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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朝阳分局 朝阳分局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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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在二楼。沈渡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到的,在门口登记了身份证,被一个年轻民警领进走廊尽头一间小会议室。屋里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上放着两杯没拆封的矿泉水。刘警官比她想的年轻,看着不到三十,寸头,脸上带点熬夜的痕迹。
“沈女士,坐。”刘警官把一份文件摊在桌上,“你姐的案子之前是失踪人口组那边管的,上周我们刑侦这边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几个点跟别的案子对上了。”
“别的案子?”
“你姐不是第一个。”刘警官翻开文件第一页,“去年到今年,全市报过四起‘自愿失联’的,都是二十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学历偏高,职业集中在研究机构、媒体、高校这些领域。你姐是第五个。前面四个人的家属都反映过,失踪前一段时间这些人行为有变化——突然开始查某个特定方向的老资料,有的跑过潘家园旧货市场,有的去过国家图书馆翻民国档案,还有一个在失踪前把自己网盘清空了,只留了一个文件夹叫‘归墟’。”
沈渡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动:“这个文件夹你们查了吗?”
“查了,里面是空的,删干净了。”刘警官翻到下一页,“但其中一个人——姓方,男的,三十一岁,某高校历史系讲师——他失踪前在潘家园旧货市场刷过一笔八千块的消费,收款方是一个体经营户,登记人姓韩。”
沈渡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们去找过这个姓韩的摊主,他说卖的是老物件,古董,没法追踪。”刘警官看了她一眼,“但有意思的是,上个月那个姓方的突然回来了。”
“回来了?”
“他自己回的家,身上没伤,精神有点恍惚,在家待了两天,又走了。他老婆问不出来,我们就去问了一次。他跟我们说了一句话——‘别找了,找到也没用,里面的人出不来。’然后就不肯再开口了。”
沈渡把矿泉水瓶子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缓了两秒。方姓讲师,潘家园老韩的摊子,八千块,这跟林小满描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价格贵了十倍。
“刘警官,”她把水瓶放下,“你们找我来,是想让我辨认什么,还是想让我提供什么信息?”
刘警官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我们想问你,你姐失踪之前有没有提过‘归墟’这个词?有没有在你面前翻过什么跟‘归墟’有关的东西?”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她做调查记者的时候跟警方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什么时候该配合、什么时候该留一手。这个刘警官问的问题太具体了,不像例行询问,倒像已经知道答案了在核对。
“我姐是做社会学研究的,她研究的方向是集体记忆和创伤,她平时会翻各种资料,我不太清楚具体内容。”沈渡说得很平,“但她确实跟我提过‘归墟’这个词,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她论文里的概念。”
刘警官点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行。还有一件事——你姐的银行卡在她失踪后第三个月有一笔流水,取现两万,地点在云南昆明。取款时间是凌晨三点,ATM机摄像头拍到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身形跟你姐差不多,但我们比对不了。”
沈渡坐直了:“云南昆明?”
“对。我们把取款记录跟前面那几个案子的资金流水对了一下,发现其中两个人也在失踪后有过异地取现记录,地点分散在贵州、甘肃、福建——都是半夜取的,都做了伪装。”
沈渡脑子里飞速转着。贵州、甘肃、福建——那三个省的副本在她的大纲里是对应着支线副本的。姐姐在云南取过钱,老赵说姐姐去了云南,陈鹤也说姐姐在云南。这两条线对上了。
“刘警官,我能问个问题吗?”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们为什么忽然这么上心?前面四起‘自愿失联’都没查,怎么到我姐这儿就重新梳理了?”
刘警官沉默了两秒,把文件合上了:“因为上个月那个方姓讲师回来之后,我们在他随身物品里搜到一样东西。”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这个。”
照片拍的是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黑色骨牌,跟沈渡手里那块几乎一模一样,正面刻着“归墟”两个字。
“方姓讲师管这个叫‘入场券’。”刘警官把手机收回去,“所以我们想问你,你手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沈渡看着刘警官的眼睛,对方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沈渡说:“刘警官,我姐的事我会自己查。如果我查到什么能帮上案子的,我联系你。”
她站起来。刘警官没有拦,只是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沈女士,那个方姓讲师回来之后又走了,他走之前跟他老婆说了一句话——‘别让沈遥的妹妹进来,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沈渡握着门把手停了一拍。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他要走的?”
“他走当天他老婆报的警。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家里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就是那句话。”刘警官看着她,“你认识的人里有谁叫沈遥?你姐。所以我们才找你来。”
沈渡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跟归墟里那个白大褂身上的气味叠了一瞬,她闭了下眼,把那口气压下去。
出了分局大门,林小满蹲在马路牙子上等她,见她出来赶紧站起来:“怎么样?”
“先回车上说。”沈渡往地铁站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老韩拨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韩,我沈渡。你弟弟在南城古玩城是吧?我现在就过去。另外你帮我回忆一下——那个姓方的讲师,五月十七号来你摊上买骨牌的那个男的,你还有没有印象他当时说过什么话?”
老韩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会儿:“他说了句‘这牌子我拿回去做研究用,不会转卖’。然后给钱的时候就多问了一句‘你还有多少块’。”
“你怎么回的?”
“我说‘就这一块了’。他说‘那可惜了,陈老师那儿还有十几块呢’。”
沈渡攥紧了手机:“他说‘陈老师’?”
“对,原话是‘陈老师那儿还有十几块呢’。我当时没听懂,以为他说的陈老师是哪个学校的教授,收老物件的。”
沈渡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陈鹤在高校系统里挂过名头,或者至少用“陈老师”这个身份在社会上活动过。方姓讲师认识他,从他手里拿过骨牌,进了归墟,又出来了。出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报警说“别让沈遥的妹妹进来”。
“走,”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林小满钻进去,“南城古玩城。找老韩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