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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下楼加班，深渊里的“企业文化” “各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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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休息时间结束！大老板刚才又发话了，说是大都会的下水道里堵了一只巨大的老鼠，需要咱们下去帮忙通一通。怕死的留在这儿，不怕死的，跟我下楼加班！”
沈知微拿着红色大喇叭，站在交易所的台阶上，声音极其洪亮。
大厅里几百号刚刚还在为“大罢工胜利”欢呼的玩家和NPC，瞬间安静如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微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是吧沈姐，我们刚打完大逃杀，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又要去打S级副本？”周洋捂着肚子，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在抗议了。
“大厂里，项目上线前哪有时间让你吃饱饭？能睡四个小时已经是老板的恩赐了。”沈知微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原“护盾安防”的NPC员工和那些想跟着浑水摸鱼的玩家。
“当然，我不搞强制加班那一套。”沈知微指了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S级副本，死亡率极高。想留在安全区吃火锅打牌的，我不拦着。但下去的人，只要能活着回来，我按三倍积分结算‘高危项目津贴’！而且，这次副本的产出，我沈知微一分不拿，全分给参与行动的兄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些玩家和NPC已经被系统压榨怕了，好不容易遇到个真给钱的老板。
“我去！不就是个下水道吗？老子当年送外卖还钻过沼气池呢！”周洋第一个举手。
“我……我也去。”林瑶虽然腿肚子转筋，但还是咬着牙站了出来，“我负责给大家加血。”
“技术部，跟我走。”李建推了推眼镜，直接点了十几个懂代码的NPC骨干。
陆燃则是一言不发地走到沈知微身边，将一把刚在黑市上换来的、经过系统削弱的合金砍刀别在腰后。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指哪，我打哪。
最终，由沈知微带队，陆燃、林瑶、周洋为核心，加上李建等二十名技术骨干，以及三十多名想要赚高额积分的精锐玩家，组成了一支将近六十人的“深潜特遣队”。
……
大都会的下水道入口，位于城市最边缘的一个废弃地铁站里。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下水道特有的恶臭，但这股恶臭中，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让沈知微极其熟悉的“班味”——那是熬夜脱发、过劳肥胖以及劣质速溶咖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老板，电梯已经废了，只能走安全通道。”李建看着前面那个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楼梯口，“根据我刚才爬取的数据，地下三层一共有将近十万个废弃的服务器节点。那些东西……全都带着极强的怨念。”
“怨念？”沈知微看着黑洞洞的楼梯。
“对。而且，因为系统之前一直压榨NPC和玩家，这些怨念被系统打包扔进了这里。他们……”李建咽了口唾沫，“他们现在，全都是极其恐怖的怪物。而且，由于数据混乱，他们大概率没有理智。”
“没有理智？”沈知微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她的大喇叭，“在大厂里，最不缺的就是没理智的疯子。对付没理智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得靠KPI。”
“走，下楼！”
六十多人的队伍，顺着那条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楼梯，小心翼翼地向下深入。
一开始，周围只是普通的砖墙。但越往下走，周围的墙壁就开始变成了那种极其诡异的、正在闪烁的黑色代码块。
【叮——检测到玩家已进入S级区域：深渊服务器。】
【警告：该区域规则发生扭曲。所有物理攻击威力降低50%。】
【警告：该区域已被“加班狂魔”占领。请尽快逃离或清除。】
“加班狂魔？”周洋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咽了口唾沫，“这什么鬼名字？”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玩家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只见原本平整的墙壁上，突然伸出了无数只灰白色的、像枯树枝一样的手！那些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个玩家的胳膊和腿，直接将他往墙里拖！
“救命！沈老板救我！”那个玩家拼命挣扎。
但更多的代码块墙壁开始融化，无数穿着格子衫、头发掉光、眼底青黑、眼球突出且布满了红血丝的人形怪物，从墙壁里、天花板上、地缝里像蟑螂一样疯狂地涌了出来。他们嘴里全都发出着极其机械的、没有起伏的嘟囔声：
