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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猎手 即将突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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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不知道自己在阴暗的岩缝里走了多久。右臂的剧痛和内伤的翻涌,让她几乎丧失了时间概念。她只能凭着本能,顺着气流流动的方向,一步步往更深、更狭窄的地方摸去。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伴随着一阵阵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一处地热暗河的交汇口。暗河的水温极高,翻滚着白色的水汽,周围寸草不生,岩壁被烫得发白。那些喜欢阴冷潮湿的毒蝙蝠和绿眼怪物似乎很讨厌这里的高温,周围连一丝活物的响动都没有。
凌月脱力地跌坐在一块温热的岩石上。
她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手,一点点解开右臂上已经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肉上的布条。布条撕开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微微蹙眉。
右小臂在撞击铁笼时,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青紫色肿胀。表皮被粗糙的岩石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外翻,虽然没断,但整条筋络都处于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僵直痉挛状态。
短时间内,这条胳膊彻底废了。
凌月将匕首咬在嘴里,右手死死抵住岩石,左手猛地抓住扭曲的腕骨,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一拧!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咬合声在暗河轰鸣的掩盖下响起。凌月闷哼一声,巨大的冷汗顺着额角瞬间滚落,把衣服浸得透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脱臼的骨节硬生生接了回去,随后用旁边一根断裂的木棍当做夹板,拆开新布条,将右小臂死死绑在胸前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地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现在的她,杀戮值卡在83。距离那个能让她离开这片地狱的数字,只差最后17个。
可这17个人头,绝不可能再从深渊底层的死囚身上找了。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那十三个七八十的老怪物和四个90+的老怪物一锅端,探照灯都砸烂了,上面的人绝对已经盯上了那片区域。
就在她闭目调息时,头顶上方那几块松动的岩石缝隙里,突然滑落下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布包砸在凌月脚边。凌月瞬间睁开眼,右手虽然废了,但左手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反握住了匕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后退了半步,隐入暗处。
布包上没有机关,只是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着,外面抹着泥巴和草汁,像是一块被随手丢弃的垃圾。但凌月死死盯着那个绳结,眼神却变了。
十字回环结。这是她当年在训练营里,为了在剧烈搏杀中防止暗器脱手,和雾维两人一起琢磨出来的死结。除了她们俩,这凌家没有第三个人会这么打。
她快步上前,匕首划过,挑断麻绳。布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救命的东西:一小包止血药粉,两块高热量的风干肉,一小截极其锋利的薄铁片。
还有一把枯黄、散发着刺鼻辛味的干草——蛇衔草。
凌月捏起一根干草放在鼻尖嗅了嗅,冷硬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她几乎能想象出雾维在风雪里翻找,冒着被执法院发现的风险,将东西塞进补给暗门的样子。
“谢了。”她在心里极轻地念了一句。
凌月没有犹豫,抓起一块风干肉塞进嘴里,粗暴地嚼碎咽下。她将止血药粉按进右臂的伤口,随后将那把薄铁片绑在小腿上。最后,她拿起了那把蛇衔草。
她深知这草的用处——深渊底部的毒蝙蝠,对这东西的汁液极其敏感,一闻就会陷入疯狂。而同样在深渊里靠着食腐肉、吸人血生存的毒虫,对这种气味也绝对没有抵抗力。
凌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她将一半的蛇衔草揉碎,挤出汁液,极其小心地涂抹在匕首的刀刃上,又抹了一点在自己的外衣上。剩下的,她揣进怀里。
既然活人不够杀,那她就去借刀杀人。
她不再休息,转身顺着暗河边缘,朝着地图上标记的“绞肉机”摸去。
那是一片废弃的巨大矿区。这里的岩壁上长满了像血管一样鼓起的暗红色矿脉,空气中弥漫着比别处浓重百倍的铁锈味。
凌月摸到矿区边缘的一处高地,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往下看去。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到处都是倾覆的矿车和坍塌的漏斗。而在视线的正前方,有一张用无数人骨和废弃铁器编织成的巨网,几乎封死了下方的通道。
网上,趴着一只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那是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毒蜘蛛。它的甲壳漆黑如铁,背上的绿色花纹在幽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八条长满倒刺的长腿深深扎根在岩壁里,口器正不断地滴落着浓绿色的涎水。它正抱着一具已经被吸成干尸的死囚,用长长的獠牙撕扯着干瘪的皮肉。
而在距离蜘蛛不过十米远的角落,三个死囚正背靠着背,蜷缩在一辆翻倒的矿车后面。他们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死死盯着毒蜘蛛,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那是一个断了半只手的独眼男人,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以及一个身形瘦小、浑身是血的小老头。
