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尸》化十九

1、第一章 新娘（一） “让我

　　“让我们一起鼓掌欢呼，迎接新娘！”白色的教堂里，响起了一道高亢嘹亮的声音。
　　苦白书从观看席上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
　　教堂有些破败。椅子老旧掉色、窗户破裂，墙面斑驳得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不过被人用心布置了一通，看起来还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至于看起来那么不堪。
　　周边的椅子上还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跟他一样沉睡的人。
　　而一开始那道高亢嘹亮的声音，是从他们面前的幕布后传来的。
　　就在刚刚，他还在家里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按下了鼠标键。
　　“一场婚礼上的新娘消失不见了，好心人，你愿意找回新娘吗？”
　　“是|否”
　　鼠标的光标在“是”上停顿片刻，最终按下了确认。
　　被电脑的白光闪晕后，苦白书醒来就在这里了。
　　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教堂，空旷的坐席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靠！”坐在苦白书身后距离两排座椅的少年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地方少年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不悦：“这是什么鬼地方！”
　　少年顶着一头绿色的头发，耳朵上打满了耳钉，面色不悦中透露着茫然。
　　苦白书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寻找手边有没有趁手的工具，为以防万一做准备。
　　他以为电脑上的那行字只是个恶作剧，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太过于诡异，也太过于不现实，一时之间他都有些没缓过来。
　　“哎，你知道这是哪吗？谁把我从网吧里送到这来的，是不是我爸？”少年三步并两步地跨过座椅来到了苦白书的身后，与此同时教堂里的其他人也被他的声音吵醒了。
　　他似乎没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不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抽出其中一根跨过苦白书的肩膀递给他，然后自以为是地说了起来：“说吧，我爸给了你们多少钱来演戏，我给你们双倍送我回去。”
　　苦白书侧着脸看向他递过来的烟。
　　利群黑嘴，冲击力强，挺适合他这个张扬狂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尤其是他的头发。
　　苦白书将头转了过来，没去理会他的猜想。
　　倒是有人看不惯骂了一句：“傻逼。”声音不大，但足以在空旷的教堂里清晰地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身侧的烟陡然被人攥紧，碎掉的烟叶落在了苦白书的肩头，少年章明猛地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姑娘，叫楚蓝。
　　她双手环胸地背靠在椅子上，显然已经坦然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楚蓝说话直白，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讨厌：“自己来这里之前做了什么心理没点数吗？傻逼。”
　　章明似乎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但可能是有些教养，他在对方骂了第二声时才恼怒起来。
　　刚才楚蓝骂他第一句他忍了，因为对方是女孩，但现在蹬鼻子上脸的骂第二句他没忍。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章明心里是这么想的。
　　“你……”
　　就在他刚开口准备骂回去时，教堂四周墙上挂着的音响响了，所有人都愣住，然后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
　　“滋……滋啦……”先是断断续续的滋啦电流声，五六秒后音响像是终于连接上了，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喂喂喂——”一道男声从里面传来。
　　“欢迎各位来宾来参加新娘新郎的婚礼，我是本次婚礼的主持人。”
　　苦白书认出了声音，就是最开始他们听到的那道高亢嘹亮的声音。
　　主持人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很抱歉各位来宾，就在一小时前我们的新娘不见了，婚礼只能往后无限推迟。”
　　什么叫无限推迟？是不准备结了吗？教堂里有人开始哭泣，害怕地抽噎着。
　　主持人似乎是能听到或者看到教堂里发生的一切，他的声音带着安慰：“不要伤心，只要新娘找到了婚礼就能正常开始了。”
　　苦白书环顾四周，在面前的礼台顶部找到了摄像头。
　　巴掌大小的东西，正在转动着看向他们。
　　苦白书身体往后靠，仰着脑袋看向摄像头，问出了他的问题。
　　“婚礼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吗？”
　　主持人：“当然。”
　　“新娘在哪？”
　　主持人：“在这里。”
　　“这里？”苦白书扫视一圈。
　　不太相信。
