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等到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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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晨雾逐渐笼罩江面，施淼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沿着江岸走了大半夜。
湿透的衣服被体温和山风交替折磨，干一阵湿一阵，最后硬是被体温捂干了大半。
施淼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强健，到现在都没倒下。
就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的感觉太糟糕了，以至于施淼甚至开始期待腰间的小蛇能有反应。
只是对方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腰间，像在恢复元气。
日出江面，不知又走了多久，土路两侧开始出现开垦过的田垄和稀稀拉拉的茅草屋。
施淼舔了舔早已干裂的嘴唇，脚步虚浮地踏上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这是个比她想象中要繁华的小镇，虽然建筑依然古旧质朴。
但街面上人来人往，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安全感一下子比昨晚那个恨不得拿她活祭的村庄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本想先找个地方讨口水喝，顺便打听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而，还没走上几步，人群不知为何喧闹了起来。
“来福！来福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施淼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围了一圈人。
一个衣着华贵，约莫三十来岁的贵妇人正蹲在地上。
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小犬，神情慌张，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施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挤了进去。
“这位夫人，你家狗怎么了？”
施淼蹲下身，目光迅速扫过小狗的状态。
妇人抬起泪眼，见是个衣衫褴褛但神情镇定的年轻女子，也顾不上讲究，哽咽着说：
“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走着走着突然就开始抽搐，然后就……就叫不醒了！”
施淼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着些不知哪个水果摊贩掉落的小果。
小狗嘴边的毛发也有湿润的痕迹，施淼见状，心中有了计较。
她俯下身子，果然听见小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泣声。
典型的异物卡喉导致的窒息！
“是卡住了！”
施淼迅速做出判断，伸手就要去解医药箱的扣子。
妇人见状，焦急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会治？你是个大夫？”
“我是个兽医。”施淼说这话的时候心想在这个世界恐怕没几个人听过“兽医”这个词。
便改口道：“我专门给牲口瞧病的，猫狗也能治。它现在憋着气，再拖几息就没命了。你要是信我，就让我试试。”
妇人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狗，咬牙点了点头：
“治！你治！只要能救活来福，你要什么都行！”
施淼不再废话，打开医药箱，飞快地翻找起来。
她从箱子里取出一把用于缝合的细长止血钳，在衣摆上用力擦了两下算是消毒。
随后转头对妇人说：“把它的身子翻过来，头朝下，腹部垫在你的膝盖上。”
妇人连忙照做，施淼左手捏住小狗的下颌，将其嘴巴完全撑开，借着阳光仔细探向小狗的喉管深处。
找到了！
她手腕一抖，猛地将那颗果核拔了出来。
但小狗并没有立刻恢复呼吸，依然软绵绵地垂着脑袋，胸腔没有起伏。
“没气了！”妇人惊恐地大叫。
“别慌！”
施淼一把将小狗平放在地上，双手交叠，找准小狗胸腔的位置，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她的嘴里轻声数着节拍，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小狗的皮毛上。
这一整夜加一整个上午的逃亡，她连口水都没喝过，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撑。
“一、二、三、四……”
大约按了将近一分钟，小狗突然猛地一抽，剧烈地咳嗽起来。
施淼立刻将它的身体侧翻，小狗“哇”地吐出几口带泡沫的黏液，随即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活了！来福活了！”
妇人喜极而泣，一把将小狗抱进怀里，连声呼唤它的名字。
就在小狗发出第一声呜咽的瞬间，施淼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震动了片刻。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治犬类[来福]，正在转化为系统能量……】
那个机械音，竟然又响了。
施淼浑身一震，差点没稳住身子。
她的眼前又亮起那个半透明的蓝色虚拟屏幕，进度条艰难地向前蠕动了一小截，最终停在了“3%”的位置。
【系统充能中……当前能量3%，休眠模式已解除，系统功能暂未恢复】
施淼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重新亮起的系统面板，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虽然只有可怜的3%，但好歹它活了！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两秒钟，腰间一直没动静的扫把星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蠕动。
施淼低头一看，那条被她当成腰带系着的黑蛇，正悄悄地把脑袋探出衣服缝隙。
而系统面板上的“3%”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可恶的扫把星竟然伪装成动物模样！
施淼在心中发出一声惨叫，一巴掌拍在腰间的黑蛇脑袋上。
“你给我住口！”
小黑蛇被她拍得脑袋一缩，委委屈屈地吐了吐信子，老实巴交地缩回了衣服里。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闪了闪，最终还是稳住了。
施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在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沦为一条没有外挂的咸鱼了。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妇人安顿好小狗，急忙扶住施淼的胳膊，满脸感激。
“你是我们来福的救命恩人！走，跟我回府里去，你这样子可不成，得好好歇歇！”
*
