春山的语气很漠然，仿佛在说你今天吃饭了没

　　这件事

　　对于春山而言，可能是值得高兴的，因为他可以完成父亲交给他的使命

　　然而对于平芜来说

　　这象征着死亡

　　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哥哥也
　　会像父亲那样

　　他无法想象

　　“你不可以去…你知道这很危险…你可能会被他们抓起来…”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需要理解一件事情”
　　…

　　“什么事？”平芜转了个身，背对着春山

　　“在国家面前，个人利益可以被放下”

　　平芜的身体在颤抖，他说话的声音也随之抖动

　　“那我呢？”

　　他接下来的那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进了春山的心里

　　“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

　　在见到他们这个区的党支书前，春山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

　　“我到底有没有保护好弟弟，我的存在对他而言会不会是一种负担”

　　设想过1万种无数直白的表达，他终是没想到弟弟会以这样直白的方式去揭开他们两个人隐藏多年的伤疤

　　…

　　“你去吧…”平芜的声音淡淡的
　　春山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了砰的一下，平芜重重地摔上了门。

　　……

　　看了一眼天外皎洁的月光。
　　春山在桌子上留下了一条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