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两个小苦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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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朔市的九月总裹着一层湿乎乎的潮气。
衡安中学门口的香樟树已经枝繁叶茂，阳光穿过重叠的叶片，在柏油路上泼下一块块晃动的光斑。今天是高一开学报到的日子，校门口人声嘈杂，电瓶车的鸣笛声、新生和家长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沸沸扬扬。
许知衍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独自站在香樟树下。他身形偏瘦，安静地垂着眼，避开往来拥挤的人群，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先天性心脏病像一根细刺，常年埋在他身体里，不能跑，不能闹，热闹从来都不属于他。他习惯了站在人群之外，做一个旁观的人。
宋知屹是撞进这片安静里来的。
男生抱着一摞书本，走得太急，肩膀不轻不重地蹭到了沈逾。书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散了半片。
“抱歉。”宋知屹立刻蹲下去捡，声音清浅。
许知衍也下意识弯腰帮忙。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都顿了顿。
宋知屹抬眼看向他。少年脸色偏白，眼瞳很淡，安静得像一汪晒不到太阳的水。明明周围这么吵，许知衍身上却带着一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
宋知屹把整理好的课本抱稳，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许知衍身上的苦意莫名相像。
“你也是高一新生？”这是宋知屹第一次主动询问别人，他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是心中是这样想的，便问出了口
许知衍轻轻点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简单说了两句，宋知意要先去教室放东西，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人流。
许知衍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个背影。香樟的碎光落在宋知意肩头，一步一步走远。周遭喧闹好像都隔了一层雾，他什么都听不清，只定定看着，迟迟回不过神。
“喂，许知衍！”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王俊峰，拎着帆布包刚从校门口挤出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喊你好几声了，发什么呆呢？盯着谁看这么入神？”
许知衍猛地回神，眼睫轻轻颤了颤，视线慢慢收回来，落在脚下晃动的树影上。他没直说，声音很轻：
“没什么，刚刚碰到一个人。”
朋友顺着他方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没看见什么，也没有追问，只是催促：“别站在这里久待了，快往教室走吧，报到迟到麻烦得很。”
“嗯，我这就过去。”许知衍应道。
朋友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率先朝着教学楼走去。
许知衍缓步跟在后面，望着对方轻快的背影，心底悄悄浮起一丝艳羡。别人有家可以回，有父母惦记。而他不是。父母离婚之后，谁都不愿收下他这个体弱的负担，若不是大姑心软收留，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安稳，从来都是借来的。
香樟叶子被风拂动，沙沙作响。临朔的风温热，谁都没有预料，这场喧闹开学日里仓促的相遇，会是两个苦命少年全部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