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阳城小羊

1、第 1 章 “这么

　　“这么早就走啊，天还没有亮透呢。”
　　“没办法妈，早点走，省得到时候她哭闹。”
　　“唉，其实她很乖的，每次知道你走了就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多陪她一会儿吗。”
　　“不了妈，您受累替我照顾好她，您自己也注意身体。”说罢刘晓美从床上起身离开。
　　外婆的叹气声和木床的嘎吱声一起传入林禾的耳朵。
　　“妈！妈！妈妈你别走，妈妈...”
　　外婆抱着林禾狂奔到停在桥边的客车前，怀中的人儿不断往前探着身子，冻得通红的小手不断拍着车窗，眼泪不断地往下落。
　　“妈妈别走！”
　　车中的刘晓美看见啼哭不止的女儿和眼中噙泪的老母亲，心中像被刀捅一般痛。可是女儿不舍得眼泪重不过养育的重担，只有自己走出去工作才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刘晓美心疼地握住林禾的小手：“小禾乖，妈妈过年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和新玩具，妈你带小禾回去吧。”
　　“唉～”外婆将怀中的林禾紧了紧。
　　“妈，车要发动了，你们快回家吧，别冻着”
　　“唉...”外婆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车子已经发动了，村子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祖孙两个站在寒冷的冬风中。
　　“妈！
　　”伴着一声尖叫林禾从梦中醒来。桌面摊着的是白天因默写错误被罚抄的一千遍英文长句。林禾甩了甩被压麻的胳膊，抬头发现已经凌晨4点多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去学校早读了，看看剩下的罚抄任务，林禾顾不上饿扁的肚子只能祈祷能赶在上学前抄完。终于抄完了，‘刚上高中就领回来罚抄的任务真是倒霉，那么长的句子还都是所谓的高级词汇，读都读不出来还要我默写出来，怎么可能嘛！’林禾边收拾书包边在心里抱怨着。转身看到被子整齐的铺在床上，想到从昨晚放学到现在连床都没有沾过，也就罚抄时睡过去2个多小时，林禾想死的心都有了。‘好想躺进我的小被窝啊！’林禾在心底哀嚎着，但是不行，上学迟到是万万不敢的。铁门关上时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林禾住在一个距离学校骑电动车要十五分钟的小区里，租住的是一间由地上电动车库改成的屋子，暑假时妈妈急着离开，临时帮林禾租了这间屋子。
　　林禾骑着电动车到半程时瞥见一个身影，口中念道：“又是他”，那个身形高大的人身上穿着本校高三独有的黄色校服，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那包轻得好像没装一本书。头发长得遮住眼睛，林禾常想学校抓仪容仪表时怎么偏偏放过了他。上学两个月，几乎每次上下学林禾都能看见他。林禾踩着上课铃声踏进教室，同学们一个个地都站着读书，坐下收拾东西时就像在森林中，周围全是大树。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教室，林禾赶紧找出英语书站起来大声读。
　　“来，大家静一静。...呼...呼”英语老师将大家喊停后调试自己挂在身上的小蜜蜂。“昨天英语罚抄一千遍的同学，把你的本子交到讲台上来，其他人go on！”
　　话落，几乎大半个班的同学都涌到讲台，英语老师一边戏谑地笑着一边摇头，就差把‘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写脸上了。
　　　睡眠太少，浑浑噩噩地熬到中午，早上没吃早饭，林禾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刚打下课铃林禾就冲到食堂抱着餐盘狼吞虎咽起来。吃完才把头从餐盘里抬起来‘是他，他怎么也一个人吃饭。’自从母亲将林禾一个人留在云城后，林禾就懒得与他人有过度的接触，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学习和应付自己的生活了。但是午休是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间，所以大多数同学还是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边聊边吃饭，独自一个人吃饭的都显得格外扎眼。
　　‘叮咚-叮咚...’随着学校的铃声同学们个个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往教室外面走。
　　喇叭里教导主任一直在催促着“都到教室外面吹吹风，醒醒神。
