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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莞莞类卿?不,普通人不配 卢柏有备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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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画”顿住,她拿出手机:“我只知道他叫狐狸,你看我有他微信的,我们……我们出去吃过夜宵。”
物业姑娘认真看了看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他俩确实是通过物业群加的微信,而且没聊几句就约了夜宵。
哪个正经人的第一次约会是去吃夜宵呢?都出去两次了,却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这不就是所谓的一夜情吗?她对面前的这位张小姐有点鄙夷。
“张如画”明知她的想法,也只得装不知道来挽尊:“嗯,我家里出了点事,想找他问几个问题。”
物业姑娘苦苦忍住看好戏的笑容:“要不,您电话他试试?继续打微信语音电话也行。”她想,搞不好这两个人连手机号码都没有留过。
“张如画”沮丧,没有一件事情顺利,朱扬找不到,“狐狸”的真实姓名、电话、去向统统找不到。
她几乎又想去给徐警官打电话了,实在是心虚,且情知他绝不会说,才苦苦忍住。
葬礼前因为齐青和卢柏来帮忙的缘故,“张如画”分别留过他们的手机号码与微信。
在妹妹的手机上,她给齐青的备注是“姐姐的同事齐青”,给卢柏的备注当然就是“姐姐的同事卢柏”,是提醒自己,也是“慎独”。既然要装成妹妹,就得360度无死角。
备注名称越长,其实关系越疏远,大多数情况下,事情结束后都不会再看到这一行长字。
“张如画”对此有心理准备。
没想到的是,葬礼后的第三天,卢柏就打来了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是“姐姐的同事卢柏”,可是“张如画”仍然忍不住诧异,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壳。
手机壳也没有错,这是妹妹的手机与电话卡。
“张如画”心中疑惑,卢柏真的不是打给姐姐而是打给妹妹的吗?
从前自己用的旧微信一直维持着缄默,他从未前来倾诉衷肠,说心事,讲故事讲秘密。
她也要努力往前看,早已决定不再为旧日微信充电开机。
从出事至今,“张如画”手上拿着的一直都是妹妹的手机。
“张如画”满心困惑地接起电话,刚要说话忽然哽咽,又一次体会到了从前的自己竟是如此喜欢卢柏,如今却也迟了。
“张如画”黯然。
卢柏没听到她的声音,试探着“喂”了一声。
“张如画”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卢柏在那一头仍未听见动静,只得轻咳一声:“张……张小姐,我是你姐姐的同事卢柏。”
“张如画”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她抹去眼泪。
卢柏又等了一会,才继续道:“张小姐,你心情不好,我知道的。你……你家附近有家火锅馆子还不错,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张如画”心中的难过立刻变成了惊讶,她诧异得张大了嘴巴。
卢柏这是什么意思?
莞莞类卿?不,不可能。
卢柏虽然同为文学编辑,不可能做作到这个地步。
王似书很平凡,卢柏更平凡,这是生活不是偶像剧。
他们之间过去的情愫还远达不到这个程度,卢柏那有限的综合实力也不允许他硬凹深情人设。身为普通人的他大概率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妻子,当然还是娶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性价比才高,才不算白来人世一遭。
卢柏是跟徐警官一样,对自己有点怀疑吧?
“张如画”心里畏惧的只有徐警官,生怕他看出自己身份上的疑窦,但她不会害怕当编辑的卢柏。
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正要拒绝他的邀约,忽然又想起了那两个EMS包裹。
把它们交给卢柏吧,就说是“姐姐在出门前跟自己说了这些事情”。
毕竟,是卢柏让曾经的自己去那个小众的文学网站挖作者,也是他说不要只看排行榜,有一些收藏人数极少的作者也很优秀。
自己是听了他的劝,才认识并挖掘出江野的。
而江野这件事,是王似书的工作;以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没有立场再查下去,这两个包裹留在手里,也只是两份说不清的负担。让他拿着这个证据,算是为之做出了实际工作,将来无论真正的作者是江野还是朱扬,由他接手都很顺理成章。
让他取得丰厚奖金好了。
让他起高楼,宴宾客,娶贤妻。
没有来得及展开的情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曾经慷慨分享宝藏网站,自己终于可以回礼,也是好事。
“张如画”凄苦的心中又涌起一丝甜蜜,她已经不能再当王似书,这是唯一补报卢柏的机会。诚然她无权指定“下一任”责编人选,但仍可以提供资讯,提醒卢柏提防,又给予关键证据,让他深度参与到这一工作中。
明天晚上把这一切都交给他吧,祝他好运。
第二天,“张如画”正式搬入了妹妹的房间。从法律上说,她也确实是“张如画”。
她将那两个EMS包裹从行李箱中取出,犹豫了片刻,放到了从前妹妹房间的梳妆台柜子里。虽然这其实是属于“姐姐”的东西,但如此重要的物事,还是放在自己的卧室里比较好。
哪怕只保管这一天,哪怕今天晚上就交给卢柏。
妹妹的衣柜里还散发着淡淡香气,伊人却永远不会再回来。
“张如画”坐在地上,再次痛哭起来。
又哭了四十多分钟,疲累使她的心情慢慢平复。
“张如画”站起身回到从前的卧室,仅仅拿出了内衣裤与妹妹衣柜里的内衣裤交换放好。
她把妹妹第一个月薪水所送的迷你包也带去了新卧室。
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使用它,留在身边是个念想。
随后,她躺倒在妹妹的床上,闻着妹妹床头留下的薰衣草精油,就像妹妹仍在身边。
“张如画”安心地睡着了。
梦里仍然有那样多颠倒恐怖,有人哭,有人呼喊拉扯。
早逝的母亲拉着她的手:“如画,不,不对,你是似书。”
“张如画”大哭:“妈妈,妈妈,带我一起去,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这一次,梦里的她甚至都没想到要找寻真相了。
算了,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她好累。
好想爸爸妈妈和妹妹。
敲门声响起,“张如画”从梦中惊醒。
她看了一眼静音中的手机,已经是下午六点,卢柏打过好几次电话来。
门外的敲门声也没有停歇,她坐起来细听,内中夹杂着卢柏的声音:“张小姐,张小姐……如画。”
“如画”?卢柏为什么喊得如此亲昵?
