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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割恩断义苦尽甘来 草莓味头孢 ...

  •   叶羁林看了眼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洛池渊。

      叶羁林:“我可以回避,但前提是要看池渊的选择。”

      薛倩看向洛池渊,语气轻柔,“可以和娘说几句话吗?”

      叶羁林看到了洛池渊的手握紧,也看到了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摸了把小男主的头,起身离开。

      屋内。

      薛倩伸手将洛池渊脖上的玉坠勾起,端详了片刻,“这玉坠你带着确实合适。”说着,她想摸下儿子脖子上的伤痕。

      洛池渊往后瑟缩了下,避开母亲的手。

      薛倩见此收回手,她看着洛池渊淡淡道:“你觉得我拉你下水是在害你吗?”

      洛池渊思绪混乱,从小,他的母亲对他向来苛刻严厉,他知道这是因为她寄予厚望。

      但他从未想过,母亲会想带他一起去死。

      薛倩不打算为之前的行为解释,只是莞尔一笑,“你觉得你那位师父就是个好人?”

      她目光一凝,冷笑道,“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灵气进了人身体里,人就不算是人了。”

      “他救了我两次。”洛池渊下意识反驳。

      薛倩淡淡道:“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凡事都有代价。”

      她定定地看着洛池渊,重复,“凡事都有代价。”

      “你就是个废物,你现在连灵核都没了,他为什么要带你走呢?师父?哈,难不成他要带你修仙?”

      “听说修仙者中有些邪修修炼邪术,取人心血魂魄,若是落到这种人手里,定是生不如死,倒不如自己求个痛快。”

      她的语调越来越高昂,洛池渊只能无助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母亲,不知道说什么,或许不管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贴在门外偷听的叶羁林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门进来,大声嚷嚷。

      “你凭啥决定你儿子的生死?!你不要你儿子,我要!”

      拜托,留一个未成年人和一个疑似精神状况不正常且刚刚对其谋杀未遂的人独处一室,不管不顾?

      若是叶羁林真这么做了,那他从小在红旗下受的教育算是喂狗了。

      叶羁林一把将洛池渊提溜到怀里,“我就是要对他好,为什么?因为他走大运了。”

      薛倩倚在塌上,冷冷地看着叶羁林,眼中带着审视。

      门外,夜空中的流云悄然移位,遮住了月光。

      薛倩撇开视线,语气平淡,“那你就带他走吧,离开洛府,最好离开三河城,永远不要靠近这里。”

      叶羁林见薛倩神情平静,他又觉得不像是精神失常,他直觉有什么隐藏剧情,正想发问。

      薛倩看着洛池渊苍白的小脸,突然开口。

      “洛池渊,从今往后,你我母子缘分,就此断绝。”

      叶羁林感觉怀中的孩子抓紧了他的衣袖,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薛娘子……”叶羁林打算问个明白。

      屋外传来嘈杂声。

      “快,这边还没搜。”

      “北门封锁了没……快,你,还有你去搜那间屋子,别叫人跑了。”

      叶羁林听到这些话,把门关上,心想,那洛夫人是要找这母子俩麻烦。

      “你真要留在这?”叶羁林皱着眉问。

      薛倩的病痛好像发作了,她蜷缩起四肢,开始发抖。

      她发出声嘶哑的冷笑,“我就留在这。”

      她的神情开始恍惚,“都该死…都该死……”

      叶羁林感觉有点毛毛的,若是强行带她走,会动静太大,他对自身的灵力运用不太熟,若是惊动了洛府的修士,怕是很难脱身。

      察觉到搜查的人已经靠近这间屋子。

      算了,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怀。

      他一手托起洛池渊的膝弯,将其整个捞起,洛池渊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

      叶羁林打开木窗,带着他自窗棂跃了出去。

      他足尖轻点瓦面,身影转瞬掠上屋檐,避开搜查的人,离开了洛府。

      洛池渊被抱在怀中,风声擦过耳畔呼啸。

      夜晚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洛池渊感觉好像从一场噩梦的裹挟中挣脱。

      他离开洛府了。

      要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

      他只是攥紧身前师父的衣料。

      洛池渊悄悄抬头,看向师父沉静的神情。

      师父的侧脸浸在夜色里,眉目温润,月华勾勒他俊美的轮廓。

      清冷的光落在他眉眼之间,触手可及,又仿佛隔着漫天星河。

      叶羁林正在沉思,他刚刚急着救人,究竟把打包的食物挂在哪棵树上了。

      他转了好几圈,感觉这些屋檐和树冠长得都一模一样。

      叶羁林问系统:“你记得在哪吗?”

