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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信息素对对碰   “叩、 ...

  •   “叩、叩。”

      门被推开,一阵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仿佛自带制冷效果的人。

      纪明溪。

      随着她的走动,一种极度冷冽、甚至带着点刺骨感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活动室。那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而更像是在零下十几度的深冬,你猛然推开一扇结了霜的厚重铁门时,迎面扑来的那种夹杂着冰雪和金属锈迹的寒气。清苦、冷硬,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压迫感。

      林依枳那属于Omega的敏锐神经瞬间绷紧了。高阶Alpha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来,她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变轻了,试图把自己团成一颗不起眼的灰尘。

      她整个人就像是用尺子精准量出来的一样,找不出一丝偏差。校服外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白衬衫的扣子极其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连袖口的折痕都完美对称。

      最惹眼的,是她那头天生的银白长发。偏分的斜刘海刚好垂在眉骨处,两侧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顺滑地垂在锁骨旁,没有任何一丝毛躁的碎发。随着她的走动,耳垂上那串长长的流苏耳坠轻轻摇晃。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那是她垂下来的几缕白发,完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似乎只要扫过一眼,就能精准挑出你身上所有不合规的细节。

      更离谱的是,她的肩膀上,还极其违和地站着一只通体雪白、头顶带点黄冠的葵花鹦鹉。

      刚才还在桌底下互相踩脚的林依枳和周鹤,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两人猛地坐得笔直,抓起笔低头疯狂在稿纸上写字,装得比小学生还要乖巧。

      “祁曜。”

      纪明溪开口了,声音清冷,在这安静的活动室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甚至没有在旁边的林依枳和周鹤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随着她走近,空气中属于她的那股凛冽寒气,极其隐秘地与祁曜身上那种深不见底、沉甸甸的极地冷压碰撞了一下。两人都是高阶Alpha,虽然都没有故意释放信息素,但那种骨子里的领地意识,还是让活动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稀薄起来。林依枳坐在旁边,感觉像被两座无形的冰山夹在中间,压得她胸腔发闷,连手里的笔都快握不住了。

      “我在走廊上看到这扇门没关严。”纪明溪把手里那沓厚厚的纪律检查表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就是你报上来的违纪名单?处理得怎么样了?”

      “抄着呢,会长。”祁曜抬起头,语气平静地汇报,“《七中校规》,一个十遍,一个五遍。”

      纪明溪微微颔首,目光这才极其缓慢地移向了旁边罚抄的两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瞬间贴上了你的脖子。

      纪明溪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林依枳那块破纸板、以及周鹤那没拉好的校服拉链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桌面上散落的饼干屑上。

      强迫症晚期患者纪明溪,眉头极其明显地蹙了一下。

      “这位同学。”她看着周鹤,声音不大,却冷得让整个活动室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周鹤作为一个Beta,虽然闻不到空气中那些高阶信息素的交锋,但生物本能还是让她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校服拉链不拉,内搭领子歪斜,最严重的是,你居然把鞋底踩在纪检部的公物上。”纪明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极不合格的残次品。

      周鹤低头一看,自己刚才为了舒服,确实把脚搭在了旁边的椅子横杠上。她赶紧把脚收了回来,干笑了一声:“会长,我这就擦干净。”

      “纪检部不是让你来放松的地方。”纪明溪根本不理她的嬉皮笑脸,直接转头看向祁曜,“祁曜,记一笔。仪容不整,破坏公物整洁。扣两分。”

      “记了。”祁曜极其配合地在记录册上画了一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鹤瞬间瞪大眼睛,哀嚎出声:“不是吧会长!我这转学第一天,分都要被扣光了啊!”

      就在这时,纪明溪肩膀上的那只葵花鹦鹉极其清脆地大叫了一声:“规矩!要有规矩!”

      这声音极其响亮,还带着点破锣嗓子味儿,在安静的纪检部里震得人耳朵生疼。林依枳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纪明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瞬间,林依枳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面门,后颈的腺体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冰锥轻轻刺了一下,她立刻低头装死。

      “行了行了,会长大人,别扣了别扣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极其粗暴地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抱着单反、头发乱糟糟的傅织扬。

      随着傅织扬的闯入,一股极其鲜活、甚至有些张扬的气息猛地冲破了原本沉闷压抑的Alpha结界。那味道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干燥感,又混杂着一点胶卷的化学气味,热烘烘的,极具侵略性和生命力,直接冲散了空气中那层粘稠的冷意。

      傅织扬的校服拉链敞着大半,衬衫下摆甚至还露了一截在外面。开学第一周,她就因为拿着相机满走廊乱窜、大声喧哗,被纪明溪当场扣了三分。从那以后,傅织扬就盯上了这个强迫症白毛,三天两头来招惹她。

      “纪会长,我错了!”傅织扬冲进来,双手合十,极其滑跪,但脸上一点认错的诚意都没有,甚至还带着点嬉皮笑脸,“我真不是故意把可乐洒在学生会的文件上的!我赔,我全赔行不行?”