　　”喂，林禾醒醒，再不醒老班要来赶人了。”同桌吴优晃了晃还在睡梦中的林禾。
　　“嗯...”林禾抬起头，还没有揉完眼睛就被吴优拉着往外面走。
　　林禾比吴优高了有半个头，少女的马尾随着她轻快的脚步一晃一晃的，跟在后面的林禾闻了一路的发香也渐渐清醒了。教室外面天气阴沉，乌压压的云盘旋在学校上空，正酝酿一场大雨。
　　“呐”吴优递过来一半橘子“这是我妈今天早上买的，可甜了。”
　　吴优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饭，常常会带些水果零食和林禾一起分享。林禾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塞进嘴巴里
　　“对了，你带雨伞了吗，今天下午看上去要下大雨了。”
　　“带了带了，我妈今天中午给我准备好了，你呢，要是下大雨你一个人骑车怎么回去”
　　“嗯...那就祈祷它千万别在我放学的时候下大雨。”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笑成一团。
　　短暂的午休在说说笑笑中结束了，手指上残留的橘子味并没有让午练的题目变得简单，林禾抠着自己的头发，希望自己能长出擅长学数学的脑子。
　　暴雨如约而至，突的一声雷响把正在打瞌睡的同学吓得一个激灵，临近放学雨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黑板上方的电子钟刚跳到十点半，不用等铃声，同学们开始自觉地收拾起书包。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啊，要不然你今天跟我回家吧。”吴优站起来看看窗外的暴雨，满脸担忧的对林禾说。
　　林禾摘下眼镜“安啦，我慢点骑就好了，放心吧。”
　　吴优是林禾上高中两个月以来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她并不怀疑吴优的善意，只是贸然借宿怕打扰吴优家长，自己也不会自在。
　　“那好吧，到家了你记得给我发消息哦。”见林禾这样说，吴优也不再坚持。
　　因为下雨的原因，学生们并没有在学校门口的商店过多停留，林禾和吴优共撑一把伞便走得慢些落在了后面，等到出校门时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原本热闹的街道倒是显得格外冷清。和吴优道别后，林禾来到车棚，戴上头盔后便冲进了雨里。
　　雨好像有意和林禾作对，越下越大，路面都被激起一层水雾。雨水避过头盔斜斜急急地打到林禾脸上，眼睛已经无法正常睁开看路，水随着脸颊流进嘴巴里又顺着下巴流进衣领。终于到小区了，暗黄的路灯照不亮每一段回家的路。突然一个酷似小龙虾的三轮车出现在拐角处，林禾躲闪不及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袭来，林禾来不及抱怨只想快些站起来，可电动车压在她的半边身体上，任凭她在地上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好在那辆三轮车还停在一旁，林禾抬起头看见车中坐着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带着几乎哀求的语气说：“奶奶，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能麻烦你把我扶起来吗，电动车压着我，我起不来。”
　　可惜的是林禾的哀求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心软，可能是林禾躺在地上的样子太过吓人，这个中年妇女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林禾心凉了半截，在地上又像死鱼似的扑腾了几下依然站不起来。脸上雨水混着泪水，心中亲切的问候着整个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我该怎么办。”林禾独自生活多日所积压的委屈与怨气在此刻爆发，借着这场大雨哀嚎起来。
　　“你还好吗。”
　　沉浸在悲伤中的林禾并没有听见这一句问候，也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多出一把雨伞。
　　“你别哭了，我来帮你。”对方提高了音量。
　　这下林禾总算醒过神来，循着声音望去。‘是他’穿着黄色校服的少年单手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伞挡住了路灯的光，林禾看不清对方的脸。意识到刚刚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失态，林禾满心都是被人撞破窘态的尴尬。但她也知道没有人帮助，凭她自己是很难推开电动车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