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觉迷录》凌凌凌子

52、（五十一）经年一去难承恩

　　八月的塞外，酷暑炎热。全儿在营帐中养伤。
　　“九哥，那个格格叫什么束尔钟，她喜欢你，九哥连这样的女霸王都能收服，看来对姐姐，不一定真心……”我喂着药，笑着听他们说话。
　　“哼！刚把你从她手里救出来，就开始坐不住了？还不如不管你呢，叫束尔钟格格教训你一顿，然后再禀了万岁爷发配到边疆才好……”我笑着看了看胤禟，朝全儿说道。
　　“姐姐，才刚几天，就这么向着九哥说话了？瞧把九哥乐得，哎，你们几时也把我的事儿给办了？”
　　“去！何时也学得这么没皮没脸了？即便是给你寻摸着，也没你这么上赶着要的。”我笑啐了他一口。
　　“姐，九哥到我这个年纪，也娶了几房妾了！”
　　胤禟在旁打眼看了看我，见我没什么，才说：“格格的事儿还没完呢。这几日先养着身子，等没事了随我去给她赔礼！”
　　“九哥，你们说好不好笑，那日我骑马追了她两个时辰，边追边打，那个格格也真是勇猛，那鞭子厉害的紧，亏得全儿我腿脚快，她都未能近身，九哥说，攻敌其不备，击敌之心防。趁她累了，我一脚把她踢下马，坐到了她的马上，想不到她竟然翻身起来一鞭子缠住了马镫，把我一下子拽进了一滩淖泥里，弄得我浑身是泥，她反倒笑了起来，跨上马就走。”全儿边说还边做着动作。
　　“我这下可气急了，才不管她格格不格格呢，心想怎有女人如此野蛮，她可没料到我从后面策马追了上来，嘿嘿，一眨眼，她腰间的腰带就到了我手上！哈哈哈哈！”
　　“什么？”我看他笑得合不拢嘴，气得直想打他，“格格的腰带，你！”胤禟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她当时就傻眼儿了，九哥，我本想拿她腰带要挟她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也不许牵扯九哥，京城的女孩不是最怕这个么，没想到她不吃这一套，还说要将我千刀万剐，哼，我为了吓她，就拉着腰带往大营方向回去，结果那个女人发疯了，掏出把匕首冲了上来冲我胳膊就是一刀！”
　　“想不到她还跟小时候一样，谁都欺负不着她。下次找个比武的机会，让你光明正大的收拾收拾她！”胤禟有些气，我忙推了他一把：“这次算是全儿命大了，还有什么下次啊？”
　　“怕什么？九哥，到时候咱们一起上，我怕我一个人……”
　　“你们还没完了？”
　　“哈哈哈，姐姐害怕了……”一时帐篷里三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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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过几日便回京了，最近却不知忙着什么，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我正在收拾回京的行李，却有小丛子跑来。
　　“怎么了？可是李谙达有什么事情交待？”我倒了杯茶给他。
　　“姑娘，有好事啊，万岁爷说，把蒙古察尔汗王爷的束尔钟格格，赐婚给您的弟弟，就等回京了下诏书呢。”
　　啊？怎么会呢束尔钟，嫁给全儿……“恭喜姑娘了，姑娘可是富贵的命，就等着封赏吧，李谙达叫奴才来跟姑娘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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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忙想着去找胤禟和全儿，苏福却说胤禟去了察尔汗王爷那里，因为马上要回京的关系，大营的布防现在都在调动，问了几处也找不到全儿在哪儿。如此天大的事情，我觉得不可思议，却总是找不到哪里有不对劲，我想康熙既然已经说了这样的话，必是要有接下来的安排的，只是这安排是什么，我是一丝头绪也没有，只想找个人先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到大营口，就见束尔钟和一名随从走了过来，见了我，她停了下来。
　　“格格……”
　　她挥手让身后的人退去，仍旧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打量了我，才说：“你这是去哪儿？九阿哥在我阿玛那里，前头说好的要送他一百张上好的羊皮和一百壶上好的马酒，这几日忘了，不想今天他自个儿去找阿玛要了，你要找他？”
　　我慌忙解释道：“奴婢并非找九爷，只是……”
　　她打断了我，“九阿哥说，你是个温厚的女子，待人很好，那甄全，是不是也一样？”她说着，背向我，摆弄着手里的马鞭。
　　“…………格格……”“全儿的心地是很好的，既细心又善良。”
　　“那就好。”她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格格，为何……”
　　“呵，甄全是我见过的，最勇猛的人，比九阿哥都厉害，你真是有福气，有两个人对你这样好。”
　　我释然地笑了，忽然觉得很开心，就对她说：“格格也是有福的人……”
　　她忽地打断了我，“九阿哥说，他把所有的钱财和铺子都给我，愿意娶你为妻，要我不与你为敌，若是我还不消气，他可不要爵位。”
　　“我希望他喜欢我，并不是想占有一个空壳，我那么待他，他对我的态度从来没变过，这么多年都一样。”
　　“格格……若说真心，不知有多少男儿喜欢格格呢。”
　　“所以我决心不再纠缠，何况你又是这么特别的女子，我看不透你，也没想过和你成为敌人。世上能打得过我的人，现在是甄全了，我求阿玛和皇上赐婚，往后我们是亲戚了。”她笑了起来，我也笑了笑，说：“格格，以前总是看到你那么威严，现在你笑起来，是很好看的。”
　　她笑得更爽朗了，但是马上就收敛了笑容，平静地看了看我，“你也是真性情，我们以后可以是朋友。”
　　“不，格格以后得唤我姐姐了。呵呵。”她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将近九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康熙明日就回京了，营里忙碌着准备拔营。
　　康熙每到初寒，就会受潮气染病，李德全几日来一刻都不敢怠慢。“万岁，几日来营地有些潮气，奴才拿了前日万岁狩猎得的鹿皮，营里的巧匠做了龙靴，不如换上，可抵御潮气。”康熙凝着眉头看着手上的奏章时，李德全上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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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康熙叹了一口气，“德全，朕想休息了，叫其他人不要来扰朕。”
　　李德全于是扶着康熙进了内帐，不一会儿退了出来。
　　“毓真，随我出去。”我跟着也退了出来。出来康熙营帐，李德全一路在前面走着，脚步有些急，也未和我说话，我跟在后面，一路走到大营靠东边的帐子，都是蒙古的士兵休寝的地方。
　　李德全径直进了其中一个帐子，里面混杂着马的浑浊的臭味，还有士兵们身上的汗味和泥土味，束尔钟身边的那个蒙古内务官竟然坐在前方一张椅子上，地上有两个人，都跪坐着，旁边几个士兵押着，我心中一紧，向前几步，看清楚后，心下有些悲悯，忙转回头看李德全。
　　“谙达。。。。。。”
　　蒙古的内务官站起走了过来。“李公公，这是。。。”
　　我看向端敏，恰好她也在看我，我难以看透她的眼神，走过去搂了搂她。她旁边的男子，有些瘦，眼睛有些浑浊，留着胡茬，嘴角颤抖着不知想说什么。
　　李德全走了过来，“端敏，禁宫中你随侍圣上，一向本分温厚，不想竟是如此不懂得廉耻之人。”接着便命士兵押着端敏回了马营，看押在低等的下人之中。端敏眼帘低垂，任由着士兵拉着她的手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