      纪明溪转过身,那头顺滑的银白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利落的弧线。那种冷冰冰的压迫感因为她情绪的波动,瞬间加重了几分,冻得人头皮发麻。

      “傅织扬。开学第一周,你已经弄坏了学生会三个文件夹、两盆绿植,今天甚至在我的会议记录上洒了可乐。”纪明溪一字一顿,条理清晰地罗列着她的罪名,“你是不是觉得,纪检部不敢扣你的分?”

      “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啊!”傅织扬不仅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她身上那股热烘烘的干燥气息,极其霸道地侵占了纪明溪的安全距离。

      “别碰它。”纪明溪猛地后退一步,对于这种高浓度的、带着阳光侵略性的Alpha气息,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别这么小气嘛。”傅织扬不仅没退,反而更往前凑了凑,甚至把单反镜头都快怼到鸟脸上了,“长得跟个雪媚娘似的,来,叫爸爸!”

      纪明溪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纪律检查表拍在她脸上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三万。”

      “三万?”傅织扬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极其欠揍,“卧槽,会长你这起名够直白的啊!这鸟花三万块钱买的?来,三万,叫爸爸!”

      那只叫“三万”的葵花鹦鹉歪了歪脑袋,黑豆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傅织扬。然后,它突然张开鸟嘴,极其大声地模仿了一句纪明溪平时极其冷漠、甚至带着点厌恶的语气:

      “滚出去。”

      整个纪检部活动室,陷入了长达五秒的诡异死寂。

      傅织扬举着单反,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了。

      而在后面罚抄的林依枳和周鹤,赶紧死死咬住下嘴唇,两人憋笑憋得肩膀疯狂颤抖,林依枳的笔尖甚至在纸上划出了极其扭曲的线条。

      坐在对面的祁曜放下水杯,单手握拳放在嘴边,极其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咳。”

      听到这声轻咳,纪明溪转过头,目光越过镜片,极其冷淡地看了祁曜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纪明溪直接收回视线,极其淡定地抬起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捏住了“三万”的鸟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谁让你学我说话的。禁言十分钟。”

      “唔……”三万被捏住了嘴,委屈地扑腾了一下翅膀,乖乖闭嘴了。

      松开手后,纪明溪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手指。然后,她重新看向傅织扬。

      那眼神,冷得让傅织扬瞬间从吃瓜的狂喜中清醒了过来。

      “傅织扬。”纪明溪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在纪检部活动室大声喧哗,携带与学习无关的电子设备,以及仪容不整。三罪并罚,扣五分。社团经费扣除百分之二十。”

      “卧槽!会长我错了!”傅织扬瞬间滑跪,连单反都抱不稳了。

      “再说一句脏话,再加两分。”纪明溪冷冷地打断她。

      傅织扬瞬间捂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纪明溪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憋笑发抖的林依枳和周鹤。随着湿巾的挥发,空气中那股让人骨头发冷的压迫感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极低气压。

      “你们俩,再加抄五遍。”纪明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如果桌子上还有饼干屑,今天中午就留在纪检部扫地。”

      林依枳和周鹤瞬间坐直身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低头疯狂抄写。

      纪明溪满意地收回视线。她转过身,踩着极其利落、稳健的步伐,带着那只被禁言的鹦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活动室。从头到尾,她连脚步都没有乱过一分。

      门被轻轻关上。

      活动室里又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林依枳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还在微微发烫的后颈腺体,瘫在椅子上感叹:“我的天哪……刚才那女人一靠近,我感觉我腺体都要冻僵了。高阶Alpha真可怕。”

      “老祁也是高阶,你怎么不怕老祁?”周鹤好奇地问。

      “老祁虽然也冷,但她平时根本不拿信息素吓人,而且她的味道……”林依枳突然卡壳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分辨过祁曜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那人平时收敛得太好,只能感觉到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冰冷压迫,深不见底。

      “反正老祁是个莫得感情的人机就对了。”林依枳最终下了结论。

      祁曜端着水杯,极其平静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评价:“会长今天确实心情不错,收敛得很好。如果她真生气了,傅织扬现在已经被冻成冰棍了。”

      而此时,走廊外。

      傅织扬抱着相机,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她揉了揉鼻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让人骨头发冷的清苦气息,以及自己身上那股热烘烘的干燥味。

      “这死白毛……”傅织扬深吸了一口气,但脑海里却怎么都挥不去纪明溪刚才用两根手指捏住鸟嘴、面无表情说“禁言十分钟”的画面,以及那头像雪一样顺滑的长发。

      傅织扬捂着脸,极其痛苦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完了,她居然觉得那股冷冰冰的、让人发毛的味道,有点变态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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