妇人自称姓周，是镇上刘员外府上的夫人。
刘家是这个镇子上数得上号的大户，施淼被安排在客院住下。
周夫人不仅给她准备了干净的衣物和吃食，还特意请了府里的大夫给她瞧了瞧身上的擦伤。
施淼洗了个热水澡，终于换上了合身的衣服。
随后把医药箱和小黑蛇安置在床头柜上，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醒来之后，施淼发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被仔细处理过了。
小黑蛇蜷在药箱旁边，精神头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正昂着小小的脑袋，用金色的竖瞳安静地望着她。
周夫人待她极好，每日三餐变着花样送来，还吩咐下人有事没事多来陪她说话。
施淼在府里养了三四天，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想着不能白吃白喝，主动帮府里的鸡鸭鹅都做了个体检，顺便让系统的进度走到了50%。
施淼的手艺让刘府上下啧啧称奇。尤其是周夫人，更是把她当成了座上宾，整日拉着她喝茶聊天。
然而，住到第五天的时候，施淼察觉出了不对劲。
前几日待她热情周到的周夫人，脸上渐渐挂上了愁容。
刘员外也从前院过来探视过两回，虽然对施淼客客气气，但眉宇间总是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仿佛压着千斤重担，连喝茶时都心不在焉。
这天傍晚，周夫人又来找施淼说话。
可这次她手里捧着一盏茶，却半天没喝一口，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神情忧郁。
施淼给趴在脚边打盹的来福顺了顺毛，斟酌着开口：
“周夫人，我瞧您这几日精神不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若是我在这里打扰了……”
“不不不，跟你没关系！”
周夫人赶紧摆手，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
“施姑娘，你也不是外人，这几日我瞧出来了，你是个实在人，又有本事。我就跟你实说了吧。”
她放下茶盏，眉间的忧愁更深了。
“我们这个镇子，叫永宁镇。你大概也瞧出来了，这里的人性子都比较和善，平日里吵嘴的都少，更别提打架斗殴了。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永宁镇风水好，人长寿。”
施淼点点头。确实如此，她在镇上行走了几日，发现这里的人无论老幼，精神面貌都格外温和，连街边的小贩都不会为了几文钱跟顾客红脸。
“这不是风水好。”周夫人的声音压低了，“是因为我们这里供奉着一位龟仙。”
施淼微微一怔。
“这位龟仙是真的很灵验，也很慈悲。”
周夫人回忆起往事，脸上带着几分敬畏，
“据说百年前我们的祖辈逃荒路过此地，饥寒交迫，是龟仙显灵，引他们找到了这片水土丰沃的地方，又赐下长寿安康的福泽。”
“从那以后，祖辈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建了龟仙祠，代代供奉。”
“龟仙慈悲，从不需要血食祭祀，只受香火和鲜果，我们永宁镇的人，就是靠着龟仙的庇佑，才过了这么多年的太平日子。”
“那……是龟仙出什么事了？”施淼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夫人话里的转折。
周夫人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
“近半年来，龟仙祠里的龟仙石像开始出现裂纹，祠里的香火，怎么点也点不着了。”
“我们请了镇上最有名的风水先生来看，先生说……先生说龟仙年岁已高，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我家老爷为了这事，把镇上的商户都召集起来，捐钱重修龟仙祠，又四处寻访能人异士，想为龟仙续命。”
“可那些来的和尚道士，没有一个管用的。眼看着龟仙状态越来越不好，老爷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我这心里……也跟着难受。”
施淼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来福柔软的耳朵。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救命恩人的气息，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花白的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惬意地蹬了蹬，任由施淼揉搓。
感受着掌心里鲜活温热的心跳，施淼的内心却并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一开始，她只以为自己是单纯穿越到了一个盲目迂腐的封建王朝。
愚昧的献祭、穷山恶水的刁民、闭塞的村落，这符合她对古代边远地区的刻板印象。
可系统的出现，以及自己这段时间的离奇遭遇，正在一点点重建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管是那个需要活人献祭江神，还是现在妇人口中让百姓安居乐业的龟仙。
这个世界的百姓似乎不仅仅是停留在原始的图腾崇拜。
隐藏在封建迷信背后，似乎有更多光怪陆离、远超现代科学解释的面貌正等着她去发现。
“嘶——”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凉意。
施淼垂下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从袖口里探出的那个小黑脑袋。
自从它恢复了一些活力后，就再也不愿老老实实地充当腰带了。
施淼一边担心它跑，一边又担心它不跑。
最后还是妥协，让它待在了自己手腕上。
“周夫人，”施淼忽然开口。
“您方才说，镇上最有名的风水先生也没办法。那……有没有人想过，龟仙之所以衰弱，也许不是风水的问题，而是……它本身的身体出了问题？”
周夫人愣住了，茫然地望着她：“身体的……问题？”
“对，”施淼坐直了身体，眼神认真。
“就像人会生病一样，龟也会生病。如果龟仙真的是一只活着的龟，而不是一尊冷冰冰的石像，那它就需要对症下药，而不是修祠续香。”
周夫人手里的茶盏微微颤抖起来，她的目光从茫然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希冀：
“施姑娘，你的意思是……”
施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她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但至少，这是目前唯一看起来靠谱的方向。
毕竟，既然能被人称作龟仙，成功的话获得的能量要比普通的小动物多一些吧？
风浪越大鱼越贵，冲了！
“夫人，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一早，能带我去见见那位龟仙吗？”
周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来福被她吓了一跳，汪汪叫了两声。
她激动地握住施淼的手，眼眶里泪光闪烁：
“方……方便的！施姑娘，若你真能救龟仙，别说去祠里看看，你就是我们全永宁镇的大恩人！”
施淼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满。
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龟，最有可能出的，到底是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