凌月眯起眼睛,目光精准地扫过他们举着火把的手腕。
“21”、“35”、“44”。
这三个人的杀戮值加起来,刚好一百。
凌月趴在高处,在心里迅速计算着。这三个人明显被这只毒蜘蛛逼到了绝境,体力、精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手里的火把一旦烧完,或者毒蜘蛛失去了耐心,他们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不能等。她必须主动出击,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深渊里有规则,一击必杀可以抢走数值。如果她直接冲下去把那三个人全杀了,数值瞬间破百,动静太大,绝对会引来上面的注意,指不定又要降下什么可怕的惩罚。
她要借蜘蛛的手。
凌月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块包裹过风干肉的油纸。她将剩下的蛇衔草全部揉碎,挤出绿色的汁液,厚厚地涂抹在油纸上。随后,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小石头,包裹在油纸里,做成一个简易的包裹。
她瞄准了毒蜘蛛老巢的正上方,那里有一根摇摇欲坠的巨大钟乳石。
凌月手腕猛地一抖。
包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那根钟乳石上,随后弹落到毒蜘蛛那张巨大的骨网上。
包裹破裂。极其浓烈的蛇衔草气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原本正在安静吸血的毒蜘蛛,动作猛地一僵。它那几对幽绿色的复眼瞬间转为血红。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嘶鸣,八条长腿猛地弹起,似乎被这强烈的气味刺激到了极点,完全陷入了狂暴状态。
它不再管那具干尸,像一辆失控的战车,顺着骨网直扑那三个死囚所在的角落。
“它怎么过来了?!”独眼男人发出惊恐的怒吼。
“快跑!蜘蛛发疯了!”中年女人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
但在这种地形下,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蜘蛛。
毒蜘蛛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它甚至没有吐丝,直接凌空扑下,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三人。
毒蜘蛛那如同锋利镰刀般的前肢狠狠扫下,那个断手的独眼男人躲闪不及,直接被贯穿了胸口,整个人被钉死在地上,连惨叫都只发出了一半。
“21”,瞬间陨落。
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填满。
“老李!”那中年女人目眦欲裂。她知道跑不掉了,突然猛地转身,将自己手中的火把狠狠砸向毒蜘蛛的眼睛。
“畜生!老娘跟你拼了!”
火把打在毒蜘蛛坚硬的甲壳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却彻底激怒了它。毒蜘蛛张开恐怖的口器,喷出一大团极其黏稠的绿色毒网,直接罩住了中年女人。
毒网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迅速腐蚀起来。中年女人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毒网的包裹下剧烈抽搐。毒蜘蛛扑上去,锋利的毒牙深深刺入她的脖子。
“35”,毒液注入,气息迅速断绝。
那个瘦小的小老头此时已经彻底吓破了胆。他看着同伴惨死,连滚带爬地朝着矿洞的一条狭窄缝隙跑去。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啊!”
毒蜘蛛瞬间吸干了女人,八条长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化成一道黑影,瞬间拦在了小老头的面前。
小老头绝望地跌坐在地,手中的火把已经熄灭,他只能挥舞着一把生锈的柴刀,胡乱地在身前乱砍。
毒蜘蛛高高扬起前肢,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处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从侧方高处的岩壁上猛地扑下。
是凌月。
她一直在上面等待这个时机。
她知道,毒蜘蛛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小老头身上,侧后方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她只有一只手能用,所以她这一扑,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左手上。
凌月没有去攻击毒蜘蛛那坚硬如铁的甲壳,她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冲力,直接落在了毒蜘蛛背部的绿色花纹上。左手反握的匕首,顺着毒蜘蛛头部与甲壳连接的那道极其微小的缝隙,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嗤!”
匕首齐柄没入,凌月甚至感觉到了刀尖刺破某种神经节的极其恶心的触感。
毒蜘蛛发出了自诞生以来最凄厉的惨叫。它背部的绿花纹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光,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地翻滚、跳跃,试图将背上的凌月甩下来。
凌月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攥着匕首柄,整个身体随着毒蜘蛛的翻滚在空中剧烈地摇摆。她那接好的右臂被重重地撞击在矿车的铁皮上,刚刚固定好的骨头仿佛又有了裂痕,疼得她眼前发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但凌月根本没有松手,反而将匕首在它的神经节里狠狠搅动了半圈。
毒蜘蛛彻底失去了理智,它疯狂地喷吐着毒液和丝网,巨大的前肢在地上乱刺。
那个吓傻的小老头此刻似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他爬起来,胡乱挥舞着柴刀,竟然想借着蜘蛛发狂的空档逃跑。
毒蜘蛛那几对血红的复眼瞬间捕捉到了他,竟然拖着背上的凌月,直接朝小老头冲了过去。
“别杀我!别杀我!”
