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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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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岂是你这魔修能玷污的?”
青云宗山下,纪裴雪浑身血污跪坐在万剑阵中,眉心不住的往下淌着血,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泪混着血往下流。
“今日是剑尊大婚的日子!你这魔修休要去破坏剑尊的合籍大典!”
纪裴雪口不能言,视线被血浸染成一片红,唯有右耳在罡风中断断续续听到剑尊……大婚……
什么剑尊?什么大婚?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婚约在身!
纪裴雪张开五指在地上摸索掉落的妄无剑。
他要杀了这群瞎眼又造谣他的狗东西!剑阵分辨不出他便也罢了!弟子也没认出他!
他早说这群新收的弟子是蠢瓜蛋子了吧!
天道要亡我青云宗!
若非是他发现天道秘密又怎会身受重伤围困在剑阵中被瞎了眼的弟子当成魔修!
等他摸到妄无剑,一剑挑飞一个,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他就是这群蠢瓜口中的寂雪剑尊!
“剑尊!这魔修好顽强!这都不死!”
纪裴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死过去。
这个剑尊又是哪冒出来的!大师兄不说青云宗只会有他一个剑尊吗!
“这魔修也太不自量力了。这么低的修为,还敢独自前来。”
纪裴雪摸半天的妄无剑没有摸到,心口撕裂的剧痛让他想起妄无剑早已不受他控制贯穿他心脏。
背主的玩意!不要也罢!他堂堂剑尊不使剑照样能打趴这群蠢瓜,让这群蠢瓜跪着求饶!
纪裴雪抬起手,咬破左手食指,以血凌空画咒。
繁琐的符文在空中显现出。
“不好!这魔修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不过是一个品阶低下的魔修,哪来的本事和我们同归于尽!”
“剑尊快杀了他!”
“不必。他命数已尽。”
纪裴雪手指一顿,张了张口,只吐出来一口血。
这具身体已是极限,丹府内空空如也,不见金丹,更无灵力,只有魔气和剑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这是一具魔修的身体,他怎会在魔修的身体中醒来?
是天道!
不等纪裴雪追究明白,穿心而过妄无剑爆发出尖锐的悲鸣,最后一丝生机被冰寒剑气震碎。
喉间溢出的痛吟绞碎在风里,纪裴雪不甘心的睁大眼睛,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冬去春来又一年,云隐城落下第一场春雨。
春雨过后,街尾的一堆杂物里爬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小乞丐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半天,发现自己不会说话后,气得抓着头发原地跳脚。
没钱,又饿。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从一个小乞丐身体里活了过来!这还不如让他死着呢!
啊啊啊啊啊!
脏就算了吧!这小乞丐还是饿死的!
纪裴雪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自小锦衣玉食,哪受过饿肚子。更别说穿的衣服破破烂烂,露胳膊又露腿。这天壤之别的差距让他当即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肚子不断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纪裴雪抹掉眼泪,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可别还没找回宗门,先饿死了。
他可不想死第二次。
纪裴雪步子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没走几步撞上个肉墩子,撞得他一屁股坐地上。
什么瞎眼玩意!也敢挡他剑尊的路!
“师尊!这有个小孩还活着!”
挡他路的是个十二三岁的胖墩,洪亮的嗓音透着未经世事的纯良。
他抬头往胖墩看过去,没注意胖墩什么样,视线倒是被胖墩口中的师尊吸引过去。这师尊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好家伙!这人夺舍他!
这张脸他熟悉得很,每日都会看上不下十遍!绝不会错!就是他自己!!!
他火速从地上爬起来,他本还想着填饱肚子回宗门戳穿这魔修!结果自己撞上来了!
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纪裴雪盯着面前的人,口中大喊妄无。
声没喊出来,剑也没喊出来。
只有他小丑一样的啊啊啊啊的叫。
“小可怜。饿坏了吧。”
一只手放在他头顶,眸光对他透着悲悯。
去你丫的小可怜!他这么可怜谁害的!
还有!别用他的手摸这么脏的头!
纪裴雪目露凶光,躲开放在他头顶上的手,听得手的主人轻笑一声。
冷艳的脸上绽放的浅笑如粉嫩的桃花,使得整张脸更妖孽几分。
纪裴雪看得呆了。
笑得也太好看了!不愧是他的脸!
胖墩没错过纪裴雪惊艳的眼神,他危机感上来,“师尊!我们得回去了。这小乞丐我们带回客栈给师兄他们。”
胖墩十分在意自己的师尊,对纪裴雪的称呼从小孩变成了小乞丐。
他戒备无比的盯着纪裴雪,心里嫉妒得要死,师尊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朝着这脏兮兮的小乞丐笑,他师尊都没对他笑过呢。
纪裴雪眼里同样是戒备,只不过这个戒备不是对胖墩,而是胖墩口中的师尊。
他死前是在一个魔修的壳子里,那说明这个霸占他身体的人就是这个魔修!
只是这个魔修修为并不高,为何能如此轻易夺舍自己五年?
指定是天道的手笔!不然他怎会轻易被夺舍!即便身受重伤,他还有师兄师姐给他的护身法器!
五年!五年!他这五年怎么过的!啊啊啊啊!
