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混乱 失控 与阿蒙 ……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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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体回归的瞬间，格林闷哼了一声。
声音短促而沉网。几乎同时，失控的反
噬从脊椎底部炸开，沿着神经末梢朝四肢百骸蔓延。他整个像被一柄无形的锤子砸中后脑，意识猛地向下一沉。
卧槽，玩大了。
自己的血，混着灵性正在从格林的体表渗出来，像汗又像泪，带着铁锈和硫磺的气味。露出下面蠕动的暗色纹路，在皮肤下面缓慢游走。
最近力量的平衡给了他安稳的错觉，实则糟糕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他顿时意识到刚刚不应该使用非凡力量的，为了维持源堡空间，代替克莱恩的灵性消耗影响了计算结果，失误了。
右手开始膨胀。
指节发出断裂的脆响，皮肤从内部被撕开，露出下面带着羽毛纹路的组织。他五指在颤抖中扭曲变形，指尖变得尖锐，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角质化的、尖说的爪尖。
视野开始分裂，一个世界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每一个都弥漫着猩红，像浸在血水里。
“不……@&”
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发出湿黏的声响，关节正在失去应有的形状。喉结异位，声带扭曲，发出声音的时候己经不像人声，无数虫身在声道里扭动，想从这具身体里逃出去。
实际上格林并不是毫无办法。他可以去源堡。源堡能停住身体的异变，灰雾会帮他维持住最后的形态。
但他也清楚，那样性消耗会更快，他只会变成一个无法离开源堡的孤魂。
“#米•…•浮生•…*。
在失控进行到失去意识的前一步，他念了遵名的前三句。
第四句没有念完，他如愿听到了脚步声。
轻而悠闲，带着不合时宜的、近乎愉悦的节奏。
格林用正在裂开的眼睛看见了那个人。一位年轻男子，黑发微卷，五官带着某种古典的精致，右眼戴着一枚单片眼镜。
祂换成了远古记忆中的穿着，一身熨贴的黑色长袍，领口洁白，随着走动隐隐漏出来一点似绿非蓝的内衬。
阿蒙在格林面前蹲了下来。歪着头，单片眼镜反射着桌面上投来的微弱烛光。
“真有趣。”他开口，声音是格林熟悉的青年音，清朗里带着一丝慵懒。
“已经到这个阶段了，还没有登上源堡，你还有什么后手？”
格林盯着他。单片眼镜下的那只眼睛比夜色更深，里面映着格林扭曲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
没有任何格林能辨认出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这才是格林认识的，漠视一切的祂。
明明已经快失去人形，格林居然还有空裂嘴笑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真敢赌啊，拿命试探我？“
阿蒙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单片眼镜的边缘。
“你赢了。”祂说。
格林感觉到身体一轻。
一瞬间的轻松差点让格林以为自己彻底去世了。崩溃的身体回退。暗色纹路的游走停住了，膨胩的右手指节在回缩，肩膀上的鼓包平复，耳边疯狂的呓语消失。
分裂的视野开始合拢，一个，两个，无数世界重新叠在一起，合成一个完整的、灰蒙蒙的世界。
一切都在逆转，像一截正在播放的胶片被倒放，鳞片消退，羽毛纹路从皮肤下面隐去，被蛮不讲理的力量直接消除。
失控。
失控被偷走了。
格林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冰凉从后背一路渗到骨头里，疼感慢一步覆盖全身，终于让他有了重回人间的感觉。
阿蒙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捻了捻，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质地。
“第二次了，格林.赫西斯。”祂的声音轻飘飘的，“你打算付给我什么报酬呢？”
先前的推论完全错误—一能做到这个程度，眼前阿蒙己经换成了本体。
他赌赢了。
格林翻了个身，让冰凉的地面缓和身上的高温。他仰面躺着，看着灰雾翻涌的天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阿蒙没有理由做到这个地步。一位天使之王，本体亲自来救一个随时可能失控死掉的玩物，那就代表这个玩物的地位不一般。
最初离谱的猜想居然可能是真的，他真的跟阿蒙有什么离谱关系。
于是他直接跳过了阿蒙那句轻飘飘的威胁，开口问：“阿蒙，我为什么躺在地上？”
阿蒙一顿，祂歪了歪头，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眨了一下，看起来十成十的意料之外。
“不是吧。”祂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错愕，“直接装作没听见吗？在黑夜那边你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装死吧。”格林说。
