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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国 “校企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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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南川市名列国内新一线城市榜单的消息在网上广为流传。城市建设、营商环境、人才政策和文化底蕴，成为吸引人才和企业的核心因素。近两年，南川市的GDP也呈增长趋势，形势喜人。
虽然与沿海一线城市还有些差距，但是近年来落户南川的留学归国人员数量呈上涨趋势。林照就是刚抵达南川国际机场的新近归国人员之一。
回国之前，她已联系过南川大学。职位和薪资待遇已谈妥，只需落地后直接去报到就行。之所以选择南大，而不是综合排名更好的大学，一部分要归因于先于她一年毕业的贺纪明。
两人本硕同校，硕士期间还师从同一导师。贺纪明硕士毕业后就拿到了英国爱丁堡大学的博士入学邀请，而林照毕业后支教一年，次年才出国读博。所以贺纪明比她早毕业一年，现在已经是南川大学的副教授了。
【老同学，答辩了没？快投简历来南大，我们还可以当同事。现在南大的人才引进政策很好，南川的房价也相对便宜，空气质量自然风光都不错，生活安逸得很。与其北上或者东南飞，不如回来建设家乡。我等你！】
过了几周…
【老同学，简历投了没？今天院里开会，要准备招新了。今年三个名额，赶紧来。你要决定了，我跟院里举荐一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
【今天已经有人来面试了，你那边有消息没？】
贺纪明一路催促，林照终于给南大投了简历。面试之后，顺利签了人才引进意向协议。
其实决定去南大也不全是因为贺纪明，南大心理系在全国名列前茅，南川离她老家近，而且她闺蜜吕星在邻校庆西大学工作…这些都是其中的原因。
手机震动，林照收回看向窗外滑行跑道的目光。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贺纪明发的：
【出口右侧，我穿白色上衣。发你张照片，别错过了！】
消息后附了一张自拍照。照片里，他和学生时代一样的干净开朗，只是多了一些端朗成熟的气质。
林照嘴角微扬，回复：
【刚降落。还要等一会儿，辛苦你来接我，贺教授～】
过了海关，取了行李，林照推着行李车，按照指示牌一路出了机场。她知道贺纪明已在出口。她快速扫一圈，目标锁定，贺纪明正微笑着朝她使劲挥手：“这儿，林照！”
贺纪明接过行李推车：“怎么样，旅途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等久了吗？”
“没等多久。”
“今天周四，你有课吗？”
“没事，公共课，我调过了。新机场太大，公共交通不方便。我不来，这么多行李，你打车也麻烦。”
“新机场到市中心有多远？”林照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机场环境。
“离市区近六十公里呢，是老机场到市中心距离的四倍！现在配套公共交通也还没完善，旅客只能靠打车或者大巴往返，耗时不说，主要是麻烦！所以来接你，你看你还这么瘦，怕你扛不动。”
“以前的成州机场挺好的，交通方便，离市区也近。为什么新机场非得要建这么远？”
“以前是很好，不过现在我们中部地区发展要升级，建新机场据说与南川市长期规划有关。以前不是说先富带动后富吗？长三角和沿海地区的发展已经升级几轮了，现在轮到咱们家乡了。”
林照点点头，心想一个地方的发展千头万绪，既需要时间也需要经验，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像新机场带来的不便阻挡不了人流涌入一样，所趋之势且在成型。
“听起来很不错啊。就是工作日，还麻烦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感激和歉疚的微笑挂在她的脸上。
“我俩哪来这么客气的。”贺纪明语气爽快，过了几秒，突然玩笑道：“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我多找你就是了。”
“行，我等着。”
说着已到停车场，贺纪明将两口大箱子放进行李箱，林照上前帮忙，贺纪明阻止：“你先上车，这种力气活，就该我们男士来。”
两人上车，往市中心驶去。
“到了学院，先去人事处，过渡房的钥匙也在学院领。今天先休息好，明天再去医院体检，时间已经帮你预约好了。等你材料都准备齐了，再去学校人事处办手续。对了，你右手边有个文件袋，给你打印了一份入职流程和材料清单，你照着上面来就行了。”贺纪明开着车说道。
林照打开文件袋，取出文件扫了一眼：“哇，想得这么周到，还得是我们贺纪明同学，太感动了！嗯，调档函、体检报告、报到证明、证书原件…嗯…我现在还晕乎乎的，回去再看。”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肯定很累。入职手续有点繁琐，不过也不用着急，下周办完就行。我们学校还是很人性化的，有些东西晚几天再补过去也行。”
“嗯，好。”林照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儿，贺纪明又道：“本来不想跟你提工作的，不过学校现在有个校企合作的项目，你的研究方向跟项目还挺契合的，有没有兴趣加入？”
“校企合作？”林照杏眼圆睁，显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刚才的疲惫被强打起来的精神赶跑了几分。
“对，学院要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合作方是一家规模不错的科技公司。听说他们新来的CEO是一位青年才俊，行事风格干脆利落，是个实干派，应该不难合作。”
“嗯，现在国内外高校都在践行‘走出去’的战略，扩大自己的社会参与度和影响力，我们这些‘青椒’应该积极响应才是。”她故作正经，算作打趣。多年的交往，林照早已把贺纪明当成了可以轻松聊天的挚友。
“看我们林照老师这觉悟，还没上岗都已经蓄势待发了！”贺纪明在红灯前停下，侧头望了她一眼。
“这不是要跟贺教授看齐嘛！”林照也开起玩笑，弯弯杏眼还泛着潮。
贺纪明语气转为正经：“没错，国外高校现在资金短缺，国内高校虽然目前没有这个问题，但越来越注重可转化效益和实用价值创造。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件好事。”
林照拿起贺纪明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合作的公司叫什么？”
“智讯科技。”
“智讯科技，嗯…没听过。”
