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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契约陷阱，致命“原生家庭” 这间试炼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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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试炼场的办公室，大得像一个冷库。
惨白的白炽灯管悬挂在头顶，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几十张红木办公桌像墓碑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王建国”。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假笑。
沈知微粗略扫了一眼，加上外围的，这间屋子里至少有三十个NPC。而进来的玩家队伍，大约有二十组。
“请各位玩家按组就座。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第一轮‘婚前背景调查’。”最前方的一个王建国站了起来，声音温和却透着机械的死板。
沈知微带着周洋走到分配好的1号桌前坐下。陆燃和林瑶在相邻的2号桌。
“沈知微女士，周洋先生，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婚前顾问。”1号桌的王建国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解开缠绕的线圈。
“结婚，不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两个家庭的碰撞。”王建国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语气像在念悼词，“系统已经根据你们两位的现实情况，随机抽取并生成了你们的‘原生家庭背景’。请看大屏幕。”
正前方巨大的LED屏幕上，跳出了沈知微和周洋的“家庭背景档案”。
沈知微的那一栏写着：【父母双全，退休金合计每月8000。无重大疾病史。家庭关系和睦。】
周洋的那一栏却写着：【父亲早亡，母亲患有严重尿毒症，每周需透析三次（每月固定支出15000元）。另有一名游手好闲的弟弟，欠有高利贷50万。】
档案一出，整个办公室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什么鬼东西！”周洋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我妈在现实里身体好得很！我也没有弟弟！这是诬陷！”
“玩家请坐下。”王建国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这是系统根据‘大数据’生成的模拟背景。在相亲市场上，原生家庭的负担，往往是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请沈知微女士做出选择。”
沈知微看着屏幕，眉头微皱。
“根据规则，如果周洋的负债和家庭负担影响到你们的‘共同资产’，在今晚十二点的清算中，您将被扣除双倍的积分。”王建国递过来一份《补充协议》，“您有两个选择。第一，在这份《放弃连带责任声明》上签字，宣布与周洋‘订婚但财产分离’。第二，拒绝签字，共同承担这笔五十万的负债。”
沈知微低头看着那份《声明》。只要签了字，她立刻就能从周洋的债务中脱身，甚至还能获得系统奖励的“理性玩家”称号。但一旦签字，根据相亲角规则，这意味着她对周洋的“资产不满意”，周洋将被立刻判定为“淘汰”。
周围几桌的玩家，已经有人做出了选择。
“对不起，我们只是临时组队的！我不能跟你一起死！”隔壁桌的一个女玩家尖叫着，毫不犹豫地在声明上签了字。随着笔尖落下，她手腕上的红绳瞬间松开，而对面那个男玩家的红绳则猛然收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倒吊到了天花板上，伴随着几声微弱的抽搐，男玩家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瞬间成了一具干尸。
“我签你大爷！”
沈知微一把抓起那份《补充协议》，当着王建国的面，撕了个粉碎。
“沈姐……”周洋眼眶红了，嘴唇都在哆嗦，“你……”
“闭嘴。”沈知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厂晋升法则第一条：团队里不能有人掉队。谁敢在项目没做完之前甩锅给队友，谁就是我的敌人。”
王建国的笑容僵住了。他停顿了足足五秒钟，似乎在重新计算系统逻辑：“您确定？五十万的负债，加上每个月一万五的透析费。这会直接拉低您的综合评级。”
“谁说我替他扛了？”沈知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王建国一愣：“什么意思？”
“王顾问，你刚才说，这笔五十万的负债，是周洋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欠下的高利贷，对吧？”沈知微身体前倾，目光极具压迫感地盯着王建国的眼睛。
“是的。根据系统逻辑……”
“根据大清的律例，父债子还，兄债弟偿。但我熟读现当代法律。”沈知微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打印机，“第一，高利贷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第二，就算要还，这钱是弟弟欠的，债权人应该去起诉弟弟。凭什么算在周洋的‘婚前家庭负债’里？”
王建国张了张嘴，那对死鱼眼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像是在检索系统的底层数据库。
沈知微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逼近：“第三，关于他母亲尿毒症的治疗费，每个月一万五千元。这属于家庭共同支出。但你刚才给的《补充协议》里，写的是‘因负债影响共同资产将扣除双倍积分’。请问，医疗支出属于‘负债’吗？这是消费！是刚需！你有医院的催款单和明细流水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算成负债？”
周围的几张桌子，原本正准备签下《放弃连带责任》声明的玩家，听到沈知微的话，纷纷停了下来，眼睛一亮。
王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这台低级NPC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扯皮”逻辑。他的脸上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汗水，齿轮运转的声音在他那根僵硬的脖子处咔咔作响。
“系统……系统判定，此债务……具有连带风险……”王建国结结巴巴地说。
“系统判你大爷。”沈知微直接站了起来，“大厂最忌讳什么？数据不准！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这五十万债务的转账流水，还有那份医院的催款单原件，这份《补充协议》我就不可能签。不仅如此，我还会以‘伪造财务数据’的名义，向你们系统的总部投诉你。”
投诉。
这两个字对于NPC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在写字楼副本里，王主管就是因为被投诉才逻辑崩坏的。
听到“投诉”，王建国终于彻底慌了。
“沈小姐，请等一下！我……我向系统申请重新核验数据！”王建国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敲击。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刺耳的警报声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滴——滴——滴——”