小老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拼命逃窜。
但毒蜘蛛的速度太快了。它猛地弹跳而起,前肢如同两把巨型的镰刀,狠狠剪向小老头。
血肉之躯在巨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小老头的身体直接被剪成了两截,断肢横飞,内脏撒了一地。鲜血喷溅了毒蜘蛛一身,也溅了凌月一脸。
“44”,死亡。
随着小老头的死亡,那三个人头终于凑齐了。
但此刻凌月的处境,却已经凶险到了极点。毒蜘蛛因为被刺中要害,又吸食了新鲜的血肉,彻底陷入了狂暴与濒死的边缘。
它在地上疯狂翻滚,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矿坑的岩壁上。
凌月终于坚持不住了。在极其剧烈的撞击中,她的左手被震得脱了力,整个人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砸在一堆废弃的矿渣里,连着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
凌月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鲜血。不仅是内伤,刚刚那一砸,她的背脊似乎都撞断了一根肋骨。
她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那只毒蜘蛛在疯狂挣扎了一阵后,终于轰然倒地,八条长腿无力地抽搐着,绿色的毒液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而就在毒蜘蛛倒下的那一瞬间,深渊里的机制,没有漏掉任何一笔杀戮。
小老头是毒蜘蛛杀的,但那毒蜘蛛是凌月刺杀的。这种极其微小的“因果”判定,深渊似乎认定了是凌月的补刀。
空气突然凝固了。
三具尸体上,包括那只巨大的毒蜘蛛头顶,同时缓缓升起了红、绿交织的诡异光芒。这三股光芒如同受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召唤,猛地朝着摔倒在地的凌月飞射而去。
凌月瞳孔骤缩。
“不”
她试图阻止,但这股能量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光芒没入了她手腕的金属环中。
金属环开始发烫,原本暗红色的“83”,开始剧烈地闪烁、跳动。
“84”、“86”、“89”……
数字在狂飙。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极其庞大、霸道的力量疯狂涌入凌月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比起之前那四个90+老怪物的还要狂暴,还要不讲理,因为它混杂了那十三个人自相残杀、毒蜘蛛变异、以及深渊规则强行吞噬的驳杂能量。
凌月趴在泥水里,浑身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抠进岩石的缝隙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骼在嘎吱作响,那股几乎要把她撑爆的力量,直接向着那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冲去。
“95”、“97”、“99”……
手腕上的数字变成了极其刺目的、甚至带着一丝金红色的“99”。
只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就要突破那个三位数的恐怖界限。
然而,就在数字即将跳到“100”的瞬间,深渊顶端那些原本已经暗淡的探照灯,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
没有像之前那样刺眼,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凌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股力量直接掐断了数字的跳动,将“99”死死定格。但这次的压制并没有立刻散去,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她的四肢上,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凌月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她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手腕上那个刺眼的“99”,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汇聚在一起、隐约开始转动齿轮的深渊穹顶。
深渊顶端那巨大的齿轮转动声,仿佛碾在人的心脏上。周围的空气在极度的高压下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
凌月趴在矿渣里,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手腕上的“99”红得滴血,仿佛只要再多一点点,就能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她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在威压的缝隙中寻找起身的支点。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又致命的风声,从她侧后方的死尸堆里炸响。
“去死吧!你的数值归我了!”
一个浑身浴血、半边脸都被毒蜘蛛腐蚀掉的死囚,竟然从一具干尸底下暴起。他手里攥着一根被磨得极其尖锐的人骨,直刺凌月的后心。
这是那个数值为“35”的死囚。他刚才居然是在装死!
对方挑了一个极完美的时机——凌月重伤、被威压锁定、毫无防备的瞬间。
但凌月在深渊里滚打出来的厮杀本能,让她在听到风声的瞬间,大脑甚至没有下达指令,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侧面一滚,避开了后心要害。那根尖锐的骨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嘶——”凌月闷哼一声,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凶光。
“你找死。”
她甚至没有去拔肩膀上的骨刺,而是借着翻滚的惯性,左手猛地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死囚的脚踝。用力一拽!
死囚重心不稳,重重砸在地上。
凌月欺身而上,右拳带着不可阻挡的杀意,狠狠砸碎了死囚的喉骨。
“咔嚓。”
死囚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下去。
而就在他咽气的瞬间,那停滞在“99”的深渊机制,终于被这最后一点杀戮气息彻底引爆。
“轰——!”
死囚身上残余的所有能量,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疯狂注入凌月的手腕。
那个赤红色的数字猛地一跳,直接越过了那条极度危险的底线!
100!
这一刻,整个深渊底层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狂暴的剧变。头顶那道一直压制着凌月的无形威压,突然化作了极其磅礴的纯粹能量,如同瀑布般倒灌进她的体内。
那是一股极其阴冷、却又带着极其强横生机的能量。它在凌月体内横冲直撞,竟然在瞬间将她断裂的肋骨强行复位,撕裂的经脉、受损的内腑,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愈合。
右臂的肿胀迅速消退,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但已经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道。
与此同时,深渊底部正中央的地面,忽然向两侧裂开。
伴随着极其沉重的石头摩擦声,一条通往地面的巨大石阶,在幽暗的光影中缓缓浮现。
深渊的门,开了。
凌月缓缓站起身。
她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与泥污,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但那股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比深渊里任何一只怪物都要恐怖。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死囚的尸体,随后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条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