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真实了吧》御湖

13、第 13 章 不喜水鬼的

　　“老张，你知道附近有什么为非作歹的家伙吗？”

　　这句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想当年，自己的那个地盘，堪称死域，除了是少数短暂停留的同族可以侥幸存活，几乎没什么活人。

　　而她，自然就是这一块最为非作歹的家伙。

　　说句题外话，现在手机上查，那块地方被称为租界。

　　...

　　根据当年张道延的科普，消灭或者超度这些不该留存于人世的存在，在冥冥之中，会有记录。虽然时迁不太懂，但已经作为人的她，还是准备给自己先攒一点所谓的‘阴德’。

　　没办法，之前当鬼的时候，杀得生灵太多了，若真的有记录，账本上怕不是密密麻麻的写的全是他的罪责。

　　不过，时迁还是那么一点点良知的，想桃桃养的那个小鬼，一看就没做过什么坏事，她下不去手。

　　她打算，先去找找那些身上有杀孽的家伙。

　　现在问老张，也就是碰碰运气，万一他真的知道呢。

　　“附近啊，还真有。”

　　你看，跑出租的消息就是灵通。

　　“我知道的有两个地方，符合靓女你的要求，一个不太好找，去的时候需要经过白元山，再乘船才能到。那里面生活的，是一个水鬼，早些年一直在拉人下水，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多强。

　　因为地处偏僻，水鬼也谨慎，从不自己出面，而是操控着尸体，异调局的人去了几次别说除鬼了，连人家鬼影都没找到。

　　再加上白元山是白老板的地盘，门道中人很难被允许从中经过，异调局就把这个水鬼的优先级往后排了。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异调局档案上记录的遇害人数，还不到那个家伙杀害人数的零头。”

　　“还有一伙婴灵，她们...”

　　“等一下。”

　　时迁注意到一个特殊词汇，打断了老张的话。

　　“异调局？”

　　“嗷~你不知道？这是现在负责降妖除魔的单位？”

　　还单位？

　　时迁不理解，在她的时代，不都是各个门派各除各的吗。

　　像龙虎山啊，茅山啊，金山寺啊...

　　“那道门和佛门呢？”

　　“...”老张诧异的看了一眼时迁，缓缓开口，“都断代了，剩下的也在异调局打工啊。”

　　啧。

　　时迁：我大受震撼！

　　总不能“偷学”道法的我，是现如今掌握道法最多的人吧。

　　“嘟嘟——”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惊起路边两窝麻雀。

　　司机看着她，也有些震惊。

　　这都不知道，这个靓女不会是哪个秘境里出来的上古鬼修吧。

　　又盯着她身后这么多金光看了两眼，老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破案了，这靓女应该是那种行善积德，走鬼仙路线的那种鬼中大姥，她要去积攒功德了。

　　张道延：喵喵喵！她！行善积德！别搞笑了！

　　即使被自己脑补到的东西震惊到了，老张还是敬业的，表情只是变化了一秒，就继续以正常的语气问道：

　　“那...靓女你还用车吗？”

　　“用！怎么不用！老张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个水鬼吗？”

　　现在时迁的灵魂和身体还没有彻底融合，很容易看出来。虽然这是个在高手眼中十分明显的弊端，但只要不出现在这些人眼前，其实十分方便。

　　没有融合，便还不算真正的人，留存的这些鬼力还可以借助魂体使用出来。而一旦与身体彻底融合，就再也用不了了，只能以人的方式，重新修炼。

　　不如趁着现在，去会会那个水鬼。时迁，对那异调局找不到的水鬼充满了好奇。

　　有挑战，才有动力嘛。

　　“有是有。”

　　老张舔了舔嘴唇，想起自己的同行，“就是他收费有点高。”

　　“哗哗——”

　　“你看这行吗。”

　　“包可以的，做好了靓女！”

　　老张看到老熟瓶，眼睛都亮了。一脚油门踩下，鬼滴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可是白老板的陈酿啊，一会儿和摆渡人达成交易，一定要讨点中介费。

　　吸溜~

　　“等下，先去趟商业街。”

　　“得嘞~”

　　...

　　半个小时后

　　“走吧。”

　　商业街出来后，老张主动接过时迁买的大包小包，往后备箱一扔，猛踩油门，开着鬼滴飞快地往运河边上跑。

　　“轰轰——”

　　时迁：我记得这是摩托车的音效。

　　咱就不能安静的开车吗。

　　夜深人静，这道搞笑的音效跟了他们一路。要不是路边没人回头看，时迁都要觉得老张被鬼火少年上身了。

　　难道现在的车真的是这个声音？

　　顾衍那辆...好像不是这个声音吧。

　　“轰轰——”

　　没有时间给她怀疑人生，全力以赴的鬼车很快就来到了运河附近。

　　要是顾衍在这掏出导航，一定能测出个四五百码的速度。

　　只是...