他是轻薄好色之徒?不,自己与死去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他可没有喊过曾经的自己为“似书”。
是因为旧日同事突发意外,卢柏觉得人生无常,忽然想要怜取眼前人?
“张如画”心里着实不安起来。
但是,她将事情快速重新想了一遍,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出事的那一夜,自己回到房间时,卢柏正要去酒廊跟社长汇合。
“张如画”应了一声,低头检视了一下身上穿的长袖长裤家居服,打开了门。
刚刚喊出“如画”这一称呼的卢柏仍是一副非礼勿看的正经样子。尽管面前的佳人衣着保守,但毕竟不是外出服,他略略别转头。
“张如画”邀请他进来稍等,喝一杯茶。
随后她走到从前妹妹的房间里,关上门换衣服。
妹妹有着满柜子的鲜亮绫罗绸缎衣裳,“张如画”有意挑了一件性感的玫瑰色长裙,肩头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
换做从前的自己,是不可能这样打扮的,人靠衣装,她此时只希望旧同事卢柏认不出她的真实身份。
换好衣服,“张如画”取出妹妹送的小废包,在里面放上一小包纸巾以及家门钥匙,然后喷上妹妹梳妆台上的香水。
她的双手放在柜门上迟疑了一会儿,忽然收回。还是先跟卢柏出去吃饭,自在地聊聊天,探探他来邀约自己的目的比较好。
等他送自己回来时,再拿出这两个EMS包裹并且“转述”来历似乎更自然。
出了卧室门,卢柏仍在沙发上端坐,看到“张如画”眼前一亮。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一定是误会,这个可人儿是那样轻灵俏丽,绝非端庄的她。
秀雅斯文含蓄的她已经坠下山崖。
是自己疑心生了暗魅,卢柏低下头苦笑。
自己在三亚酒店遇见的那个盛妆丽人是妹妹吧,是她又一次来姐姐所住酒店蹭住吗?如果是,为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样慌乱无措?她又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如果不是,当时的姐姐为什么扮作妹妹?
此时的妹妹,会不会也是姐姐扮演的?不,不可能,出事的那天,自己亲眼见到警察验过二人的指纹。
卢柏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如画”将卢柏的迷惘都看在眼里,不出声。
卢柏复又抬起头来,默不作声地喝尽杯中茶,起身往外走。
他胸中苦涩,而且困惑挫败。
“张如画”随他走到门边,忽然往曾经住过的卧室里瞥了一眼。
白天她还去拿过一次自己的贴身衣物,此刻黄昏,透过阳台上的夕阳余晖看起来似乎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这时,卢柏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可这条裙子实在性感,整个肩部都裸露在外面,两个人似乎都吓了一跳,双双推开,场面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张如画”心中起伏不定,疑惧丛生,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缘故。
卢柏不是这样莽撞急色的人。
不过,“张如画”也不大害怕,她和妹妹从小就喜欢模仿电视剧里的苦情女主角,互相吹捧过“演技”,后来又经历过高考和各种补考时的身份互换。扮成另一个人,对她而言并非全无经验。
就在去年十月份,她还在三亚装成妹妹拍过旅行美照,为她店里的商品“带货”。
幸好一直没有向卢柏解释。
不过,也就是那次,卢柏见过浓妆的自己。比起旁人,他或许更容易察觉姐妹俩的相似之处。
也怪不得他要起疑心。
“张如画”刚刚建立起对自己“演技”的信心又动摇起来。
她吁出一口气,不要怕,自己是官方认证的“张如画”,有指纹作证的。
只要她坚决否认,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她的过去会永远翻篇。
如果卢柏只是好奇,要打发他也不难。
这一顿火锅并没有解决二人心里的疑虑嫌隙。
他们客气有礼,互相用公筷给对方夹过一两次菜,场子就慢慢冷了下来。
其实,卢柏是有备而来的,他甚至准备了几个网络上的新鲜段子,还有一些陷阱。他打算先让对面的女孩轻松地笑起来,再冷不丁地忽然提起从前工作上的几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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