      6199不爽:“我刚刚都说了是东边那棵树,你不信。”

      叶羁林不屑:“绝不可能,我记得那棵树没长花。”

      他不饿,主要是想投喂小徒弟。

      叶羁林低头看了眼怀里徒弟,对上小徒弟呆呆的眼神。

      男孩眼尾泛着薄红,鼻头通红,双唇灰白。

      坏了,可能不是吓傻的,是冻傻的。

      他有修为,对一般的温差变化体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一时忘了秋夜的寒凉。

      算了,算了,食物肯定凉了,带小孩去吃热乎的。

      他语气温和,对怀里的小孩说,“我对三河城不熟,池渊,哪有好吃的?你给推荐推荐,为师带你去。”

      晚风拂开叶羁林垂落的几缕长发,飘到洛池渊脸上,有些痒。

      ……

      叶羁林抱着洛池渊,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离热闹的夜市越来越远。

      看着周边人烟渐少,叶羁林不由怀疑小男主在瞎指路。

      他揣着不少银两,原以为洛池渊会带他去酒楼饭馆,没想到这路越走人越少。

      他掂了掂,孩童的骨头硌着他手臂,轻得可怜。

      拐过一个巷口,叶羁林看到了一个茶肆。

      大门的木漆早已褪色发黑,檐角微微倾颓,悬着的招牌歪斜垂落。

      “到了。”洛池渊扯了扯师父的袖子,示意放他下来。

      叶羁林心道,这茶馆开得这么偏僻,难怪生意惨淡。

      “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洛池渊面带几分羞赧,“生活拮据,为补家用,我常来这里做杂活,有时掌柜会给我一些茶食,是店里特制的,我觉得味道极好。”

      叶羁林低头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目光,微微愣住。

      男主在这座城生活了十余年,心中的美味居然只是一些茶食。

      叶羁林生性爽朗,家境颇丰,在现世,一有闲时,就呼朋唤友,寻周边美食。

      叶羁林抿了抿唇,心里有点不太舒坦。

      没想到男主小时候,虽是个少爷身份,但还要打工挣钱,做端茶递水的杂役。铺子里剩下的残羹茶点,于他而言,已是难得的珍味。

      暗暗腹诽,若是要做龙傲天,必先过寡淡无味的生活。换作是他,他肯定不乐意。

      洛池渊看师父神色莫名,担心师父是有所不满,连忙开口:“师父,那茶点是真的好吃。”

      叶羁林回过神,看着洛池渊真诚的眼神,忙摸了摸他的脑袋,“走,我们进去。”

      二人走进茶肆。

      堂内稀稀落落,几乎没有客人。几张木桌蒙着一层薄尘,椅凳歪斜。

      堂前只有一个伙计百无聊赖地靠着柱子发呆。

      叶羁林带着小孩挑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招呼伙计,“小二,上茶。”

      “点什么?”叶羁林温和地问洛池渊,示意让他点单。

      小二快步上前,脸上刚挂上笑,就看见了那位气质不俗的青衫公子身边的洛池渊。

      “是你?”小二语气疑惑,随即笑道,“好些时日不见你来干活了,今天来是要吃什么好酒好菜?”

      叶羁林听出他话语里暗藏的几分轻慢,心中微有不悦,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

      “我携徒儿前来歇脚用些茶点,莫非贵店生意萧条,已是快要支撑不住?竟这般对客人言语夹枪带棒。”

      他语气不高,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身侧的孩童怯怯往师父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垂着长长的睫毛,不敢出声。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了小二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安分地靠着师父,一副温顺可怜的模样。