“你才回来，肯定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摸清了政策方向。这几年产业发展重心向内转移，一些大企业开始在中西部节点城市布局。像智讯这类新兴科技企业，背后就有长三角的大企业背景。智讯的总部在宁江市，早年互联网起家，如今业务版图广泛，而像智讯这样的子公司，主要专注其中某个细分领域。智讯在人工智能与大健康领域，目前是国内‘AI赋能高品质健康生活’赛道的领跑企业……”
窗外行道上的树木飞速后退。
后来，话题又转到了求学时，两人都认识的几个留学生和以前国内同学的近况上。相谈甚欢，林照时而倾听，时而回应。贺纪明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笑着侧头看她一眼，眼睛里有一点藏不住的东西。
一个小时之后，车开进南川大学校门，右转，停在了一栋灰砖红瓦的古典建筑旁。
“心理与行为科学学院”，黑匾金字，特别符合南大整体低调端庄的古典风格。
贺纪明领着林照来到二楼学院人事处。人事秘书王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十分周到热情。“哐”！一个红色的印章盖在报到证明单上，王老师双手递给林照，笑眯眯地说：“您就是林老师啊！我们学院终于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教授，之前几个都是男的。也不是说男老师不好，就是平衡调和最好嘛！”
南川时值九月，暑气未消，林照还穿着浅粉薄针织，本就有点热，王老师的一席话让她的脸更粉烫了。她笑中带羞，礼貌回道：“王老师过奖了。王老师看着跟我们是同龄人吧！”
“你猜对了，我和王老师是同一年来南大的，是不是王老师？”贺纪明笑容灿烂，颇有中间人的得势。
“对啊，贺老师，我记得你入职也是我办理的，那时候我业务还不是很熟，还让你白跑了两趟。真是对不住了！你放心，这次不会让林老师白跑哈！”
“嗯，看王老师盖章这股劲儿就知道林老师肯定不会白跑！”
“哈哈哈哈！”
学院的报到手续在欢乐轻松的氛围中办结，贺纪明又领着她去学校安排的过渡房。
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灰墙住宅楼，外面爬满了大半墙的爬山虎，秋日的阳光把叶子染成深深浅浅的红色。
房间在三楼，不大，一室一厅，老式风格，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甚至放了一盆绿萝。
“你先收拾，晚上请你吃饭，就在学校附近的餐厅，给你接风。你整理好了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学院再干点活儿。”贺纪明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很识趣地没有逗留。
林照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算休息片刻，再去洗澡。
她从单肩包里拿出手机，先给母亲杨晓芹发了条短信，报平安。过了十分钟，杨晓芹发来两条语音。
她点开，杨晓芹的女高音从手机中传来：
【哦，好。】
【周末回不回来？要回来就早点说，你罗阿姨说请你吃饭。】
林照点进对话框打字：
【暂时回不来，要办入职手续，还要买东西安顿。忙完了跟你说。】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涌进来，把她整个人泡在暖色调的光影里。她慢慢踱到窗前。她打开窗户，凉爽的秋风扑面而来，拨动起她脸颊两侧的碎发。
楼下绿树成荫，宽阔的走道上有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有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女同学，后座上的女孩笑得很开心，还有一对情侣手牵手在悠闲地漫步。
这些画面日常又安定，和她在伦敦时的孤单沉闷太不一样了。
海外求学那几年，她总是给自己很多压力，试图弥补自己的不足。那时的她常在自己制造的焦虑中崩溃又复活，几乎忘记了生活可以这样寻常而放松。
“有些人是你成长路上的荆棘，”她想起在英国接受心理咨询时，咨询师对她说过的话，“他们的出现不是为了阻止你前进，而是为了让你身上长出不可战胜的力量。即使你曾被绊倒过，身上还留着伤疤，可只要跨过去，以后就再也不会害怕。”
所有这些，在这一刻，好像终于可以被归为“从前”了。
想到这里，她干脆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向下滑动，终于找到那个昵称为“SN”的人，把他从通讯录里删除。然后，她转身进了浴室，将身上还残留着的、穿越旧时光的风尘仆仆洗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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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南川国际机场似乎特别繁忙。国内到达出口，江颂年从另一架由宁江出发的飞机上下来。他一个人推着行李箱混在人群里，身材高挑清瘦，面无表情，但却透出一股沉稳冷峻。
早一日到达南川的助理杨维，搜寻着上司的身影，下一秒小跑着迎上去，接过行李箱：“江总，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先回公司安排的公寓吧？”
江颂年点头上车。手机已经自动连上了网络，消息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他快速扫着屏幕。
工作群里，邹宣妮发了一份财务季报的初稿，他回了句“晚点看”，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手机突然有来电显示，是大学好友许湛。江颂年滑动屏幕接听。
“老陆，听说你大老远从宁江去南川啦？周末要不要见个面？我从集庆过来，半个小时就到了，好好聚聚。”许湛虽然已身为庆西大学的副教授，但在老同学面前，仍然保持着学生时代的随意。
“嗯，好，那就到时见。”江颂年依然面无表情。
杨维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上司正对着手机打字。
黑色轿车在机场高速行驶，江颂年处理完积压的消息，靠在后座闭了会儿眼。
窗外的光线明明暗暗地掠过他精致立体的脸，他忽然睁开眼，对助理说了句：“南大联合实验室的合同，法务审完了吗？”
“审完了，这一版学校的意见也回了，没什么较大改动。”
江颂年若有所思，“嗯”了一声。
“江总，下周的校企合作启动仪式，您要亲自去吗？”
江颂年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牌，”南川大学方向“几个字一闪而过。
去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实质性的工作做到位就行。
他语气平淡：“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