他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脖子发出咯的一声响。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失控清除，所有异变的痕迹都消失了，身体状况好的像刚重启。
但两股失控的力量依然在体内针锋相对，下一次失控可能来得更快，更严重。
格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行不行啊，阿蒙。
这个念头刚成形就被他掐灭了，跟阿蒙共事久了，他早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念头，完全不会像克菜恩一样暗搓搓地在心里吐槽半天还被抓个正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阿蒙也站起来，本体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对话，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回避。
又欠了阿蒙一个人情，但是问题不大，正所谓债多不愁…
但请神容易送神难。格林还是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告诉过这位些什么，他的记忆在没法同步，依旧残缺不全。无法确定自己嘴里漏出去过什么关键信息。
阿蒙看起来也没有想深入细聊的意思，不知道是有限制还是单纯的不想说。
在分身眼皮子底下还能搞点小动作，本体……格林仰头望天，做沉思状。
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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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活下来的格林，隔天就拽着阿蒙要出门打猎。
阿蒙站在门口，身影被闪电勾出一圈淡银色的边，表情微妙。
“？”
祂微笑着：“你很闲吗？，
本来是很闲的，格林心想。但现在不能闲了，灰雾上的东西如果送给克莱恩，不管他去不去鲁恩，都会变成穷神。
但是不给……都放在人家的地盘了，又拿走感觉有些小气。
反正也送不走阿蒙本体，不如物尽其用。
白银城外围是一个优质的外围生物圈，再加上蒙牌保镖，他觉得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大胆探索，再赚一笔启动资金。
白乌鸦站在格林兜帽头顶，调整了半天位置，看起来有点脚滑。
格林头顶着一只脚滑的鸟鸦，表情绷得扭曲，勉强控制自己没有笑出声。好在阿蒙的视角被兜帽遮了大半，大概率看不见他的脸。
灵性波动了一下。阿蒙不知道偷走了什么，终于轻飘飘地站稳了。
白银城一路上的居民，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容扭曲的格林头顶一只白鸟鸦，一路向着大门游走。
疑惑但尊重。
但事实证明，当你想利用祂的时候，无论祂同不同意，都会给你使绊子。
这个祂尤其代指阿蒙。
格林从早晨溜达到黑夜，没见到一个生物。
他一天下来灵性铺开又收回，收回又铺开，周围原本危机四伏的荒野忽然安静得像一片被抽空了生命的死地。
他抬头去看一直默不作声的白乌鸦。乌鸦因为角度倾斜换了个落脚点，站在他肩膀上，理了理羽毛，像一只真正的乌鸦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阿蒙…你……”
格林欲言叉止。
“怎么不笑了？”青年音听起来很愉悦。
格林：“.…...”
尼玛好小心眼。
想是这么想，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格林老老实实地陪笑道歉：“我错了。
“呵.”
没了后续反应。
呵是啥意思啊？！这是放过我了还是没放我……格林一时间甚至感觉到了未来海盗面对格尔曼的感受。
伴君如伴虎，我看伴阿蒙也跟伴君一个样。
格林一边表面上唯唯诺诺，一边继续在心里接连不断地吐槽。
他连绵不断的思绪在翻过高坡的一瞬问停滞了。
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眼前像是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十几只非凡生物挤在一个狭小的包国國内，扭打，厮杀。它们的身体互相碾压，吞噬。
一些非凡性质还未析出的尸体正在被分食，食用的生物更加疯狂，接着是新一轮的
猎杀。
更多的低阶生物不敢靠近核心，它们在一定范围外游走，步伐僵硬，眼神空洞，像失去灵魂的躯壳。偶尔被战场波及，被撕碎成为散落一地的碎肉和亮晶晶的非凡性质。
它们不逃，不叫，甚至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等死。
而如此激烈的战场，居然一点波动都没有透露出来。
他们的“存在”，被偷走了。
卧槽。
格林看着遍地的性质光点，一瞬间转换了态度，恨不得抱起阿蒙叫义父，立刻冲锋上前——
两步后空气一滞。
像是踏入了什么无形的屏障，高序列完全释放的威压顿时笼罩周身，灵性在体内疯狂地警告。
格林脚步一顿，看向中心站着的全身覆盖着鳞片类人形的白色生物，发出了一声由衷的疑惑：“我？打序列四？”
真的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混乱 失控 与阿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