他师姐师兄们都吃干饭的吗?他们师弟都被魔修夺舍了五年!还用他身体收了个胖墩徒弟!
他视线落回到胖墩的身上。
胖墩白白胖胖的,一双黝黑的眸子清澈无比,青绿色的弟子服穿在身上,像是他吃过的用荷叶包着的糯米糍。
雪白软糯,吃起来很是清甜。
可惜是个木头馅的!
根本就不是个剑修的料子!
都拜入青云宗五年了!还是个炼气!
他看向少年腰间的玉牌,玉牌上横刻着歪歪扭扭如鸡爪子写的三字。
‘郁王君’
纪裴雪气得呕血,收的还是个毫无剑修天赋的蠢瓜!!!
心神动荡下纪裴雪心脏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腥甜从喉间翻滚而上,一口热血吐到了胖墩的玉牌上。
闭眼前他都气得牙根泛酸。
胖墩虽是嫉妒纪裴雪,但还是被纪裴雪突然狰狞着一张黢黑脸吐血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他伸出手接住要以头抢地的纪裴雪,声音抖得和波浪线似的,“你……你……别……别死……啊……”
”……师尊……怎么……怎么办?他……他是不是要死了?”
胖墩呜呜呜的掉眼泪。
纪裴雪只是饿得没力气,加上急火攻心浑身骨头都泛着疼,听到胖墩哭得不成样的声音,他只觉得丢脸。
他堂堂修真界第一的剑尊,怎么会收一个哭包徒弟!
“无碍。”
清冷的声音更像把钝刀子在一刀刀的往纪裴雪心脏捅。
他说话语气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破绽师兄师姐们都没发现!
胖墩得到自己师尊的答复后,吊着的一口气松了,他小心的搀扶着纪裴雪的手臂,转过身将纪裴雪背在背上,又问。
“……师尊。我可以先把他送回去给师兄师姐们看看吗?”
“可。”
纪裴雪牙根都要咬碎了,在心里骂,“装货!”
装什么清高,高冷!
他趴在胖墩身上,把对夺舍他身体的魔修的气都撒在胖墩的身上,故意用灵力把自己的体重加重十倍。
胖墩背好纪裴雪,直起身子,差点被纪裴雪压得一个踉跄,他咬牙稳住身形,一张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
他心里又急又恼,用上全部灵力走得依旧很慢,背上的人明明看着就一丁儿点大,身上的肉都没有多少,怎么就这么重。
难不成他真是个草包吗?
胖墩满头的汗水滚落,一直找自己的原因,殊不知是纪裴雪在暗中一点点的用灵力施压。
走到客栈门口时,胖墩大汗淋漓,一身弟子服湿哒哒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那般,唯有一张脸红得滴血。
“小师弟。你怎么背个小脏孩回来?师尊呢?”
纪裴雪闻声,埋在胖墩背上的脑袋一抬,果然看到自己的大徒弟时雨夜。
时雨夜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是麻利的从胖墩背上把纪裴雪抱过去。
纪裴雪悄悄收回灵力,乖巧极了的任由时雨夜抱着。
大徒弟的胸膛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宽阔又温暖。
真好。看来那个夺舍他的魔修,也没有欺负他徒弟。
纪裴雪不由得想起刚收大徒弟时大徒弟已十五岁。
他新奇又欢喜,学着师兄师姐教徒弟那般教大徒弟。
然数月下来,大徒弟依旧不拿正眼看他,也不喊他师尊。
他能感觉出来大徒弟不太喜欢他。
为此他特意找大师兄,提出还是不收徒了。大师兄并未说什么,只让他先回去。
回到寂雪峰后,他本想告知大徒弟不收他了。大徒弟却不耐烦的喊他师尊,递给他一杯茶。
天知道,他有多欣喜!茶水滚烫,他生怕大徒弟临时反悔把茶收回去,立马接过一口喝了。
大徒弟定是一眼认出他来了!他等会就要亮明身份!他才是真的剑尊!
纪裴雪激动得在时雨夜怀里咯咯笑。
这声咯咯笑太过于突兀,时雨夜面色骤然沉下去,把纪裴雪丢回胖墩背上,“你自己背回去。”
他说完不顾胖墩有没有背住纪裴雪,转身下楼。
咚的一声响,纪裴雪和胖墩比时雨夜更快到到楼底。
胖墩压在纪裴雪身上,头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才想起底下还压着个人。
纪裴雪完全就没想过自己的亲亲大徒弟会突然把自己丢回给胖墩,他都来不及用灵力护着自己就摔下楼被胖墩压在身下。
胸骨都被压断了两根,痛得他直抽气。
这算不算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纪裴雪气得想死,师兄师姐们五年了都没发现他被夺舍了,现在自己大徒弟也认不出他,收的小徒弟还是个废材。
他正想用灵力修复自己断了的骨头,那笨手笨脚脑子像是被魔修啃了的胖墩,连忙把他扶起来。
断了的骨头移了位,直戳他内脏,一大口血喷出来,他想他是不是要考虑换一个壳子了。”
时雨夜没想到两人会摔下来,在看到纪裴雪唇角殷红后,沉着的脸色缓和,“别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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