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尘网中》小扣子

9、我想炼药

　　接下来的时间，工作变得忙碌起来，云飞和小彩云的药炉报告呈交总坛，总坛已确定采购王记药炉铺的精钢炼药炉。

　　诸事繁杂，近段时间云飞和彩云都要频繁往来中洲和镜湖分坛，需要和王记确认尺寸以及定制的各种要求，工期在即，这是分坛的要务，两人也是不敢懈怠。同时还要辅助管事调试试产的炼制，炼药房的小炉子和炼药场的大炼药炉差别非常大，虽然他们已经掌握小炉子的炼制要诀，但是也难保证试产不会出差池。

　　暮雪已经痊愈，回到炼药房工作了，她不敢休息太久，毕竟还得指望每月这一个金币过活。白琦近段时间药资耗费巨大，白家兄弟平时为人仗义，大家都纷纷倾囊相助，奈何都是小豆丁，也是手头拮据。

　　尽管生活忙碌，大家都会轮流去照顾白琦。白琦因为眼睛看不到，消沉了一段时间，将房间里的东西都砸碎，也不让人靠近。

　　再后来，不知道是那颗极乐丹的作用，还是已经接受了事实，他不再愤怒，腿伤恢复之后，有时候也会到院子里坐着，静静待着。

　　但是白屿觉得，相比一开始的疯狂怒吼，发泄自己的恐惧和无助，他这样的安静更让人难受，像是把情绪都压在心底。

　　他这个弟弟，本就是内敛温和的性子，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默默承担。如今连最日常的吃饭喝水都需要别人帮忙，这于他，本就是生不如死的体验。这种感觉迟早有一日会压垮他。

　　白琦本就长得瘦削，这一阵子折腾下来，更加显得身子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带走。分坛念他伤势严重，允许他在分坛疗养，坛主和长老们也都来探望过，许诺会为他想办法。

　　但是大家心知肚明，白琦看不见了，如何辨识草木，判断炉温，如何炼药。到年底考核期，白琦如果不能证明他能够胜任族中事务，是无法通过考核留下的。

　　对于云飞他们而言，白琦是兄弟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但是对于分坛，对于镜花族而言，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豆丁。坛主关心的是，新灵粉的试产不得有失，分坛不出差错，每年上报的营收能让族长满意。族中各位长老和管事在意的是为族里立功，顺利通过年底的考校，可以加工钱得到擢升。

　　彩云收到师父的回信了，这回灵丹确有其事，是朱雀族研制的金丹，但是因为炼制繁复，所以产量不高。师父说会为她留意寻找，但是需要耐心等待。

　　云飞来看小白时，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白屿在旁边陪着他。云飞将彩云的师父的回信告诉了白屿，虽然没有好消息，但是终归还是有希望的。

　　云飞犹豫了下，问道：“大白，你可有考虑过后面的事情？回灵丹恐怕短期内难有，但是考核却是存在的。如果不能为小白在族内谋一个差事，他就没法留下来。”

　　白屿摇头：“小白已经不能练药了，他看不到，又如何控火？”

　　云飞说：“新一代止血灵粉即将量产，小白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炼药场，谋一份清洗炉子的差事。新的灵粉纯度极高，几乎不粘附炉壁，炉子清洗的工作不会很辛劳。”

　　“我们在药王谷求学，再来这镜湖分坛，小飞，我们是为了能够留在这里清洗药炉么？”白屿说道，“我的弟弟我最了解，他心高气傲，一心想成为大炼药师，你让他余生只能在黑暗和孤寂中清洗炉子，他是不愿意的。如果年末考核，他不能留下，我也不当这炼药师了，我会和他一起离开。”

　　云飞看着一旁安静坐着的小白，想起初次见面时，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明白自己的提议冒失了。当下便向白琦道歉：“是我想法浅了，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回灵丹。”

　　白琦微微一笑，脸上平静的像湖水，没有一丝涟漪。白琦的控火术云飞见过，火势刚猛有力，出手利落，如果没有被药炉炸伤，他如今应该也是被委以重任吧。

　　秋日的阳光斑斑驳驳的洒在白琦清秀俊美的脸上，一片叶子落下，飘到他的面前，他轻轻捻了一个口诀，一个小火苗在指尖蹿出，朝着落叶飞去，一下子围住那片叶子。说时迟那时快，那片黄色已变成一只火蝴蝶，又像是一只浴火的凤凰。

　　“小飞，你看，我的控火术，并没有生疏。”他轻轻的说着。这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是！我的弟弟，能成为大陆最伟大的炼药师。”白屿激动的说，眼眶发红。

　　云飞握住白琦的手，她自以为自己如今在分坛有些作用，可以为白琦谋一份立足的差事，不至于被驱逐，直到今日，直到此时，她才真的明白这个炙热少年心中所想，他不想麻木得活着，他们这一行人，怀揣梦想而来，我们要做大炼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