　　在快靠近运河码头的时候，老张一个大拐弯，开着车撞进了一旁的树林。

　　？

　　码头人多，确实不该走，但也不能在树林里吧。

　　沙沙~

　　日~

　　鬼车撞进树林后七拐八拐，若不是时迁能感受到车子在打方向盘之后，又会朝同一个方向前进，她都以为老张在胡乱开了。

　　几分钟后，树林愈见稀疏，时迁坐在车里，看着毫无人烟的窗外，这可不比喜山别墅周围，真的连只鸟都没有。

　　又爬了几个坡之后，老张死死的刹住了车。

　　终于，来到了运河边上。

　　时迁靠在后座，止不住的庆幸，还好自己不晕车。不然，吐在鬼车里，怕不是普通出租的500 那么简单了。

　　“到了，靓女。”

　　时间已经不早了，淡黄色的弯月已经替换了那刺眼的月亮，在云层里若隐若现。月光洒下，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被起伏的河水复制出数不尽的小月亮。

　　这段运河看起来，与外面看到的并无什么不同，甚至还有一个小码头。

　　要是有人误入，也只会觉得这里死气沉沉，是一个荒置的小码头罢了。

　　当然，就刚刚那过山车一样的经历，普通人也闯不进来。

　　...

　　时迁其实还没有下车，一旁，空地上的老张已经开启召唤师模式了。

　　“嗡——嗡嗡——”

　　他手上拿着一个海螺一样的东西，对着尖端用力吹气。

　　低沉的声音从海螺里传出来，明明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时迁坐在车里，沉下心，发现这声音不是寻常人的耳朵能听见的。

　　恐怕，等电影拍完，她和身体彻底融合，就听不见了。想听见也简单，把张道延教‘泄露’的道法学入门之后，应该就可以了。

　　嗡~嗡~

　　似乎是被声波攻击了，河水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

　　远处，一团迷雾缓缓向岸边逼近。

　　老张嘴上动作不停，依旧还是抑扬顿挫的吹着海螺。

　　时迁：盯→_→

　　怎么人家出场这么高的逼格，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电话屁颠屁颠就来了。

　　“船长船长！这边！”

　　明明那团雾已经在往这边赶了，老张放下海螺之后，还像个显眼包一样朝他跳起来挥手。

　　越往岸边赶，那雾气也慢慢消散，露出里面的鬼船。

　　一艘看着像是木质的黑色船只，上面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的身影，他手持竹竿，在水中快速的撑动着。

　　这是个演技派？

　　时迁感受得真切，这艘鬼船的动力是那个船夫的鬼力，和那根竹竿没有半点关系。

　　又看了一眼老张，时迁突发感慨。

　　果然人以类聚，鬼也一样。

　　不过...

　　这一只，厉鬼？

　　这可比仅是恶鬼的老张强上不少啊。

　　一看就比那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水鬼强多了。

　　吸溜~

　　忍住，时镜，你打不过他。

　　时迁回忆起自己全盛时期的状态，又对比了一下这位船长先生的气势。

　　浑身打了一个机灵，将自己那危险的想法甩出脑袋。

　　好不容易活了，还是苟命优先。

　　在张道延的科普下，像她这样的鬼怪等级被划分为6类，从弱到强，分别为：游魂，怨鬼，恶鬼，厉鬼，鬼将，鬼王。

　　初生为游魂，连生前的记忆都不会有，除非有什么机遇，不然都是凭潜意识活动的，直到见了血，才会清醒过来。

　　就像喜山别墅那个假少爷，他应该就是杀了人的，如果全凭潜意识活动的话，不可能那么怂。甚至这个人，还是在他亲爹面前伤的，不然，那个爹，恐怕不会那么急着骨折价大甩卖。

　　而时迁就不一样，自己初生便是厉鬼，还没有意识，见人就杀。那时候可能还有一点为人的本能，对同族还会留一手。

　　但那些不是黑发黑眸的，就遭老罪了。

　　顺带提一嘴，当年那块地方既然是租界，那就基本没啥同族哈。

　　直到老张被一家住在附近的国人请来，知道是闹鬼的白皮们才恍然大悟，连夜收拾行李全跑路了。

　　当初直到打散了她一次，她才恢复点意识，可以和人交流沟通。也是跟在身后的张道延觉得她成鬼成的十分蹊跷，在她哥老张面前保住了她。

　　不过那个时候老张还有急事，一个东瀛邪术师在战场上放了一只僵尸，那是越杀越强。经常扔下张道延一个人在她身边，就匆匆地出远门四处救火。

　　直到张道延回了一趟师门，再也没有出来，老张才从四处救火的状态中停下来，仔细研究她的状态。

　　只不过，当时实在是太乱了，为了防止战场周边几个城池生灵涂炭，老张没有久留，把她保护性封印住之后，就走了。

　　不过他走时还承诺，过段时间回租界超度她。

　　结果她等啊等啊，直到封印松动，那两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骗子。

　　...