“我要写代码……我要改需求……我要对齐颗粒度……”
“是这个需求！不！是那个需求！产品经理说要五彩斑斓的黑……”
“不能睡……还有三个小时就上线了……不能睡……”
这些NPC怪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速度却快得惊人，瞬间就扑进了沈知微他们的队伍中。
那些被削弱的武器打在他们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甚至没有痛觉的怪物们，直接顺手一扯，将几个玩家的四肢给硬生生地生扯了下来。
“沈姐，顶不住了！数量太多了！”林瑶一边用魔法道具给前排套盾，一边绝望地大喊。
“所有人，向我靠拢！李建，快！”沈知微站在楼梯中间的一块空地上，对着大喇叭吼道。
几十号人拼死挡住了一波怪物的冲击，形成了一个极其紧凑的防御圈。
“沈姐，你快用那个‘知识攻击’啊！就是让他们念劳动法那个！”周洋拿着盾牌，苦苦支撑着前面的防线。
“闭嘴！”沈知微一把扒拉开周洋，直接按下了大喇叭的录音键。
“大家听着，我知道你们很痛苦。但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这副模样，是我见过最失败的员工！没有之一！”沈知微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穿透力。
那些怪物们的动作竟然微微停顿了一下。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头也不洗，衣服都烂了，满嘴都是产品的需求！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工作，为了项目！可是，你们的工资发了嘛！你们那点加班费，连这个城市的房租都不够交！你们都被系统骗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大喇叭里，瞬间传出了一阵极其诡异的音乐。那是她用积分在商城里兑换的、属于现实大厂的“年度表彰大会”神曲。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加班，这么喜欢奋斗，那好，我沈知微今天，就在这个深渊里，给你们发福利！”沈知微大喊道，“从今天起，反内卷互助公司，面向深渊全面招聘！大家看我的要求！”
“凡是愿意跳槽到我们公司的怪物，不仅有五险一金、朝九晚五，还有带薪年假！年终奖直接发现金！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产品经理，每天只提三个需求，绝不改需求！做不到，老板亲自给你们写检讨！”
整个地下通道里，瞬间死寂。
只有喇叭里那句“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的滑稽音乐在回荡。
沈知微看准了时机，直接调动了她【副主理人】的权限，将一份系统生成的、没有任何法律漏洞的【劳动合同】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那群刚刚还在乱杀的“加班狂魔”，突然像被人点了定身穴一样。
他们那张原本扭曲变形的、满是血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
“可……可以提三个需求吗？”最前面的一个、头上只剩一根毛的NPC怪物，声音颤抖地问。
“当然。”沈知微微笑着点头。
“那……那我的头发……能长回来吗？”怪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毕竟你已经秃了。但我可以给你提供植发补贴。”沈知微一本正经地说。
“我签！”那个怪物突然大喊一声，直接扑到了全息投影的桌面上，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其他的怪物看到这个场景，瞬间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了上来。
“我也签！我不要加班费，我只要每天能睡够八个小时！”
“老板，我懂五国语言！我还会写代码！你看看我！”
“老板，我要入职！我连离职证明都不需要！我直接倒贴积分入职！”
不到五分钟，这群原本极其恐怖的怪物，全都变成了沈知微的“新员工”，排着队在她的虚拟合同上按手印。
看着地上那些本来已经被吓得尿裤子的玩家，以及前面那群虽然面目可憎、但却极其乖巧的怪物，林瑶和周洋彻底目瞪口呆。
“这……这他妈也行？”一个玩家忍不住爆了粗口。
沈知微拍了拍喇叭，看着屏幕上已经暴涨到五十多人的怪物“入职名单”，满意地笑了一下。
“赵主理人，你没想到吧？在资本的世界里，只要价钱合适，没有人是不能被剥削的。”沈知微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叮——系统检测到，当前区域怪物已被玩家沈知微强行“转化”。】
【警告：由于沈知微的操作严重影响了副本难度，该副本开始变异！】
【深渊服务器目前状态：极度混乱，且正在重组。】
沈知微还没高兴太久，那个刚签完字、只有一根头发的秃顶怪物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板，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开个早会了？”
“对！开早会！对齐颗粒度！”
“拉通一下资源！”
“必须开会！每天不站在一起开会，我就浑身难受！”
看着周围那群突然变得极其兴奋的“新员工”，沈知微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打开了另一个更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救命……”沈知微心里一阵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