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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业一条龙 这片地方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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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叔看不惯地摇摇头,“唉,你这个臭小子,平日里一点正经事没有,你爹娘在天之灵看到又如何能安心呢?”
他说完转过头去,却发现时安根本没在听,早都已经走远了。
“你!唉!”李大叔一拍大腿,气道,“没爹没娘的小子,真是缺少家教……”
正往坡下走的时安却顿住了脚步,他脸上的轻松之意消失,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李广全,你说谁没家教?”他转过身,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李广全还在气头上,看他那个混样也毫不惧怕。他指着时安怒声道:“还能是谁?不就是我面前这个无德无才、烂赌成性的泼皮无赖!”
时安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地朝他走去。
李广全这才有点怕了,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声音也没了刚才的气势:“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时安仍然一句话不讲,他猛地挥起拳头,吓得芸婼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啊!”
李广全来不及躲闪,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拂过时安挥拳时卷起的一阵风。
那拳头悬在他头顶却忽然停住了。时安脸上带着坏笑,勾起唇看着眼前哆哆嗦嗦的李广全,他的□□有一处洇湿的痕迹。
“让你再胡说八道。”他声音淡淡的,在李广全耳边说,“吓的就是你。”
时安走了,留下李广全一个人还在原地没缓过神。
他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脸色难堪地骂起来:“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但是这次却绝不敢再提他爹娘了。
时安十二岁时便一个人搬到了枕溪村住,那时的他沉默寡言,人又瘦弱,没少挨同村的其他孩子欺负。
“你怎么成天不说话呢,你是哑巴吗?”有小孩问他。
其他孩子就笑,“哈哈,他是小哑巴!他是小哑巴!”
小时安不回答,他将木桶装满水,扛了一下没扛动,只能又倒出去一半。
“你怎么一个人挑水,你爹呢?”又有人问。
“他没爹没娘,自己一个人住!”有个小孩抢着说,“是个野娃娃!”
扑通一声,小时安把木桶扔在地上,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脸涨得通红,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恶狠狠地揪起那小孩的前襟,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
“你说谁是野娃娃?你再说一遍?”
“呜哇哇……”那小孩被吓坏了,边哭边扑腾,“你快放开我!娘,娘!”
他家就住在不远的地方,家里人听见孩子哭很快就赶过来了。
“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还敢打人呢!”女人把自己儿子抱过来,“真是没家教。大牛听话,咱们以后不和他玩,啊!”
有大人给他们撑腰,那些小孩更猖狂了,一个个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地喊着:“没家教!不和他玩!”
小时安看着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小孩,眼圈慢慢红了。他咬紧嘴唇,一声不吭地扛起水桶往家走。
后来的日子里,那群孩子们也经常以捉弄他为乐。
虽然小时安生气的时候很吓人,但是他们并不怕他。
因为他们总结出一个规律:只要不提时安的爹娘,时安就不会发火。
他们有时在他的衣服里放毛毛虫,有时在他家的水缸里撒尿。这种恶作剧直到镇上来了一个教书先生,家里把他们全部送去了学堂读书才结束。
时安抖着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步三晃地来到了镇上。
从东市口的拐角进去,再翻过一面矮墙,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没有牌匾的房屋便是他常去的那家赌坊了。
外头院子很安静,里头却很嘈杂,屋里摆了好几张桌子,前面乌泱泱围的全是人,有叫骂的、有开怀大笑的,还有抱头痛哭的。
芸婼跟着时安走进来,一下子就看傻了眼,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去去去,别站这挡碍!”一个男人推开她,“大爷我还要赢钱呢,你撞了我的财路赔得起吗!”
时安回头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管。
是她自己非要跟来的,关他什么事。
“来来,下注了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一张桌前,庄家大声吆喝道。
时安跟他对了个眼神,把身上仅剩的银子放在了“大”上面。
“大,大,大!”
“小,小!”
闲客们围在桌前紧张地喊,好像谁声高谁就能赌赢似的。
庄家一把将骰盅掀开,高声念道:“四、五、六,十五点,大!”
“唉!本来想押大的!”有人懊悔道。
第二局,时安压在了“小”上。
骰盅打开,“二、二、五,九点,小!”
又有人唉声叹气。
接下来的几局,无论押大还是押小,时安都正好能押中。这时庄家要换班,他便把桌上的银钱拢在布袋子里装好,朝里屋走去。
上一个庄家在暗处朝他招招手,“还是老规矩,你三我七。”
“大哥,你这也太黑了!”时安捂紧钱袋子。
“少废话!”庄家一把将他手里的钱袋子夺走,从里头掏了一大半才扔还给他,“要是没我,你一分钱都赚不到!”
他摸着瞬间瘪掉的钱袋,感觉一阵心痛。
把仅剩的一点钱装好,时安朝赌坊外走去,到了门口却突然想起,好像一直没看见那只小狐妖。
可能是觉得没意思就走了吧!时安没多想,他还要去集市上买酒,哪有空管她!
他照着原路往回走,却在一个胡同前停住了。
胡同里有两个人正在说话,一个人说:“今天这单好,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指定能卖上价!”
另一个人回道:“谁说不是呢,咱们赶快把她交给赵婆子,说不定还能多拿些赏钱!”
这两个人时安眼熟,他来赌钱的时候偶尔能遇见。
这片地方乱得很,除了赌坊还有当铺、印局,妓院,行业一条龙。有些人输了钱还不上,便直接去当铺典当,再不行就去印局借印子钱。还有些更禽兽不如的赌徒,实在没有钱就把自家姑娘卖到听香楼还债。
而这胡同里说话的人呢,既是听香楼雇的打手,也是人贩子,负责把外地的或者穷人家的小姑娘拐到听香楼里去。
时安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行走江湖的侠客,他自己每天都是混日子过,哪有闲心理会别人家的事。
可这回他站在胡同口前,脚却挪不开步。
借着墙壁的遮掩,他偷偷看了一眼人贩子手里的麻袋。麻袋里的人应该是昏迷了,现在一动不动,安静得很。
时安的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芸婼笑眯眯的样子。他知道这小狐狸只是长得机灵,实际上是个傻的。
她不会缺心眼似的让人给抓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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