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也是老婆》墨染砚忆

1、算我欠你的 意外

　　苏砚辞在易感期的第七天被敲门声惊醒时，指尖还攥着半片没化完的抑制剂。窗外是深秋的冷雨，敲得玻璃噼啪作响，而门外站着的人，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萧烬衍浑身湿透，深色西装黏在身上，左肩洇开的血在雨夜里泛着暗沉的红，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发颤，像是被狂风骤雨打蔫的松柏。
　　“让开。”萧烬衍的声音比雨声还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稳。
　　苏砚辞下意识想关上门。萧烬衍，星环集团的掌权人，商界出了名的疯狗，也是他苏砚辞斗了三年的死对头。从项目截胡到股市狙击，两人恨不得把对方的公司拆了喂狗，此刻这人浑身是血地堵在自己家门口，怎么看都像一场阴谋。
　　“我没带抑制剂。”萧烬衍的喉结滚了滚，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信息素像失控的野火般往外溢——那是种带着侵略性的雪松味，此刻却掺杂着一丝狼狈的焦躁，“易感期。”
　　苏砚辞瞳孔骤缩。他是AIpha，萧烬衍是S级Alpha，这是公开的信息，但从没人见过萧烬衍失控的样子。这人永远像块捂不热的冰，连信息素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可现在，那股雪松味正强势地侵入苏砚辞的感官，带着S级Alpha易感期特有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没有让他感到厌恶。
　　“离我远点。”苏砚辞咬着牙，指尖却在发抖。他自己的易感期还没过去，身体正叫嚣着需要安抚，萧烬衍的信息素像一剂猛药，让他头晕目眩。
　　萧烬衍没动，只是微微垂下眼。雨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昂贵的皮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砚辞，”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算我欠你的。”
　　最终苏砚辞还是让开了门。看着萧烬衍踉跄着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他才后知后觉地冒火——他居然把自己的死对头，一个在易感期失控的Alpha，放进了自己的安全屋？
　　“抑制剂在药箱里，自己拿。”苏砚辞转身想去卧室，手腕却被猛地攥住。萧烬衍的手心滚烫，带着血的温度，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别动。”萧烬衍喘着气，眼神发直地盯着他， 滚”你的信息素……”
　　苏砚辞这才反应过来。他的信息素是淡淡的墨香，带着安神的作用，此刻因为易感期的缘故格外浓郁。而萧烬衍显然是被这味道安抚了，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些，只是攥着他手腕的手还没松开。
　　“松开，你抓疼我了。”苏砚辞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萧烬衍却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原来你的信息素是这样的。”他以前只在各种场合远远闻到过一点，像隔着层纱，远不如此刻这样清晰——清冽的墨香混着雨后的潮湿，居然奇异地压过了他身上的雪松味，像在野火里投了一汪清泉。
　　苏砚辞脸一热，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他用力甩开萧烬衍的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冷水，回来时却见萧烬衍正盯着自己的手腕出神——那里留着一圈红痕，是被他攥出来的。
　　“看什么？”苏砚辞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萧烬衍仰头灌了半杯，才哑声道：“上次在酒会上，你也是这样……被我捏红了手腕。”
　　苏砚辞一怔。他想起三个月前的商业酒会，萧烬衍为了抢一个合作项目，故意在他手腕上捏出红痕，逼得他在众人面前失态。那时他只觉得屈辱，可此刻听萧烬衍用这种近乎陈述的语气说出来，心里竟有些异样。
　　“怎么，现在想道歉？”苏砚辞挑眉，试图找回点宿敌的气势。
　　萧烬衍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盒子，扔到他面前。“给你的。”
　　苏砚辞打开一看，愣住了。里面是枚设计简洁的银质戒指，内圈刻着个极小的“砚”字。这是上个月他在拍卖会上没能拍到的东西，当时跟他竞价的，正是萧烬衍。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烬衍别开脸，耳根却悄悄泛红，“易感期脑子不清醒，买错了。”
　　苏砚辞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他拿起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算你有点良心。”
　　萧烬衍猛地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欣喜，像被点燃的星火。“苏砚辞……你”
　　“别多想。”苏砚辞打断他，却没摘下来，“就当是你借住我家的房租。”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客厅里的气氛却悄悄变了。萧烬衍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苏砚辞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闻着空气中雪松与墨香交织的味道，忽然觉得，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战争，或许早就该换一种方式收场了。
　　第二天早上，苏砚辞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主卧床上，身上盖着萧烬衍的西装外套。萧烬衍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睡得很沉，眉头却依然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苏砚辞轻轻起身，想去做早餐，却被萧烬衍一把拉住。“别走。”萧烬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异常清醒，“苏砚辞，我们要不试试。”
　　苏砚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一个迟来了很久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