所有玩家同时抬头。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原本排在第一位的那个拥有两千万资产的顶级玩家队伍，名字突然被红色的叉号划掉，直接掉到了最底层。
【警告：发现异常资产转移。玩家张某某、李某某，因违反《婚姻忠诚协议》，触发红绳绞杀机制。】
沈知微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在办公室的最右侧，那个叫张某某的男玩家正把一把沾着血的匕首藏到桌下。而对面那个拥有千万身家的女玩家，正痛苦地捂着脖子，她脖子上的红绳正在死死地收紧。不仅如此，张某某手腕上的红绳，也在一寸寸地收缩。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女玩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的资产……只要你死了，根据系统漏洞，你的资产就会转移给伴侣……”张某某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一千两百万！只要拿到这笔钱，我就能去下一个副本买高级武器！去死吧你！”
那是刚才陆燃发现的那个“婚前财产转移”漏洞。只要在系统内解锁对方的保险箱，或者直接“物理消灭”对方，对方的遗产就会自动转移给伴侣。
然而，张某某只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局。
女玩家的红绳断了，她无力地倒在地上。而张某某手腕上的红绳，却像一条毒蛇一样，顺着他的手臂爬了上来，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叮——玩家张某某，恶意谋杀伴侣，触发《婚姻忠诚协议》反噬，予以抹杀。】
张某某被高高吊起，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脸迅速变成紫青色，连呼救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这就是不相信队友的下场。”沈知微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对面的王建国。
王建国此刻已经满头大汗，他哆哆嗦嗦地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新的单据递过来：“沈小姐，您的申诉……通过了。医疗支出不计入负债，高利贷债务转移给弟弟个人名下……您的综合评级，回升至A级。”
“很好。”沈知微拿起笔，潇洒地在《结婚意向书（正式版）》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周洋也如释重负地签了名。
两人手腕上的红绳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光，随后变成了金色。
【玩家沈知微、周洋，正式结为‘高阶利益共同体’。共享防御加成。】
【当前排名：第三。】
“隔壁怎么样了？”沈知微转头看向陆燃和林瑶那桌。
画风截然不同。
陆燃的“原生家庭”背景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一身轻。】
林瑶的背景是：【父母双职工，但系统随机生成了一个嗜赌如命的大伯，欠债两百万。】
但陆燃根本不在乎钱。面对王建国的挑拨，陆燃只说了一句：“我的武力值如果去黑市卖命，一年随便赚两百万。扣吧。”
王建国被他这种蛮不讲理的逻辑直接搞懵了，加上林瑶在旁边熟练地运用了沈知微刚才的“大厂吵架法”，连问三个“你有证据吗”，直接让林瑶那桌的王建国也卡壳了。两人顺利拿了A级评级，红绳也变成了金色。
“好，现在全员过关。”沈知微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最终的清算还有几个小时。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很多没有通过背景调查的队伍，要么一方惨死，要么双双被吊在风扇上。只有少数几组通过了试炼，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接下来干嘛？等清算吗？”周洋小声问。
“不。”沈知微摇摇头，她看着王建国办公桌上那个被随意扔在角落的保险箱，眼睛微微眯起。
“刚才那场谋杀，提醒了我们。”沈知微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四个队友能听见的声音说，“系统规定，伴侣之间转移资产是合法的。这间办公室里有几十个NPC，每一个NPC的保险箱里，都有玩家上交的‘初始资产’。”
“你要抢NPC？”林瑶瞪大了眼睛。
“这叫‘资本兼并’。”沈知微纠正道。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直没用的【反制U盘】，“我负责干扰这个王建国的系统，陆燃，你去开锁。周洋，林瑶，你们在外面放风。”
“可是，万一红绳反噬怎么办？”周洋紧张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绳。
“红绳反噬，是因为‘恶意伤害伴侣’。我们只是拿NPC的钱，又没有伤害对方。这在系统的底层逻辑里，叫‘夫妻共同创收’。”沈知微淡定地说，“按照系统的尿性，只要是不属于违禁行为的灰色地带，都是被默许的。”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1号办公桌。
“王顾问，刚才的申诉，我想再核对一下细节。”沈知微站在桌前，挡住了王建国的视线。
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将那个【反制U盘】插进了办公桌侧面的数据接口。
U盘上的红灯瞬间亮起。
“系统正在遭受逻辑干扰。NPC王建国进入短暂当机状态。”
沈知微看了陆燃一眼。
陆燃没有说话，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发卡，身体如同一只猎豹般敏捷地蹲下，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咔哒”一声，那个厚重的保险箱被拉开了。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叠叠标着“资产凭证”的金色卡片。
陆燃动作极快，将那些卡片全部扫进了夹克内侧的口袋里。
“十秒钟后，系统恢复。”
沈知微拔出U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着刚刚恢复神智的王建国说：“哦，我看错了。没问题了。”
她转过身，和陆燃擦肩而过。陆燃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人回到座位上，沈知微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随着屏幕上的清算倒计时彻底归零，系统那令人厌恶的机械声再次响彻全场。
【十二点整。清算降临。】
【《相亲角》第一阶段完成。】
【存活玩家：28人。】
【综合排名更新。】
大屏幕上的排名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排在第三的沈知微队伍，资产总额突然暴涨，直接跃升到了第一的位置。
不仅如此，由于他们拿走的是NPC的“原始资产凭证”，系统直接把这笔钱洗白成了他们的合法收益，甚至还弹出了隐藏奖励。
【玩家沈知微队伍，超额完成资产累积。额外奖励：副本通关凭证碎片*1。】
【隐藏条件触发：你已得罪了所有的‘红娘’。下一阶段，所有NPC对你的敌意将提升200%。】
看着这个提示，沈知微没忍住骂了一句。
“靠。这系统是不是玩不起？”林瑶看着外面那些红着眼睛、朝办公室涌来的红娘NPC，腿又软了。
“怕什么。”沈知微站起来，把毛衣袖子撸到手腕以上，露出那根金色的红绳，“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这相亲角，今天必须给我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