      小二见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心知其不是一般人。

      他瞥了一眼垂首而立的洛池渊,心底暗自诧异。

      这荒僻茶肆,单靠卖茶说书,本就难以维系生计,暗地里常做斗牌□□的勾当。掌柜便雇了几名短工,维持场内秩序。

      这孩子便是其中之一,行事下手果决,身手颇为不俗。

      已经做工数年,但他素来孤僻,从不与人交好往来,铺中一众伙计,皆嫌他性情冷硬,素来对他并无半分好感。只知,他名中带一个渊字。

      他往日只见过这少年与人相斗时的狠厉,便是头破血流,也不曾露出这般可怜怯弱的模样。

      叶羁林瞧出小二神色古怪,只当他方才被自己说得哑然,懒得再多纠缠。

      他一把抽过小二手里的单子,匆匆扫过上面价目,心底暗哂,这点银钱,于他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看了眼洛池渊,心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任务赚的灵石算他师徒俩的共同财产。

      今天他要给男主顿丰盛的拜师宴。

      叶羁林单手递回单子:“每道糕点和菜都各上一例,茶要绿茶。”

      洛池渊不知师父心中的他已经是个受尽磋磨的小可怜形象。

      他张了张口,其实有几道茶点是不好吃的,但他转念一想,万一他师父口味与常人相异呢?修仙者肯定不一般。

      也就没说什么。

      小二抬眼打量了叶羁林一眼,恭恭敬敬躬身退下。

      心底暗自思忖,这家伙的师父气度超然,出手又阔绰,怕不是一位隐于市井的世外高人。

      茶点吃食陆续端上了桌,叶羁林每道都兴致勃勃地尝了尝。

      有几样是挺不错……还有几道…叶羁林不可置信地又尝了几口。

      他居然在这几道糕点中,尝出了现世中草莓味头孢和小柴胡颗粒还有999的味道!

      他赶紧又吃了块松软清甜的桂花糕,压压惊。

      小二将最后一碟茶点轻轻摆上桌面,侧身立在一旁。

      他望着举止优雅的仙长,满脸恭维,笑道:“客官好眼光,这几样茶点,皆是掺了几味珍贵药料制成,风味独特,寻常茶肆可是难得尝到。”

      其实是难吃到必须细嚼慢咽才能勉强不浪费粮食的叶羁林:“确实很独特。”

      那小二伸手虚指那盘最难吃的草莓头孢味糕点,语气越发热络:“这道,是我们店的招牌,名为霞染彩云糕。”

      叶羁林回想了下,这个是最贵的那个。

      这店居然还有生意,请的说书先生定是技艺出众,才能留住客人。

      小二见叶羁林不理睬他,讪讪退下。

      洛池渊捧着块蜜饯慢慢地吃,他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是很久没吃过甜味,突然想尝尝。

      看着叶羁林又拿了块那个霞染彩云糕,洛池渊心道,前辈果然口味独特。

      修仙之途漫漫,凡间有幸问道者寥寥。

      多少修士耗尽半生光阴闭关苦修,机缘、灵核、资源缺一不可,稍有差池,便蹉跎岁月,大限一至,依旧化作一抔黄土。

      凡人寿不过百载,可修士的年岁,却动辄数十上百寒暑。

      外人见他们容颜常驻,不知那副年轻皮囊之下,早已熬过多少光阴岁月,其间孤寂磨难,不足为外人道。

      洛池渊看师父又拿了块霞染彩云糕,小口咬下少许,随后执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知怎得想起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好养生的药膳。

      师父好像爱吃加了药材的糕点,师父是金丹境界,修炼到这般高度,应该要好多年吧。

      叶羁林不知道洛池渊对他的猜测,他只是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刺客茶点不会因为和茶一起吃,味道就有什么升华。

      每道吃食他都尝了下,就不再动筷。

      洛池渊大半日未曾进食,此刻吃得狼吞虎咽。叶羁林单手托腮,静静望着徒弟大快朵颐的模样。

      叶羁林正在沉思薛倩说的话,他心里不安,不知这是不是来自修仙者心神感应。

      他原本计划带他们出府后,在三河城找个客栈住几天,给男主庆生后再做打算。

      但是现在,他觉得还是早日离开这里为妙。

      时值雨季,茶肆外头又飘起连绵细雨。雨丝打在树冠,枝桠被风拂得抵在墙壁,簌簌沙沙,响个不停。

      明日……不,雨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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