　　“靓女靓女！”

　　就在时迁刚刚回忆的时候，老张和船长也都交涉好了。

　　甚至她回忆的时间比较长，他们连赃都分好了，白老板精酿，二八分，老张是二。

　　“上船吧，女士。”

　　船长似乎没有老张那么健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等时迁上船。这司机既然拿了中介费，有些活，就该他来干。

　　“靓女，我和船长都说好了，他给你送过去，一会儿你把报酬给他就好了。”

　　老张开始和时迁说他的计划。

　　因为那水鬼不敢在船长附近出没，所以老张让船长把她送到附近水域，然后坐在木筏上引诱它出水。

　　说着，他还指着鬼船后面拖着的木筏。

　　“就坐这个，这个是船长留着摆放尸体的，没有船长的气息，一般他捞完尸就用这个送他们上岸。”

　　啧。

　　时迁撇了撇嘴，有点晦气啊。

　　......

　　时迁带着大包小包走上了鬼船，最后一个箱子放稳后，船长就一声不吭地出发了。

　　可能凹造型凹累了，他不演了，竹竿直接横在船里，他也直接坐在了船头。

　　船长背对着时迁，声音像是AI，一点起伏都没有。“就算你出报酬了，我也不可能救你的。”

　　这个时迁知道，老张说了，那瓶‘东方树叶’只算路费。

　　“我知...”

　　一道白影被扔了过来，稳稳地砸在时迁怀里。

　　“诶？”

　　“这个可以和我传讯，只要你在运河附近吹响，我都可以听到。”整条运河都是他的活动范围。

　　其实他的地盘很大，远不止这些地方。就像老张喜欢花城一样，他喜欢这条运河。

　　换句话说，在他喜欢的运河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水鬼，给他惹了很多事。

　　异调局经常出没在运河附近也就罢了，大晚上经常有人在岸边提着灯巡逻。这种小队，一般都会配备一个门道中人，搞得他都不能自由的夜游了。

　　每次出门，还要搞点迷雾来隐匿，就怕被普通人看见。

　　他可不是老张，喜欢和人交流。

　　“...额，这个...”

　　我不太会吹...

　　看着时迁犹豫的神情，船长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只要吹响就行，老张他...就这种靠谱又不太靠谱的性子。”

　　时迁汗颜，她就知道，怎么可能这么麻烦。刚刚那一串噪音是他自己即兴发挥的。

　　“事成之后，你吹响它，我来带你回去，要是天亮还没有，我们就默认你被水鬼拉下去了。空的时候，我会去那边碰碰运气，把你捞起来，老张也知道你住哪儿，保证体面的送你回家。”

　　时迁：duck不必。

　　或许是报酬起作用了，和时迁交流时，船长的活人感明显比刚刚强了不少。

　　当然，时迁觉得可能是老张的那一曲演奏太过尴尬，他才回过神来。

　　半小时后

　　“快到了，你这些都要带吗？”

　　一处石壁下，船长放下木筏，看着船上的大包小包好奇的问道。

　　主要是太多了，鱼竿鱼护，小马扎救生衣，还有一桶蚯蚓。

　　他怎么也有一百多岁了，见过带桃木剑金钱剑的，也见过带枪带符的，第一次见有人带空军套餐来捉鬼的。

　　真是活久见。

　　“演得像一点嘛，你看我这副装备像不像半夜出没的钓鱼佬。”

　　船长：太像了，不过伪装空军的话，那鱼护有点多余。

　　“你要是还回这边，记得不要上山，白老板丢了东西，现在见到喘气的就打。”

　　开船前，船长似乎想到了什么，还回头叮嘱了一下。

　　死水鬼那也就算了，白老板那边，他可不敢去收尸。谁知道白老板有没有在他的酒里加什么追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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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华府附近

　　“咪~”

　　“要尝尝这个吗？”

　　顾衍看着警惕的狸花，笑得有些僵硬。除了在镜面前，她都不太会表现得这么跳脱。要不是太严肃怕被狸花哈气，她都不想笑。

　　公园深处的这个小灌木丛，是她尾随这只刚下完崽的狸花找到的住处。

　　她一手拿着一包猫粮，一手握着一罐开好的金枪鱼罐头，殷勤的递了过去。

　　即使喂着猫，但她还时不时往后面查看有没有人在附近。

　　虽然这里有些脏，但保不准哪个认识的喜欢到处逛的邻居会在这里刷新出来，从小作为‘别人家孩子’长大的顾衍，可不想自己的样子，被熟人看见。

　　顾衍：十分要脸。

　　递过去后，在猫妈妈警惕的眼神中，她空了的那只手慢慢的摸进了草丛...

　　“既然吃了我的罐罐，那作为交换...”

　　“哈——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