　　教堂里加上他一共就六个人。绿毛少年、窗边哭泣的中年女人、大腹便便的老男人、言语直白的短发少女、以及重新过来就没有任何动作任何反应的帅哥，还有他自己。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像是新娘的。
　　摄像头跟他一样转着圈扫视教堂里的人，给予他回应：“是的，新娘就在这里。”
　　“歘——”礼台上的红色幕布被突然拉开，露出了一块跟礼台一样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闪着雪花，几秒过去出现了监控画面，画面里能够看到有人进入教堂，随后视频黑屏，几秒钟后监控恢复正常，但进来的人却不见了。主持人的声音随着视频播放从音响里传出来。
　　“我查了监控，新娘从来就没有出去过教堂。而且我闻到了，你们身上都有新娘的味道，新娘就在你们这些人中间。”说着还故作姿态地发出吸气的声音：“这味道错不了！”
　　章明看着监控视频，忍不住真诚地发问：“这监控上不一直都是我们六个人吗？哪来的新娘？”
　　是的，监控从始至终一直显示一个画面——他们昏睡到醒过来的画面。
　　从始至终都没有第七个人出现。
　　如果真是监控看到的这样，那么新娘还真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人。
　　可现在问题是，他们六个人确确实实不是新娘，他们都是被意外拉进来的倒霉蛋。
　　“我不管，新娘就是在你们其中！找不到新娘你们就永远地留在这里陪我吧。”主持人恶狠狠地说道。
　　啪嗒。
　　教堂陷入了黑暗，音响也断掉了。
　　主持人的声音消失了。
　　与此同时，礼台上的电子屏幕开始闪着雪花。安静的教堂里，多出来一道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章明在断电的那一刻就手忙脚乱地坐在了苦白书的身边。
　　“怎么回事？”章明小声地问道。
　　苦白书的眼睛在黑暗里逐渐适应后，握紧手里的东西，谨慎地环顾四周。
　　他声音冷静：“他生气了。”
　　他指的是主持人，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出来。
　　章明咽了咽唾沫，紧张地挨着苦白书，声音有些发干、发抖：“那……那会怎么样？”
　　“会有危险。”苦白书拎起手里的东西，狠狠地给窜到章明身边的东西一棍子。
　　木棍擦过章明的耳边，在空中划过，伴随呜呼的声音，连同那声惨叫一起响起。
　　“啊——”木棍敲在□□上，让挨打的人忍不住地发出痛呼。
　　这声音，耳熟。
　　是躲在音响后面的主持人。
　　“小心！”苦白书将身边的章明拉到身后，对着黑暗中的方向邦邦邦就是几棍子。
　　每一棍子都精准无误地敲在对面人的身上。
　　棍子与□□的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连着挨了好几下，主持人终于放弃地走开了。
　　教堂里，他的脚步由近到远，最终消失了。
　　滋啦……电子屏幕上出现了闪烁的字。
　　【教堂每隔两个小时黑一次。黑暗里，请注意身边，注意安全。】
　　屏幕上的光透到坐在前排的苦白书面前，打亮了苏平安的绿毛。
　　章明整个人害怕地蹲坐在座椅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苦白书的衣摆。他现在终于相信这不是他爸雇人来演戏了。
　　毕竟谁家找人演戏是把人往死里打啊。
　　刚才苦白书邦邦邦的几棍子，可是听得他头皮发麻。
　　对于正常人来讲，几棍子下去人已经头破血流昏倒在地了，但那个主持人并没有，反而像是挨打挨爽了，一直用□□去迎接木棍。
　　章明依偎在苦白书的身侧，眼睛不敢乱瞟，害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只能一直盯着电子屏幕：“哥……大哥。”
　　他声音发颤：“怎么回事啊——”
　　苦白书很淡定：“哦，没什么。他就是想吃人了。”
　　章明：“啊？”
　　这是人话吗……。章明双手死死地拽着苦白书的上衣衣摆，整个人跟个鹌鹑蛋一样缩在他的身后。
　　刚才苦白书看得清楚，主持人的一口獠牙是对准了章明的脖颈的。如果不是自己刚刚的几棍子，恐怕身边的人现在已经是个没有脑袋的尸体了。
　　滋啦……滋啦……
　　教堂灯光恢复，音响里传出来声音。
　　“请在两个小时内找到新娘。”
　　主持人嗓音发颤但压得很低，沙哑干涩，说话时尾音发闷，伴随着细微的抽气声，听着伤得不轻。
　　紧张的气氛里，另一侧有人笑出了声。
　　苦白书抬眼望去，是坐在楚蓝身边的帅哥。他正低头闷笑，时不时地还会从唇齿里透出点声音。
　　主持人忍着疼痛，发出恶狠狠的警告：“不许笑！两个小时内找不到新娘，我就会随机吃掉你们其中一个人。”
　　帅哥：“哦，好的。”
　　然后继续笑。
　　一点都没有将主持人说的话当个事办。
　　被气到没招的主持人只能无力地在音响的另一头摔东西，发出愤愤不平的声音：“可恶的人类！”
　　-
　　教堂归于平静。
　　六个人隔着座椅互相介绍了起来。
　　最先出声的是楚蓝，隔着些距离，苦白书都能够看出她脸上的冷静，那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事实也的确跟他想的一样，这不是楚蓝第一次进入副本。
　　楚蓝翘着二郎腿，神态自然道：“我叫楚蓝，这是我第二次进入副本。”
　　简单地自我介绍，没有过多的解释。
　　帅哥：“齐南天，第一次。”
　　胖大叔：“留明洋，第二次。”
　　中年女人：“席珍珠，第一次。”介绍时，还带着小声的抽噎。
　　苦白书认真地打量着他们，试图想要找出什么：“苦白书，第一次。”
　　章明是最后一个介绍的：“我叫章明，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可能是贼心不死，他还想着试图挣扎：“话说你们真的不是我爸找过来恶搞我的吗？”
　　章明还是太单纯了。
　　处在眼下这种场景里竟然还能够抱着侥幸心理，这太不应该了。
　　楚蓝撇了他一眼，毫不吝啬地浪费口水去骂他：“傻逼。如果这样想能够让你安心，那你就当是好了。只是希望你死的时候也还是这么想的。”
　　很好，这句话成功击碎了章明的最后一丝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